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微微點頭。
因為三路進攻,其中中路主力是為了南下從朱提郡至建寧郡援救李恢,但現在李恢已經打敗了建寧叛軍,就剩下越巂和牂柯叛軍,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去建寧。
諸葛亮搖搖頭道:「南中是我大漢後方,若要興師北伐,則後方必須安穩。此地多山川險阻,按曉卿的話來說,適合割據自立。即便遣人平定,萬一趁著我們北伐之際,他們再次叛亂,便會威脅到巴蜀之地啊。」
所以面對這件事情,諸葛亮也打算謹慎行事。
當時諸葛亮長年在漢中前線北伐曹魏,無暇南顧,越嶲郡名存實亡,直到馬忠擔任庲降都督以後,才與越嶲太守張嶷一同,恩威並施,剿滅越嶲叛變,可見這裏的夷族與漢人之間仇怨非常深。
很快越嶲夷人便大敗,而諸葛亮出山的第一戰,便輕鬆獲勝。
歷史上諸葛亮即便把西南打服,也還是不斷有叛亂髮生,只是基本都是小打小鬧,不像諸葛亮平定南中之前那麼盛大而已,可見夷族叛亂多嚴重。
馬良問。
其中有十二萬左右的地方兵力,分別駐紮于益州巴蜀、寧州建寧、荊南新建的湘州臨湘、交州南海以及從揚州新劃出來的越州會稽等地。
李恢初到南中時,想儘快剿滅叛亂,所以孤軍深入,被圍困在建寧郡滇池縣,也就是後世雲南昆明市一帶。
「唯!」
諸葛亮從漢中南下至江州的時候,心情並不輕鬆。
朱提郡便是後世雲南昭通市一帶,治所朱提縣便是昭通市市區。當諸葛亮的軍隊才剛進入朱提郡的南廣縣的時候,就聽到了最新的消息。
高定作為越巂夷王,威望較高,不僅招攬了孟獲,還有鄂煥等一些夷族首領加入其中,擁眾七八萬以上,聲勢浩大,與東面的朱褒,南面的建寧叛軍加起來兵馬有二十萬之眾。
益州涼州的情況就差了許多,因為關中曹魏集團採取守勢,前線不需要那麼多兵馬,所以漢中只有兩萬人,涼州一萬多騎兵加上兩萬多步卒,前線總兵力只有五萬多,不到六萬的樣子。其餘兵力基本都在巴蜀和寧州,防備西南和圖書的少數民族。
山下的王平聽到號角聲,立即讓傳令兵去給兩翼發送命令。
也就是說,即便算上那五萬對於北方戰事沒什麼影響的水軍,現在劉備集團的前線戰兵數量也不過是二十八萬左右,如果去掉水軍,就是二十三萬,這就是目前劉備集團三路北伐的總兵力。
諸葛亮就只是坐在四輪車上靜觀,也沒有給任何命令。
現在劉備兵力已經超過了巔峰時期的三十五萬人,達到了四十萬之眾,其中光荊州就屯兵二十萬,除了荊南和交州有數萬郡兵以外,大部分兵力都布置在南陽以及襄陽前線。
按理來說,劉備集團如今遠比歷史上要強大,兵力眾多,威震南方,他們即便再蠢也不該如此作死才對。
由於山越人的問題已經解決,劉備親往山越,與諸多山越首領會盟,答應給他們寬鬆的條件,因此山越皆服,使得揚州在後方的駐兵比較少,不像荊南和交州那樣,要防備南方的蠻夷。
出動多少兵馬不代表總兵力,因為後方還需要留守,所以現在的劉備集團四十萬總兵力,其中至少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並非主力戰兵,而是留守于各郡縣的郡兵。
但正因為他們的敵人是曹魏,所以在邊境陳兵數十萬,雙方在關中、南陽、淮南對峙,使得後方兵力空虛。
「咻咻咻!」
張嶷攻下了邛都北面的蘇祁縣,與東面的諸葛亮部合圍邛都。
路上船隻顛簸,浩浩蕩蕩,旗艦樓船內,諸葛亮盤膝坐在室中,雖然沈晨常說這樣盤膝坐著對腰、腿和膝蓋不好,應該經常坐胡凳,但他還是習慣了坐在席子上,很難改過來。
而王平和張嶷部雖然人數較少,可軍容整齊,三萬多大軍列出數個方陣,即便是賨人軍隊,亦是在諸葛亮的訓練下排列嚴整。
