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秦少游正想著,負責值夜的朱秀才與崔有愧,齊齊走出了值班差房。
馬和尚聽著守夜人的議論,心頭猛然一動。
聽見突兀響起的鑼聲,馬和尚猛然停止了身形,一邊側耳細聽,辨別著鑼聲的方位與距離,一邊皺眉說道:「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鑼聲?是誰在敲鑼?」
「可綿遠縣的城隍,不是早就隕落了嗎?」
「不會真是城隍出巡吧?」
所以他們選擇了謹慎應對。
在燈籠後面,飄著一個神龕模樣的轎子。
四周的守夜人,反應與他差不多。
按照規律,打更人是每隔一個時辰打一次更。
一刻鐘后,詭異的燈籠與轎子,晃晃悠悠飄飛到了鎮妖司的大門外。
枷鎖官的話,並沒有讓眾人放鬆警惕,他們一邊低聲議論,一邊齊齊拔刀出鞘,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
更有人握住了穿雲箭,時刻準備示警搖人。
所以不可能這麼快,就又要打更。
馬和尚手中提著一支禪杖,大步走到了燈籠與轎子的正前方。
「攔下來!」
枷鎖官一手扶著刀,一手端著特製的羅盤,對著在夜幕街道下飄飛的詭異燈籠、轎子、小鬼雕像以及命牌,就是一陣探測。
遠和-圖-書遠的,他們就看見了兩盞燈籠,晃晃悠悠的從一個院子裏面飄了出來。
而且打更一般是兩個人同行,一個敲鑼,另外一個打梆。所以打更發出的聲音,應該是『篤篤……咣咣』,可現在只有敲鑼的『咣咣』聲,聽不到打邦的『篤篤』聲。
沒等馬和尚開口詢問,跟在他身後的守夜人,便紛紛開口道:「大人,響了七聲。」
一個人從中飄了出來,朝著秦少游躬身行禮,語帶感激的說:「卑職蔡桂忠,再次見過大人!」
「還真來了……」
片刻過後,低沉厚重的鑼聲停歇。
巡遊官眼力比較好,立刻提醒:「大人,那頂轎子是從城隍廟裡飄出來的。」
他還是生前的模樣,朝著眾人拱手行禮,面帶微笑地說:「馬總旗,諸位同袍,別來無恙。我深夜出行,乃是去赴大人之約。」
同時他還吩咐眾手下:「你們豎起耳朵聽仔細了,數數這鑼聲總共有幾響。」
這些遇到見到了鳴鑼之人,才能獲得答案。
也不確定這個人,是否還是曾經的那個少年,有沒有改變。
馬和尚他們在不久之前,才遇到了打更人,仔細算算時間,過去頂多一m.hetubook.com.com刻鐘。
作為守夜人,半夜看到靈異現象,肯定是要盤查一下。
他們這一隊人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全副武裝、披甲戴盔的情況下,還是沒用多少時間,便奔至了城北區域。
這禪杖是曾從專門為馬和尚量身打造的武器,禪杖的一頭沉重,可以當戰錘使,另一頭則帶尖且鋒利,能當刀槍用。
黑夜下的綿遠縣城裡,有一隊守夜人正在巡邏。
「會不會是安知縣?」
聽到馬和尚的命令,十幾個守夜人立刻沖了上去,將這個古怪的隊伍團團包圍。
沒等兩人開口,秦少游也走出了差房,招呼他們道:「走吧,去迎接咱們的城隍爺。」
轎簾自行掀開。
「走,我們過去看看。」馬和尚不再遲疑,當即便帶著隊伍,往鑼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馬和尚將禪杖往地上一頓,隨著血氣鼓動,禪杖上的鐵環立刻發出了一陣梵音誦經聲,在對周遭守夜人進行了加持的同時,也對燈籠與轎子還有小鬼塑像等等,造成了干擾。
大家都是老守夜人了,自然明白,沒有測出妖氣和鬼氣,不代表這個古怪的出行隊伍就沒有問題。也有可能是它們的實力太強,或是有什麼特和*圖*書別的神通,干擾到了羅盤的偵測。
更何況這支來歷古怪的隊伍,並未在鎮妖司里報備過,萬一有什麼問題,不加以盤查,豈不是害了城中百姓?
