「這也太快了吧……」
我答應過你什麼?
這還得了?
「尚未表態,只說再觀望一番。」
所以江東謀士團早就商議過,一旦劉琦劉備集團與蔡瑁張允集團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就以為孫堅報仇為名,撕毀與劉備的盟約,迅速介入戰場,來一波漁翁得利。
進入柴桑縣衙府邸的時候,孫權和魯肅聊了好一會兒,其實這個時候孫權麾下人才還是非常多的。
孫權也知道這一點,點點頭道:「公瑾快坐,來人,拿熱茶來。」
孫權沉吟片刻說道:「那該如何才能引曹操出兵呢?」
所以孫權有些心急如焚。
孫權繃著臉道:「正如公瑾子敬所料,蔡瑁全軍覆沒。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劉備劉琦的對手,但卻是沒想到他敗得那麼快,早知道我們應該提醒一下他,小心提防劉備才是。」
雖然有一些斥候船毀人亡,但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幸運兒運氣不錯。沒有在夜晚行船時觸礁,沒有被長江上的大風大浪打翻了船隻,平平安安地回去了。
不過孫權為了打探消息也算是下了血本,不僅斥候部隊派出數十隊,五六百人,還花了重金,言明最先帶回消息者,賞百金。
歷史上孫曹劉三家之間,像這樣的外交斡旋不計其數。
可如今曹操還未統一北方,也才剛剛拿下鄴城不久,袁譚尚在渤海,袁尚、袁熙則在幽州,所以公孫康還沒有感受到曹操的正面壓力,自然不會立馬與孫權翻臉。
「聯絡曹操?」
別看南陽只是荊州的一個郡,可南陽是最富庶的一個郡,人口二百多萬,占目前荊州總量的三分之一。
這樣劉備軍加上劉琦軍,兵力也堪堪在十萬左右。
所以孫權必須提前謀划,至少不能在自己與劉琦、劉備爭奪荊州的關鍵時候,曹操忽然從南陽或者汝南殺到荊州以及揚州來襲擾他的地盤。
但當時被公孫康給拒絕了,還把他派去的使者斬殺,雙方自然也就沒了交集。
此時周瑜其實不在柴桑。
最關鍵的是別的地方像荊南由於偏遠人口不好管理,再加上有世家豪強從中作梗
和*圖*書,導致荊州牧實質在荊南等地掌控的人口很少,稅務、兵源根本收不上來。
是周瑜和魯肅分析,曹操不可能對荊州的內亂視而不見,他不會蠢到坐視一個南方統一的政權出現,因此一旦荊州有變,他必然會摻和一腳進來。
江東這邊自然也就知道緊鑼密鼓地觀望,結果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事情一下子變得令人看不懂起來。
打仗不僅打的是兩軍對壘,還有外交斡旋。
由於擔心曹操大軍南下滅亡江東,所以他派人出使公孫康,希望公孫康能夠趁機襲擾曹操後方。
周瑜笑道:「曹操後方不穩,這不也正是我們聯絡他四方諸侯的原因嗎?」
這使得原本正常情況下,最少要一個多月才有可能消息傳播出去的荊南之戰,在短短不到十五天的時間,就已被孫權知曉了事情的結果。
像左司馬顧雍、右司馬滕耽、中司馬諸葛瑾以及廬江太守孫邵,揚州牧長史孫昭,從事中郎嚴畯,揚州牧主記步騭,騎都尉虞翻,奏曹掾陸績等等。
「你的意思是?」
這半個月以來江東的斥候也不容易。
他走進廳內,孫權見到他便起身說道:「公瑾。」
「多謝吳侯。」
而諸葛瑾顧雍步騭等人現在級別還不夠,魯肅因為在周口以不到千人擊退沈晨,越來越得到孫權看重,如果再算上留守後方的張昭的話,那麼這三個人現在就是孫權最為重要的參謀謀士。
「唔……」
「公孫康地處偏遠遼東,不過他垂涎山東,數次派船隊襲擾東萊,或許也有幾分野心在。」
然而孫權也早就覬覦這塊土地,不滿道:「南陽乃是光武龍興之地,而且這十余年來,少有戰火,土壤肥沃,人丁興旺,若是將南陽給了曹操,曹操豈不天下無敵?」
