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開步伐,朝著冥冥中的北方行走。
當他身上飄散出藍色代碼的同時,一個念頭出現在了腦海。
漆黑的房間中。
樓梯上的『秦衣冠』彷彿鼓起了莫大的勇氣,指著小凝手中的能量塊道:「那裡邊……那裡邊有糖嗎?」
他躡手捏腳的打開房門,半蹲著身子,藏在樓梯扶手后,彷彿怕被人看見一般,他不敢發聲響,走下了樓梯,看向一樓的客廳。
他坐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四周,聲音變得很清脆,「這是哪?為什麼這麼黑?」
——他還是想死。
他隨即低下頭,來到了這深淵的邊緣,甚至,半隻腳都已經懸空了。
花裙子大姐,似乎也在一瞬間,感受到這個陌生少年心中的絕望與落寞,面色一變,竟然也笑不出來了,她眼神變得有些畏懼,不斷後退,驚慌失措的消失在了歡快的人群中。
小丫不解,「衣冠哥哥怎麼會是兒童?他是個大人呀?」
少年心中的感覺很強烈。
陸尊帶著詭異的微笑,「秦衣冠,這其中,就是你想要的,這其中,就是你最想去的地方,向前走,你將達成願望。」
「小丫,盡量不要動,否則容易嚇到hetubook.com.com他。」
但在秦衣冠眼中,這些都灰白的,人們的笑容,也無比蒼白。
穿過這座城市,穿過城市外的荒地,再次途徑一座城市,再次穿過荒地,無聲的行走,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兩側的景物也不重要了,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一直走,一直走,往北方。
樓梯上的少年,畏懼的說著。
此時的秦衣冠萬念俱灰,但擠出了一絲極度牽強的笑容,「我在微笑的時候,都感覺自己正在死去。」
「他甚至還說,這個病已經痊癒了。」
卻是小凝蹙眉,她『看』見,樓梯上蹲著的,不是秦衣冠,而是一個……大約五歲的小男孩。
凝視這深淵,就有一種凝視惡魔的感覺。
這裏,正舉辦著盛大的遊街表演,天空滿是『微笑熊』虛擬投影,人們在大街上手舞足蹈,歡快而熱烈的音樂,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也是此刻。
小丫忽然捂住了嘴巴,「爸爸說過,星期三不能跟衣冠哥哥做朋友!」
他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內心只有一片死寂。
小丫則是興奮的擺手,「衣冠哥哥,我們來給你送吃的啦!」
一和圖書個大姐穿著花裙子,臉上塗抹著油彩,一邊跳著舞,不經允許的拉起秦衣冠的手。
小丫忽然想到了什麼,小臉有些驚恐,「小凝姐姐,今天星期幾呀?」
「他的主人格,去哪了?」
卻見其中,是一個黑色的深淵,長度無法統計,但寬度足有200米,陰森恐怖,根本看不見底部,有黑色和紅色的光芒,在其中涌動,向四周擴散著森寒的氣息。
滿眼死寂的秦衣冠緩緩開口,「你是誰。」
小凝坐在輪椅上,閉著眼睛,仔細的感受著,眉頭不展。
陸尊站在遠處,露出了低沉的笑容,但他似乎無法克制內心的喜悅,笑聲越來越大,「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
「你們是誰?」
少年繼續行走。
但下一刻。
「哥?」
穿過鋪滿青草的山坳,穿過無人的荒地,進入一座城市中。
也是此刻。
小女孩叫做小丫,是秦衣冠的鄰居,曾經秦衣冠前往中央城區『借』水果后,總是分給小丫,還有鄰居那些小小棄民們。
「衣冠哥哥的『人格分裂』已經好久都沒有出現了。」
旋即,小凝轉動輪椅,來到樓梯邊緣,將手中的能https://www.hetubook.com.com量塊向前遞出。
