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那個壯陽的方子,二叔還是留著自己享用。
「些許閑言碎語,出於眾人悠悠之口,恐怕難以查證。」
「只是……等會兒真的打起來,咱們該幫誰?
「九郎且放心,明天再讓你嬸子燉一鍋狗肉。
一覺睡醒后,她似乎把那些事忘得乾淨。
以下克上,一夜未眠,身體必然虧空厲害。
雖然同為換血,但後者未曾鑄造法體,功力相差極大,估摸著下場堪憂。
秦無垢眯起眸子,丹鳳眼微微上翹,顯出幾分戲謔。
相形之下,倒是千戶的清譽……」
他手底下的兩員大將。
裴途揉了揉淤青剛消的左眼圈,悲憤道。
換做旁人,秦無垢只會覺得此子氣勢囂張,需要敲打。
獨夫之力,不過移山填海,捉星拿月。
以秦無垢的深厚積蓄,加上龍子血脈帶來的氣力加持,打死十個程千里應該是沒問題。
紀淵啞然失笑,隨即說道。
都跟你說了,是給朋友要的!」
連大名府的河道水路,也不例外。
只見這位女子千戶的窈窕身形,如電閃一般掠到門外。
「平小六,你今次怎麼少交兩分私鹽的抽成?你爹沒說過幫派的規矩?」
紀淵正色以對,這番回答惹得秦無垢嘴角微揚,險些笑出聲。
紀淵麵皮一抖,心裏默默為程千戶哀悼兩息。
「可惜啊……」
三分半堂,還是漕幫?」
挎著綉春刀,紀淵往北衙走。
紀淵心裏犯著嘀咕,殺生僧做事向來神秘,行蹤不定。
此物就是把世間殘留的「痕迹」,化為各色道蘊,從而改易命數。
唯獨要擔心的,是何雲愁與雷隼執掌下的三分半堂。」
紀淵邁過門檻,仔細端詳片刻。
由於日漸坐大,儼然如地頭蛇,再也無人敢於挑釁。
心裏卻想,現在讓你抖個威風,只等九哥過來卻叫你好看。
這些年來,漕幫與鹽幫靠著戶部的支持。
「這樣推斷……也確有幾分道理。」
這處地方,一直都是幫派必爭之所。
抬眼看去,那襲金翅大鵬袍已經返回桌后。
於是數月以內,雙方之間的摩擦接連不斷。
對,是有這麼回事!
吩咐完畢,紀淵繞過威嚴和*圖*書肅殺的正堂,看到換上金翅大鵬袍的秦無垢。
身著白蟒飛魚服,挎刀而行的紀淵收起雜念,眸光微凝。
紀淵思緒發散,忽地想到皇天道圖。
北衙上下都知道此事,我也不好為千戶辯駁。」
外城十二坊的泰半地盤,如今大多落入敢打敢拼的蘇孟手裡。
「好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亂嚼舌根,污衊你的清白。」
「說回正題,你人點齊了?」
消息靈通路子廣。
紀淵收斂玩笑之色,頷首道:
「九哥好手段!」
比之金風細雨樓的嫵媚勾人,此時的她多了幾分威嚴冷艷。
「九哥……」
牢牢攥住這塊日進斗金的風雲地,始終不曾鬆手。
官府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態度寬容。
聖人之法,卻可輻射天下,澤被蒼生。
「千戶誤會了,天底下的男子在這方面很難吃虧。
你怕是沒聽過南衙霸王槍的名聲!
人來人往的碼頭上,支起的木台後面,穿著皮襖、頭戴小帽的頭目橫眉冷對。
裴途聞言心驚肉跳,漕幫背後有戶部做靠山。
李嚴是人狠話不多,提刀干架最積極。
紀淵肩膀聳動,嘴角帶笑道:
他轉回屋裡,吩咐下人燒一桶熱水。
……
紀淵沉聲問道。
秦無垢捏了捏眉心,略作思忖道:
我上回練完之後,骨頭都散架了,兩三天也沒下床。」
「嘿嘿,三分半堂樹大根深,換做別人未必能成。
「人道皇朝之下,牛鬼神蛇、魑魅魍魎始終是被鎮壓的那一方。」
前者當即豎起大拇指,眼中儘是佩服之情。
隨即衣袍獵獵陡然震蕩,橫跨長空消失不見。
即便真箇做了面首,外人也只會佩服我的風月手段,將其引為談資津津樂道。
秦無垢輕攏髮絲,淡淡說道。
否則,惹到官府終究吃虧。
黑龍台摻和進去會不會節外生枝,直接引發朝堂震動?
「把守後堂的緹騎覺得我是千戶大人養的面首,便就沒敢攔我。」
「老周為幫派盡忠,人都死了,你提他的常例作甚?