所以這個誘餌不僅誘人,而且非常誘人。更厲害的是這塊土地還不是像關中那樣的飛地,而是一塊直接和曹操大本營河南接壤的土地,完全可以大軍駐紮下來,對於曹操的誘惑很大。
這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
「公瑾https://www•hetubook.com.com。」
甚至不止公孫康,還有袁尚、袁熙,并州的高幹,關中的韓遂,西川的張魯他都派人出使。
周瑜認真道:「不錯,現在我們當務之急,還是應該趁機進攻荊州,只要把江夏水師覆滅掉,我們就至少立於不敗之地。此番我們就打著殺黃祖,為烏程侯報仇的名義進攻江夏!」
孫權點點頭道:「前些日子出使遼東的使者回來了,那公孫康送了一些上品人蔘過來,到時候我令人送去公瑾府邸。」
魯肅笑道:「北方不平,曹操不敢南下,破滅袁譚之後,他還得去幽州剿滅袁尚袁熙,甚至遼東公孫康,至少三年之內不可能大舉進兵,最多派個一兩萬人馬過來佯裝進攻而已,到時候南陽給與不給,還不是吳侯說了算?」
一旦讓曹操控制了南陽,那麼荊州的實力至少要被削去一半,回歸到歷史上劉表平定張羡之亂后,撐死十萬帶甲之士的底蘊。
而之所以當時公孫康拒絕孫權,其實是因為曹操他惹不起。因此曹操追殺袁尚、袁熙的時候,他立馬斬殺二人獻給曹操。
周瑜咳嗽了兩聲,輕聲說道:「子敬之計甚秒,曹操雖然還未得到北方,但已到了尾聲,他肯定不會在沒有掃除後顧之憂的時候就立即大舉南下,可派少量兵馬來襲擾牽制一下劉備沈晨的兵力還是可以,我們南北夾擊,必得荊州。」
可以說如今的劉表在死之前能有這麼大的聲勢,靠的就是在曹操面前守住了南陽盆地,依靠關中、河南等地流入的人口紅利以及南陽盆地的土地礦產資源,才能做到這一點。
因此不管是孫策時期還是眼下的周瑜時期,江東軍都會在尋陽布置重兵。
炒茶之風是十多年前開始先在荊州流行,然後反哺到了漢人飲茶的起源之地益州巴蜀去,又隨著長江兩岸的商船慢慢擴散到了江東。
「我自是知道。」
孫權等周瑜坐下,便開口說道:「最近冬日風寒,舊疾調養得如何?」
當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江東的斥候船就已經駛入了柴桑港口。
與m.hetubook.com.com蔡瑁張允的十多萬人馬交戰,應該會兩敗俱傷,如此他們江東才好漁翁得利。
柴桑離尋陽其實有四十多公里,但由於尋陽位於長江北面稍微上游一點,所以坐船下來非常快,一個時辰就能到柴桑。
現在周瑜也在尋陽,每日操練士卒,就是在等一個機會。
周瑜說道:「只是吳侯還是不能倚仗外人,要靠自己怒力才是。」
歷史上他派人出使遼東公孫康是赤壁之戰前。
尋陽和柴桑是豫章進入江夏的兩個起始點。
「哦?」
「現在就出兵嗎?」
周瑜彎腰拱拱手,保持著對孫權的尊重,這份尊重其實很少來源於孫權本人,主要來源於他的兄長。
對不起。
江夏水軍封鎖了巴丘,就意味著長江進入荊南的通道被封鎖,斥候們要麼走陸路,要麼晚上想辦法偷渡過去,因此江東斥候們吃盡了苦頭。
周瑜說道:「那公孫康已經答應與吳侯結盟了嗎?」
周瑜忙道:「承蒙吳侯挂念,起居已經好了許多。」
之後再聯絡劉琮,與張允一同進攻劉備,把劉備打敗了,再吞併劉琮,整個荊州自然也就唾手可得。
但如今江東也不安寧,山越人尚未平定,之前沈晨一湖大水直接把江東軍給淹殘,大大小小的將領損失不計其數,因此後方急需要大量的官員安撫,他自己基本也就只有周瑜魯肅以及諸葛瑾顧雍步騭等幾人商議。
魯肅卻笑著說道:「吳侯別急,那劉備用一塊蠻夷交州之地就想跟我們換取同盟,是我們無可奈何才被迫答應。但南陽不比交州,曹操肯定會對南陽垂涎三尺,可吳侯不要忘了,劉備和那沈晨的根基,都在南陽。」
本來一片形勢應該處於均勢的蔡瑁軍忽然就崩盤了,變成了張允獨自面對劉備劉琦大軍。
萬一張允扛不住壓力投降了怎麼辦?