忽然,他感覺心頭出現了一絲悸動。
「如果真是開道鑼,鳴鑼七下便是縣官出行……難道真是綿遠縣城隍?可秀才與老道不是說,綿遠縣的城隍早已隕落了嗎?現在這個城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是真的?還是妖鬼假冒?與下午大人讓我去上香通明一事,有沒有什麼關係?」
與此同時,飄飛的小鬼塑像將轎子放下。
眾人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提到城隍廟,但還是在第一時間點頭答說:「鑼聲是從北城門的方向傳來的,城隍廟確實是在那邊。」
馬和尚的心中浮現出了很多疑問。
馬和尚沉聲下令,沒有絲毫的猶豫。
看到此人,馬和尚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他想到除了官員,還有一種存在,出行也會鳴鑼,既是在提醒路上行人避讓,也是在震懾妖鬼,讓它們不敢作祟亂來。
不管這支隊伍是妖鬼還是人,又或者是仙神,既然到了大夏境內,到了鎮妖司的轄區,都得遵紀守法、照章辦事。
「大人,要將這支隊伍攔下來和_圖_書嗎?」巡遊官低聲詢問。
睜開眼,起身走到差房門口,就看到馬和尚他們半是護送、半是押送的,圍著一頂轎子,進到了鎮妖司衙門。
看到這頂古怪的轎子,他們都有些詫異。
一個巡遊官在仔細辯聽了鑼聲后,點頭附和:「大人說的很對,這鑼聲低沉渾厚,確實不像打更的鑼聲,倒有點兒像是開道鑼的動靜……」
這兩盞燈籠是真的在飄,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對碩大的眼珠子。
馬和尚微微點頭,他剛才也在默數著鑼聲的次數,確實是七聲沒錯。
神轎後面,還飄著幾塊牌子,上書『迴避』、『肅靜』等字樣。
他正在差房裡面修鍊,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不可能,安知縣素來不喜擾民,連白天出行都不鳴鑼開道,更何況是晚上?再說了,他一個親民官,又不像我們是專門對付邪祟的,半夜出的哪門子行?」
飄飛的燈籠、轎子和小鬼塑像依言而停。
因為他們並不確定,轎子裏面的那個人,到底是真是假,會不會是某些妖鬼外道假扮。
抬著轎子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個泥塑的古怪小人——正是城隍廟裡的那些小鬼雕像。
鎮妖司衙門裡,秦少游尚未休息和*圖*書。
他們雖然知曉了轎子裏面那人的身份,卻並沒有放鬆警惕,依舊對其形成了包圍之勢,將其一路押送回了鎮妖司。
身旁跟著的一個守夜人,猜測道:「會不會是打更人?」
與之一起的,還有馬和尚一伙人。
除此之外,在禪杖上面的鐵環,能在血氣的作用下,發出梵音咒語,幫著馬和尚施展武僧神通。
「開道鑼?」
「時辰對不上,聲音也不對。」馬和尚搖了搖頭。
這個猜測,立刻引起了守夜人們的議論。
「羅盤沒有動靜,在燈籠、轎子、小鬼雕像以及命牌上面,都沒有測到妖氣和鬼氣。」
緊接著,轎簾徐徐捲起,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馬和尚與眾守夜人的眼前。
不過他們並沒有著急動手,因為還不確定對方的身份與來意。
帶隊的人,正是剛剛升任了總旗官的馬和尚。
誦經聲中,馬和尚厲聲喝道:「止步!此地乃是綿遠縣鎮妖司的轄區,你是何人,為何半夜出行,欲往何處行何事?」
「開道鑼?可這大半夜的,城門都關閉了,不可能有外來的官員進城啊!」
馬和尚抬起手,朝著鑼聲傳來的方向遙遙一指,問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城隍廟是不是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