「兒童為什麼忽然佔據了身體?」
中山裝老者背後的隧道上,緩緩打開了一個缺口。
「咦?」
樓梯上的秦衣冠蜷縮著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縮在樓梯之間的縫隙內,他眼神很是驚恐,甚至還有淚花閃動。
「不應該的……」
秦衣冠看向陸尊,「謝謝。」
小凝緩緩呼了一口氣,「有。」
前方。
『秦衣冠』的神情很畏懼,閃電一般的伸手,拿過能量塊包裹,而後背起身子,停頓了片刻,確認沒有人上前干擾,這才解開包裹,一口一口的咬著能量塊,也只有吃糖時,他的神情才有所放鬆,不像是之前那樣,像是一根繃緊的弓弦。
小凝轉過頭,她的眼睛看不見,只能在冥冥中感應,疑惑出聲。
秦衣冠很想去探望清老師,把這個消息訴說給他。
小凝的身軀忽然一頓,手臂摸索著,握住了即將衝出去,想要找秦衣冠玩耍的小丫。
03號鐵鏽城。
秦衣冠原本想下線。
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年紀大約60歲的老者,站在那隧道前,靜靜的看著他。
……
小凝低聲道:「星期三。」
他看見前邊的荒地hetubook.com.com上,出現了一種望不到盡頭的設施。
凝視深淵,是一種說出不來的感覺,令人脊背發涼,靈魂顫抖。
秦衣冠的眼神,無比灰暗。
他想去遙遠的北方,找到一個萬丈深淵,然後縱身一躍,結束自己的生命,活著太痛苦了,呼吸的每一口新鮮空氣,都想岩漿一樣灼燒著自己的喉嚨,他不想停留在這個世界。
——每個人都在經歷苦難,活著就是受罪,他們的笑容都是裝出來的。
他拽開一角窗帘,一縷陽光照射進入屋子,形成了黑暗中的一抹光亮。
「小兄弟,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你怎麼不笑啊!」
秦衣冠沒有說話,身軀再次縮了縮,他不認這兩個人。
而小凝的身邊,還有一個穿著紅裙子,扎著馬尾辮的五六歲小女孩,很是俏皮可愛,依偎在小凝的輪椅旁。
少年忽然露出了微笑,「我,終於解脫了。」
堅強的活著,其實也沒有什麼意義,不過就是承受更多風吹雨打,死亡很快就會到來,為什麼不儘早解脫。
他站在原地,背襯美麗的山坡,凝望北方許久。
小凝低聲的說著,「那不是衣冠哥哥,他叫兒童,今年五歲……他這些年都是『五歲』,是和_圖_書
衣冠哥哥的其中一個人格,他患有[自閉症]。」
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公寓內。
灰色中山裝老者,輕輕的笑了笑,「我是誰不重要,我在這裏等你,目的就是送你一程,你心中那個強烈的念頭,沒有人比我更了解。」
正常情況下,秦衣冠會畏懼這種微光,但此時的他,並沒有什麼異樣,彷彿根本沒有患過[完形崩潰]。
不知道行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行走了多遠。
四正玄作為直接傷害到清老師的兇手,如今已經死在了自己手中。
「去吧。」
小丫也歪頭,「衣冠哥哥,你怎麼了呀?」
那彷彿是一種拱形的隧道,在地面上蜿蜒,像一條趴在地上的金屬蜈蚣。
他張開雙臂,向著深淵,跳了下去。
卻見坐在輪椅上的小凝,懷中抱著一些改造好的能量塊,正在一樓靜靜等候。
就是這裏了,我終於可以死去,我就在這裏完成生命的終結。
即便清老師聽不懂,秦衣冠也要第一時間訴說,因為這是他的承諾。
「我不是秦衣冠……你們到底是誰?」
——他想死。
少年忽然猛吸一口氣,從睡夢中驚醒。
腳下的青草雖然生機盎然,但它們的生命,是那樣的短暫,那樣的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