畢竟別看曹操好像在河北被牽制住,可誰都知道袁譚蹦達不了幾天,最遲明年開春就會被收拾。到時候擁有河南河北的曹操,不可能不對動亂的南方不動心。
從柴桑只能走水路,而尋陽則可以走陸路,特別是尋m.hetubook.com.com陽能直奔江夏治所西陵和重要口岸邾縣。
沒想到雙方僵持了大半年,硬是不動手。
等到他從斥候那裡得知情報后,孫權就立即派人去召集周瑜、魯肅二人過來商議要事。
當然。
孫權憂心忡忡道:「話雖如此,可真要把南陽拱手讓給曹操嗎?」
周瑜說道:「正因為他在收復河北,才必須要請他相助。不然唇亡齒寒,荊州一旦被劉備所得,那絕對不是曹操想見到的事情。」
劉備當初與他們江東結盟,他們以為是劉備要與劉琦一同進攻南郡。
而南陽則不一樣,由於黃巾之亂這裏就被打殘,大世家門閥幾乎沒有,只有一些中小型豪強,人口和稅收被襄陽牢牢掌控。
下次一定!
魯肅目光微凝道:「南陽人口眾多,土地肥沃,曹操對南陽覬覦已久,若與他相約,我們得荊州,他得南陽,他必會出兵相助。」
周瑜如今已經三十四歲,本該是意氣風發,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年紀,此時臉色卻微微有些蒼白,偶爾會咳嗽兩聲,當初在黟縣被大水淹沒的後遺症到現在還遺留。
周瑜喃喃自語。
他在尋陽。
我忘了。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斥候早在十月份就已經潛伏在羅縣、臨湘、益陽一帶,等到戰事結束后,就立即連夜冒著巨大的風險駕駛著船隻,順長江水道往豫章去。
魯肅建議拿出南陽為誘餌,看似只是給曹操一郡之地,實則相當於一半的荊州,因為這裡有便於管理的人口,廣袤肥沃的土地,以及現成的很多資源。
魯肅說道:「此計為驅虎吞狼之計也,我聽說早年那潁川荀文若,就用過此計,來讓劉備、袁術、呂布三人互相殘殺,最後曹操得了河南。」
孫權問道。
雖然孫權一直在關注荊南之戰的發展,但益陽畢竟離江東非常遙遠,並且沈晨還特意封鎖消息。
好在張允還有那麼幾萬人馬殘存。
至於答應給曹操的南陽盆地?
孫權臉色如常。
之前雖然與劉備結盟,可也僅僅只是受局勢被迫所為。
如果能夠拉來曹操佯裝進攻南陽,牽制一部分劉備的軍隊的和-圖-書話,那麼他們就可以在長江上大展拳腳,只要把黃祖的江夏水師覆滅掉,長江上就短時間內沒有了一支可以威脅到他們的水軍,那他們就大有作為。
聯絡張魯是與他約定一起共抗劉備,聯絡韓遂、高幹、袁尚、袁熙、公孫康等人,自然是希望他們在自己吞吃荊州的時候牽制曹操,以免曹操突然南下,來個聲東擊西,吞併南方。
因炒茶香氣四溢,雖未苦卻能提神醒腦,因而漸漸在南方風靡開來,這兩年孫權周瑜魯肅他們也經常喝茶提神。
「嗯。」
等周瑜坐下之後,侍女就把熱茶端了上來,不是杯子,用的茶觚,據說還是從荊州進口來的……
「可若是他順勢南下呢?」
柴桑縣縣衙府邸,孫權還在睡夢當中被奴僕叫醒,得知他日思夜想的荊南戰事已經結束,忙不迭從床上爬起來去面見斥候。
周瑜忙道:「荊南現在如何?」
此刻一直沒有說話的魯肅緩緩說道:「眼下形勢,劉琮必然難擋劉備劉琦大軍,將來他們二人誰得荊州還不好說,但至少我們決不能讓他們如此順利。」
「吳侯。」
這些都是最理想的狀態。
孫權擔憂道:「曹操已經得了大半個冀州和青州,聽說袁譚逃至渤海,曹軍也已經追了過去,萬一他覬覦南方,引狼入室可如何是好?」
只是沒想到蔡瑁敗得太快,讓他們都來不及馬上出兵。
現在這個時候是他們江東最關鍵的時候,劉琮劉琦鷸蚌相爭,孫權和曹操都想漁翁得利,這就導致這兩個目前的盟友屬於面和心不和,孫權在暗暗防備著曹操,所以才聯絡了公孫康。
孫權沉聲道:「今日清晨,派去荊南打探消息的斥候回來了。」
至於為什麼孫權現在就聯絡公孫康,原因更簡單。
孫權睜大了眼睛。
因此孫權這次出兵,就看能不能說動曹操,讓他至少派個幾萬人馬過來佯裝做做聲勢也好。
周瑜點點頭道:「確實應該出兵,但出兵之前,我們必須聯絡曹操。」
孫權納悶道:「曹操現在正在收復河北,恐怕無暇顧及南方吧。」
很快過了晌午,周瑜的船隻就到了柴桑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