由於當時建寧郡的叛軍人數是漢軍的數倍,而且又沒有得到諸葛亮的消息,形勢非常嚴峻。李恢於是施計騙南夷,告訴他們自己打算投降,只是擔心他們會對自己不利,所以希望能放寬他們的包圍圈。
可是第二輪箭雨過後,王平再次下達了https://www•hetubook•com.com軍令,前排的弩手立即出列,蹲伏在地上,扣動了扳機。
等鄧方一死,高定朱褒等人立即掀起叛亂,與曹魏遙相呼應,自立割據。
連續數支弩箭射出,這種小型連弩更適合這種五十米以內近距離碰撞。
船隊順著長江一直到僰道,諸葛亮親率一路兵馬從中路進軍,自南廣出發按大道進攻朱提郡;又別遣部將張嶷在安上縣由水路攻向越巂郡;最後令門下督馬忠,從右路進攻牂柯郡亂夷。
然後就是揚州和西涼各約十萬人。
因這件事死無對證,又恰好當時劉備和沈晨在與曹魏打仗,諸葛亮殫精竭慮地維持著後勤,沒有功夫管此事,結果就讓朱褒這麼糊弄過去。
南夷叛軍相信了李恢的話,因而對包圍的防守有所懈怠。李恢抓住機會主動出擊,忽然發動突襲,大敗南夷叛軍,追殺他們一路至盤江,幾乎追至牂柯郡。
恰好軍中有沈晨一些弟子隨軍為文書,沈晨教徒弟除了治經義以外,畫圖紙也是拿手好戲,所以就是在那個時候,畫了一些詳細的南中輿圖,交給了朝廷。
「嗯。」
就看到坡下東面是王平率領的一萬賨人部隊和一萬郡兵,北面為張嶷率領的一萬多巴蜀郡兵,雖然對面人多勢眾,但幾乎沒有陣型可言,亂糟糟地擁擠在一起。
傳令兵立即前去傳達指令。
但高定在後方不斷催促士兵繼續進攻,將士們也只能硬著頭皮衝鋒,他們的裝備都很原始,沒有鎧甲,只有一些皮甲,武器也是生鐵器,盾牌都是木製的。
緊接著北面的張嶷部就立即往東南直衝夷人部隊的側翼,同時王平部署在東面的兵馬,也向著夷人南面側翼包抄過去。
「朱褒高定此二惡賊不能姑息,唯有孟獲興許可以為之。」
而弩手們射完之後絲毫不停留,馬上撤回陣中,隨即前面的盾牌手補上,從盾牌間又伸出了長矛來嚴陣以待。
「殺大,放小?」
他到江州之後,王平和馬良已經在等著他,王平率領一萬賨人軍隊,加上三萬巴蜀郡兵,總計四萬人馬,沿著長和_圖_書江往西向僰道而去。
山上特定的號角聲音吹奏了起來。
鋪天蓋地的箭雨灑入陣中,濺起血花無數。
「放箭!」
得到這個消息,諸葛亮非常高興,讚賞了李恢,然後主力改變方向,往西直取越巂。
相比之下漢軍的裝備就精良了太多,雙方還未接觸,夷人就有數千人死在了弓弩中。
後方人高馬大,臂力驚人的賨人弓手們紛紛取出箭支,仰頭拋射。
比如南陽前線有十萬左右的戰兵,然後就是五萬左右的江夏水軍,剩餘的五萬人則分佈於荊南和交州駐郡,像沈晨就是積極的海外開拓者,他在交州番禺縣開闢港口,命令船隊往東至夷洲,往南至朱崖洲,開拓近海。
「丞相是打算徹底將南中平定?」
但並不是他們想尋死,而是一者有曹魏勾結,裡應外合。二者則是西南地處偏遠,交通極為不便。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夷族不服王化,叛亂不斷,由來已久。
而揚州方面便是關羽擁兵八萬,剩餘兩萬分佈於後方諸郡,維持當地治安、紀律。
但對方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以弓箭的速度,最多也就射兩三輪,上萬支箭,真正能殺傷敵人的還是少之又少。
幾輪弓弩下來,夷人部隊死傷慘重,很多人都士氣低落,衝鋒的勢頭也下降了許多。
現在看來,也許當初的傳聞是對的。那就是想叛亂的是朱褒而不是常房,常房發現了朱褒的異狀,想上報朝廷,結果被朱褒先行害死。
而從山上往下看,就會看到原本七八萬的夷人大軍像洪水涌動,但這洪水彷彿遇到了一面鐵壁,砰的一聲撞了個頭破血流,隨即又被人從兩翼腰斬攔截,造成前後脫節,瞬間形勢崩潰。
大家有的在逃跑,有的在人擠人,有的還在浴血奮戰,號令不能統一,頃刻間形成了倒卷,兵敗如山倒!