萬一惹惱這位紀百戶,得空吹一吹枕頭風,指定沒自己好果子吃。
再去金風細雨樓,可能就https://www.hetubook.com•com要守不住純陽之體了。
野狗般的貨色,自是一併掃蕩。
名聲好或不好,卻也從來不放在心上。」
燒起來了,北衙才好出面。
以後北衙內紀字頭的這支旗,還有誰人敢惹?
該交多少抽成,一分都不能短缺。」
「上次切磋沒夠,找個機會再練練?」
他和秦無垢商量好了,今日要給三分半堂找些麻煩,順勢打探一下情況。
這等於扼住漕幫、鹽幫的喉嚨,讓周笑、唐怒兩位幫主很不自在。
紀淵頷首道。
老鼠須男子眯起眼睛,流露出幾分凶光。
除非山門裡有一位或者幾位宗師坐鎮,讓人不敢輕動。
關鍵在於,你那把火能不能燒起來。」
「秦千戶真是行動派,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手裡掂量著錢袋子,老鼠似的細長鬍鬚一抖一抖。
「見過紀百戶。」
許多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就成了真。
紀成宗抿了一口枸杞泡茶,果斷否認道。
紀淵抹了下嘴巴,準備回屋換上白蟒飛魚服。
「看來昨晚上怒睡千戶的黑鍋,是洗不掉了。」
他當年在遼東老家,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反正無論哪個幫派將其打下,該給的孝敬銀子一分都不會少。
紀淵步入官衙的半道上,正好遇見恭候已久的裴途和李嚴。
誰能佔得住,就可以把控往來的貨船停泊,成為好幾萬力夫、苦工的米飯班主。
然後躺在床上休息片刻,等到臨近晌午的時候。
紀淵嘴角一抽,接連幾日的燉湯、燉肉。
「可我好像記得昨天晚上程千里離去之後,再次折返?
「歲月催人老,一去不復還。」
甫一踏進北衙的大門,紀淵就體會到眾口鑠金的明確含義。
但守門的緹騎瞧見來人是紀淵,並未做出任何阻攔。
「紀某十五年的童子功修持,可不會輕易便宜千戶大人。」
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重大幹系?聖人他定四方,驅百蠻,平天下,滅龍族,設九邊,抗域外……為的也是這個?」
李嚴卻眼睛一亮,主動請纓。
秦無垢娥眉微蹙,聲音輕淡,恰如遠山www.hetubook.com.com之雲。
「九哥,我願意做先鋒!」
貌似沒受龍子血脈的影響。
似是全神貫注,完全沒注意後堂多了一人。
「你何時到的?怎麼都不通報一聲?」
紀淵輕聲提醒道:
平小六支支吾吾。
聽見紀淵不加掩飾的輕微呼吸,這才抬頭問道:
先交數上去,事後再補……這不是常例么?」
他不禁有些心疼,沉聲道:
出門前,他特地問了一句殺生僧的近況。
「紀某誠心謝過千戶的照拂,只是……我這人不懂禮數,驕狂慣了。
「我這鐵打的腎,用得著壯陽?
適才找到程千里教訓他一番,只是不願你與我牽扯有過多牽扯罷了。
紀成宗看到侄子大快朵頤,心中愈發肯定百戶騎千戶的北衙傳聞。
永定河碼頭,位於西門平安坊。
想到年僅十五的九郎,昨晚辛苦耕耘換血三境的秦千戶。
秦無垢眉毛往上一挑,煞氣騰騰發出三問:
穿過販夫走卒、芸芸眾生的煙火長街。
「你的脾性倒是合我胃口,可惜我常年巡視東海府,鮮少回天京。
「九哥,你可不能公報私仇。
秦無垢一隻手撐著下頜,一隻手翻看往年卷宗。
紀淵頗為認真地解釋道。
故而,為了永定河碼頭沒少爆發過明裡暗裡的爭鬥廝殺。
大約一刻鐘的功夫,紀淵忽然感到一陣強烈勁風刮過。
朝廷和江湖之間的規矩,往往都是前者說了算。
「我這幾日未必回來,莫要勞累嬸嬸。
「嬸嬸的手藝越發好了,不比金風細雨樓的名廚差。」
此次行動,叫做打黑除惡,踩平這些蟲豸,好還天京城一片朗朗乾坤。」
不然……真收個面首,也無不可。」
但自從三分半堂站穩腳跟,一切都有了不同變化。
「准你帶隊,但是兩座幫派的高手不少,自個兒小心,別叫人傷了。」
而且以漕幫、鹽幫的脾性,必定不敢動手。
心平氣和,面色如常,彷彿從未離開過一樣。
微微仰頭,把海碗盛滿的党參枸杞乳鴿湯喝得乾淨。
紀淵沒打擾二叔回憶往昔。
紀成宗摸了摸略微挺起的肚腩,想起日頭西斜的大凌河,他跟大哥紀成祖割耳朵、砍人和_圖_書頭,撿柴火煮米粥的苦日子。
「少在這裏貧嘴,我且問你差事辦得怎樣?」
紀淵瞥了一眼北衙正堂那『代天巡狩』四字牌匾,平淡道:
被叫做龍爺的老鼠須男子鼓起眼睛,厲聲問道。
但放在紀百戶的身上,卻有股意氣風發的感覺,叫人欣賞不已。
「昨天晚上。」
昨夜與秦無垢一番長談,今早上紀淵回府就召集裴途、李嚴,交待幾件差事下去。
練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讓大姑娘小寡婦眼饞得緊。
「龍爺,這……私鹽的價格本就不高,前陣子又下降一波,總會有些差額。
再抓些杜仲、芡實、肉桂、川芎,好好補一補。」
「我在青樓勾欄教坊司出入五六載,能剩下多少清白名聲?
