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城市的方向走上幾步,便回到了一切正常的感知之中。
「你如果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可以找業先生多交流一下。」
他看到了巨大的城市之中,延伸出了無數龐大且密集的血肉組織,湧入了高空之中。
哪怕是現在聽楊佳說了裏面的東西強大到擁有撼動整個城市的力量,也沒什麼感覺。
再沒有比這麼怪誕且龐大真實感,更能讓自己清醒的了。
就有句話堵在了心口:「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的世界是真的,跟你瘋沒瘋沒關係……」
自己當然好奇了,心裏猜測過很多次。
淡淡道:「總之而言,在原住民眼裡,我們只是一群被幻覺捕獲的瘋子,我們的力量,我們的一些特殊之處,他們都可以用他們自己的邏輯找到解釋,比如這世界的真相,他們認為是我們產生了幻覺,我們可以用積分將他們買下來,他們也只當時藉助幻覺污染了他們。」
「我們阻止他們進行痛苦的養殖,他們也只當我們在破壞他們的實驗。」
「當然,也因為他們保留了自己的邏輯思維與認知,便總是會有一些事情超標,比如為了追求更多的痛苦物質,去養殖,比如為了研究一些事物,反而對城市造成了威害……」
「或許也到時候了……」
「盡頭。」
楊佳不理他,低下了頭認真點煙,看起來像是白了自己一眼。
或許,這才是楊佳露出了那失落表情的原因吧?
「他們甚至連記憶與感知,都只是這座城市灌輸給他們的……」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新人,那麼高端的東西也輪不到自己。
「hetubook•com.com只不過……」
不明白正討論著這些問題,楊佳為什麼會提到那件東西。
彷彿只需要這麼幾步,走出來,就看到了真相,走回來,就看到了熟悉的事物。
說你會受影響,在褪皮時變成怪物?
肖囂正握著楊佳的手,竟隱隱感覺她的手掌,在這一刻,也冰涼而顫抖。
肖囂聽著這些,忽然感覺啞口無言。
不知道這安慰有沒有起到作用,楊佳忽然歪頭向他看了過來:
「這或許只是城市生存的某種必要條件。」
懷著複雜的心情,帶著肖囂,轉過了身,再度進入了一個長方形門框之中,同樣也只是一步之遙,肖囂再次感受到了身體被未知的力量裹挾且快速移動的感覺,回到了大橋上。
「……」
「路標?」
他剛剛也想過,異鄉人與原住民,本質上是不是都只是同一種,區別只在於有沒有蘇醒,但是在看到了這龐大而恐怖的一幕之後,他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之前因為那個西裝男的話而產生的動搖,也消失了,他只是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感,瞬間理解了楊佳的淡然。
肖囂也微微沉默,只是與她一起看向了那恐怖場景的遠方。
肖囂無法選擇一個詞來表達內心的感觸,或者像楊佳一下,兩個都選?
她停頓了很久,才以極低的聲音說出了後面的話:「也會害怕。」
內心裡無數的疑惑被解開,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的懷疑有些可笑。
「其實我……」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看向了楊佳,帶著苦笑問了出來:「為什麼不早帶我來www•hetubook•com.com看這些?」
「……」
「怕啊……」
「……」
肖囂又忽然想到了一點,這一切是怎麼來的?
只不過,一直告誡自己,要遵守新人不要亂打聽的規矩而已……
「只有異鄉人,只有彼此的陪伴,才能讓我一次次堅持下來啊……」
楊佳默默的抽出了煙,抬眼看著肖囂,道:「洞察者路線,最容易崩潰了。」
看著他這激動的樣子,楊佳忽然笑了笑,將香煙塞進了他的嘴裏,輕聲道:
走過去,就看到了真相。
楊佳握著肖囂的手,許久才輕聲感嘆:「黑門城有不少人羡慕我有在各個不同的城市之間穿梭的能力,但實際上,這並不是值得被人羡慕的東西,每一次穿梭在不同的城市之間,我都會感受到龐大的絕望與孤獨感,甚至好多次都差一點便被這種絕望感擊垮……」
「但他從來不負責對我們解釋。」
便如那個西裝男,他自信,甚至強勢的對自己講述了一切的「真相」,自己怎麼反駁他?
「在那裡,會有著我們所有人想要知道的答案。」
怎麼溝通?
「當然,不是現在……」
解釋,是一種交流,與外界的和解,但異鄉人,永遠也沒有這種權力。
他甚至足足停留了兩秒鐘,才啞聲道:「如果,這些原住民都只是城市的……」
「但這反而都是必然的,保留了他們的意志,就會誕生這些。」
「我……」
「這……」
核彈嘛,跟我有毛關係?