室中桌案上擺著一張輿圖,乃是寧州輿圖,此圖來源於當初劉備和沈晨在打關中之戰與荊州之戰時,因對巴蜀造成嚴重後勤負擔,以至於民生凋敝,百姓艱苦,西南豪族雍闓趁機發動了叛亂,諸葛亮派鄧方、卓膺等人平定。
「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
馬良又說道:「伐兵以威,攻心以恩。恩威並施,方為王道。我聽聞驃騎將軍在涼州,上伐大部落叛亂的羌氐,下安小部落願意歸順的胡民,丞相或許可以用此法。」
很快夷人軍如潮水般湧來。
此刻在邛都西北面的曠野高坡之上,諸葛亮坐在四輪車裡,身邊士兵保護,與馬良一同看向坡下形勢。
如今大漢坐擁半邊江山,在實力上與曹魏差異不大,兵馬俱備,糧草齊全,可謂是厲兵秣馬,枕戈以待,隨時準備好北伐曹魏。
至於高定,也是西南夷王,是越嶲郡夷族首領。漢時的夷族其實就是後世的彝族,越嶲郡便是後世涼山彝族自治州一帶,治所邛都便是涼山彝族自治州的西昌市。
諸葛亮點點頭,問道:「季常,汝有何妙策否?」
諸葛亮大軍從南廣往西,過潛街、馬湖,然後突襲了卑水。在他的親自指揮下,卑水叛軍大敗,然後與西路張嶷圍攻邛都。
邛都說是一座城池,不如說是一座簡易的城寨,外圍僅僅只是用低矮的夯土建造了一些牆體,因夷人不擅於建城,年久失修,早就破敗。
數萬支弩箭對著夷人前排射去,剎那間慘叫聲不斷,沖在最前面的夷人們一下子被射成了刺蝟,足足有一兩排人倒了下來。
可也就在此時,山坡上的諸葛亮說道:「兩翼包抄!」
不過還是那句話,就好像歷史上的劉備僅僅佔據了殘破的小半邊荊州,以及不完整的益州,卻能在襄樊之戰、漢中之戰、夷陵之戰損失了十多萬人馬之後,諸葛亮還能組織出數萬兵馬防備東吳一樣。
很快夷人如潮水般撞在了他們的盾牌陣上,雙方陷入膠著糾纏。
所以朱褒和高定都是堅定的叛亂份子,諸葛亮認為這兩個首惡要處理,其餘跟隨他們叛亂的西南夷族首領可以放,但也必須要把他們打服。
「恭喜丞相。」
馬良坐在諸葛亮身邊,看到諸葛亮正在細心研究輿圖,便問道:「丞相,南中偏遠,令我等前去就是,為何要親往之?」
鄧方之前做庲降都督的時候,就只有一萬和-圖-書多兵力,但因他在西南政策得當,且為人輕財重義,廣結善緣,因而哪怕兵力不多,卻還是令西南夷族以及當地有不臣之心的高定朱褒等人不敢叛亂,隱藏起了自己的野心。
遠處隨著高定一聲高呼,悠揚的號角聲響動,七八萬夷人大軍烏壓壓亂鬨哄地向著這邊殺去。
「嗯。」
諸葛亮沉吟著道:「不錯,曉卿在送別我之前,也是這般說的。此次南中叛亂,由朱褒、高定等人掀起,又拉攏西南夷族首領孟獲,此人在南中頗有威望,若是能降服此人,或許便能令南中不再叛亂。」
等到張嶷和王平的軍隊從兩翼包抄之後,側面遭到襲擊,兩面的夷人本能往中陣退縮,結果就是剎那間原本只是亂糟糟的陣型,一下子混亂起來。
朱褒是朝廷任命的牂牁太守,當初雍闓叛亂的時候,據說他就打算響應,結果雍闓很快被平定,他就殺了益州從事常房,誣告常房勾結雍闓謀反。
王平高喊。
漢軍隨即發起了反攻,夷人頃刻間潰敗,三萬漢軍一路衝殺,原地很快只剩下滿地屍體以及亂七八糟的武器裝備,一片狼藉。
此地夷族與佔據川蜀平原的漢人矛盾很深,歷史上諸葛亮平定南中之後,又多次發生叛亂,先後殺死蜀漢朝廷任命的兩任越嶲郡守,這使得蜀漢朝廷任命的人根本不敢到郡就任。
夷人此時連漢軍前軍盾牌陣都還沒衝過去,前面的人在不斷揮砍想破陣,後面的人則擁擠著前沖,以至於部隊前後蜂擁在一起,亂鬨哄的完全沒有陣型可言。
馬良想了想道:「若要徹底令南夷順服,光以兵馬伐之,只從以威而不能服其心。因而我以為,如驃騎將軍所言,伐人之國,當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諸葛亮的臉色倒是很平靜,只是說道:「兵可降其體魄而不能降其心,若要讓南人不復叛,還是以恩威並施方可。傳令下去,除高定以外,余者降即可免死。」
馬良看到這一幕,立即向諸葛亮拱手道賀:「丞相一戰而定越嶲,大敗其軍矣。」
「嗚嗚嗚嗚。」
當然,這些兵馬在諸葛亮眼中,也不過是烏合之眾,土雞瓦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