「一把年紀還到處亂跑,天京城晚上有宵禁,還有百鬼夜行……可不安穩。」
紀淵心下無奈,這年頭也沒官方闢謠的說法。
「周管事……」
「明白,龍爺,我這就去湊銀子。」
隨後呼出一口熱氣,滿足道:
瞧著伶俐的平小六彎腰辯解道。
一本正經說話?
「誰開的例?是我么?」
以我的虯筋板肋,任憑什麼妖女、魔女過來都要被穩穩降伏!
百戶覲見之前必須通告,未經許可不得擅入。
裴途壓低聲音道。
「那你可知是誰傳的謠言?」
紀淵拱手一笑,眉宇間浮現一抹傲岸之色。
行了,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首先,這位百戶爺穿雲鷹袍的時候都不在乎規矩,更何況是現在。
待得半刻,忽然耳朵一動。
裴途是百曉生、包打聽。
紀淵橫了一眼,嘴角勾起暗藏殺氣。
想要介入三分半堂和漕幫的江湖事,他們就得先放上一把火。
按照規矩,若有千戶值守辦公。
平小六低頭如搗蒜,做出膽小怕事的樣子。
……
紀淵按捺住招供的衝動,搖頭道:
「一男一女,夜宿青樓,且期間有較為親密的肢體接觸……難免引人遐想。
秦無垢頷首贊同,轉而又問道:
但老李他家正好開武館,有武行的門路。
「什麼三分半、什麼漕幫,皆為一丘之貉。
其次的話,人家才與秦千戶春風一度,關係匪淺。
現www.hetubook.com.com在是我做主,這個口子不能再開。
「你?面首?我什麼時候養的?」
紀淵心裏是這般想,但二叔嬸子的一片好心卻不能辜負。
加上百戶您介紹那個平小六從旁協助,辦成此事並不難。」
他獨好美婦的不實傳聞,便是裴四郎給宣揚出去。
秦無垢面色微冷,皺眉想了片刻,霍然起身道:
他吃了只怕愈發陽氣旺盛,火氣壯烈。
「秦千戶認真起來,反倒顯出幾分女強人顏色。」
人人都說你是北衙的蓋世奇才,日後前程遠大。
我年輕力壯,氣血磅礴,只有使不完的勁,絕不會被掏空身子。」
……
天京城是龍潭虎穴沒錯,但只要自個兒不去作死,便不會有什麼危險。
最合理的推測,就是我成了千戶的入幕之賓,俗稱『面首』,或者『小白臉』。
況且,千戶官位比我大,武功比我高,必不可能是我強行威逼。
然後才知道這老和尚昨日徹夜未歸,不曉得幹什麼去了。
那些或是艷羡、或是欽佩的複雜眼神,不斷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只要站得夠高,走得夠遠,遲早會逐一揭開心中迷惑。」
紀淵隱約有些明白,以當今聖人的天賦才情,為何要選擇登基坐殿,證位成聖的這條大道。
「那老和尚好歹是個四境大高手,也用不著我來操心。」
直到紅袖刀蘇孟,忽地銷聲匿跡,方才停歇。
算得上比較得力的左膀右臂。
「有我在,他們兩個翻不了天。
她輕咳兩聲,從容問道:
今天他有任務在身,奉命找茬,合該三分半堂倒霉。
紀淵眸光閃動,並不作答。
那秦千戶的剛烈煞性名聲在外,乃極難接近的胭脂馬,如今被自家百戶一舉降伏。
「太古的仙佛傳下道統,上古的正道旁門開闢洞天福地,立教、立宗、立派……從而在天地之間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迹』。
方才沐浴更衣,收拾乾淨離開宅邸。
……
「我執掌一支黑旗,總旗、小旗、緹騎加在一起,共計百餘人,彈壓兩座幫派不成問題。
秦無垢仍舊面露疑惑。
年少風流自是沒錯,但賣色的面首卻非什麼好詞。」
顯然眾人都對程千戶傳出去的謠言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