「……」
西裝男之前那一番對話給自己帶來的動搖與自我懷疑,在這一刻都變得煙消雲和*圖*書散。
他想安慰她一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該說什麼。
「我們不想讓新人了解這麼多的原因,也在這裏。」
「……」
「血肉部件。」
「我們行駛一些積分帶來的特權,他們卻也總是可以從現實之中,幫我們找到理由。」
他忙道:「是什麼?」
「……真的,我真這麼想了。」
肖囂略有點尷尬,道:「他們跟我說的時候,我就懷疑他們說的是假的……」
楊佳看著他那張明明在說自己害怕,但卻只顯得冷靜而堅毅的臉……
是恐怖還是震憾?
我可以把自己一直盼望著的,屬於自己的生活,找回來?
「所以,沒有辦法溝通的……」
「有著那些追求力量的地獄組織瘋子們所堅信的,可以通往至高生命的神座。」
楊佳走到了SUV旁邊,從裏面摸出了薄荷味的香煙,輕聲道:「況且,就連我們這些老手,其實也有很多事情搞不懂,城市的意志只會利用我們去清理一些事物,並保護他。」
哪怕自己有著思維爆炸的能力,肖囂也瞬間被這浩大且扭曲的事物衝擊,而短暫的失去了表達與思維的能力,他只是獃獃的牽著楊佳的手,跟她一起站在了這巨大的血肉上面,看著裡面包裹的輕軌,被飛快的運送向遠方,感受著周圍撲面而來的,那血腥濃烈的風。
「便如黑森林生物實驗室出品的一些製劑,便是他們通過對暴力因子的研究而生產出來的強化藥劑,這比我們直接利用暴力因子強化自己副作用要小的多,他們甚至在不停的繼續完善著這種藥劑,而且不僅如此,我們強https://www.hetubook.com.com
化所需要的很多元素,其實都跟他們有關。」
肖囂忽地抬頭看向了楊佳,平時表情不太豐盛的臉都無法掩飾內心裡的激動。
是的,看到了這一幕之後,還有什麼可討論的呢?
「但你好像不害怕?」
「……」
「我想,這是城市特意讓他們保留的。」
楊佳輕聲道:「更重要的是,也有人說,那是一件路標。」
但楊佳居然願意主動說?
楊佳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們都需要靠一些熟悉的東西,才能活下去。」
但是,聽到了楊佳說起這種東西的另外一個作用,他心裏卻忽然按捺不住的衝動。
……甚至似乎還藏了一點點的興奮。
「你的迷茫很常見。」
他頓了一下,道:「相比起這些,我確實更害怕……其實瘋了的是我自己。」
楊佳看向了肖器,輕聲道:「你看,這些原住民其實完全沒有自由,就連他們的記憶與感知,可能都是虛假的,但是,他們感受不到城市意志的存在,甚至只認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在平時,沒有被城市的意志操控時,他們也仍然有著獨自的邏輯思維與創造力……」
異鄉人,註定會承受無盡的孤獨與清理。
「也有原住民所堅信的……母體巢穴!」
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楊佳的手掌,藉此給她安慰。
她懂的事情,比自己多太多了,自己任何方面的安慰,大概都顯得幼稚且可笑吧?
楊佳既然曾經穿梭在不同的城市之間,那她有沒有發現過,這個世界真正的起源?
我關心的只是老唱片機的強化能不能免費而已……
「……那麼,和_圖_書他們為什麼要否認城市意志的存在,為什麼反而認為我們是瘋子?」
「有嗎?」
「洞察者路線,就是為了尋找這些答案而生的。」
「保險柜?」
肖囂聽著她的講述,深以為然。
這龐大的未知與荒誕,究竟因何而起,目的又是什麼?
「因為擔心你會崩潰。」
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對那所謂的保險柜,或是高等契約動心過。
「有著堅信自己只是異鄉人的群體,可以回到正常世界的門。」
這龐大的未知,這難以理解的扭曲,居然真的可以擁有一個答案?
「是一件強大的禁忌物品,擁說擁有著可以影響到神秘源頭,也就是城市這種等級的生命體的能力,那是異鄉人圈子裡的傳說級物品,甚至本不該被老會長這種層次的人找到。」
甚至,就算自己這一秒,真的說服了他,萬一觸動了城市的關注,立刻抹了這記憶呢?
他或許就會像江誠那樣,給自己找到另外一種解釋。
肖囂心裏微微一動:「若是路標,那又指向了哪裡?」
同樣也在這時,楊佳似乎也在斟酌著,思索了片刻,慢慢的道:
「這……」
楊佳輕聲道:「據說,路標就是指向這個世界,指向一切未知與神秘的盡頭。」
「城市的意志也不會時時刻刻去對他們施加影響,只有在問題嚴重時,才會重啟他們。」
「你有沒有好奇過,老會長的保險柜里,究竟放著什麼?」
只是……
他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腳底就可以感覺到血肉的蠕動。
肖囂也抬頭看向了這怪誕的世界,低聲道:「心裏是怕的,沒表現出來而已。」
肖囂微微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