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晚霞收
第0146章 佛的故事

霧野僧說道:「看起來你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依著我活了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一般想知道很多事情的人,都會有很多想做,如果想要知道的事情,更難一些,做的事情也會更難。」
顧泯沉默了,顧家的先祖里,的確有一位叫顧野的,而且這位先祖,甚至還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那位先祖據此已經兩百多年了,的確是很長的時間。
「那位太后便是現在那位?」
顧泯點點頭,想著這件事其實並沒有那麼曲折,但當初霧野僧只是個樂師,前途命運都不在自己手裡,只能被人挖了眼睛,實在是有些可惜。
眾人不解,但沒有人發問。
然後有些講經的聲音響起。
絕對看得到。
只是他的娘親野心有些大,一直垂簾聽政,而且看起來也不想將皇位還給那個孩子。
這是很不客氣的話,何況面對的還是一位修行界里的頂尖人物,若是對方不喜,顧泯很有可能便會死去。
因為在他眼前,出現的建築,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
顧泯沉默。
他是鬼,是個鬼修。
即便那會兒霧野僧沒有瞎,可這會兒他已經瞎了。
和-圖-書然老和尚的雙眼只是兩個黑色的洞,但顧泯很清楚,這位看得到自己。
顧泯問道:「大師的朋友叫顧什麼?」
那座山不太高,從山腳開始,有一條山道蜿蜒而上,山道每隔著百丈左右的距離,便有一座涼亭。
這是開場白,沒有什麼新意,霧野僧的聲音不像是之前那般縹緲,這會兒變得極為普通,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聲音里有蒼老,以及滄桑。
海島不大,只要願意走,不管走得快和慢,都能來到海島中央的山腳下。
故人最好的解釋便是已故之人。
像是霧野僧這樣的人物,一舉一動自然有著深意,說不定還蘊含著禪理,要是因為無知而打斷,說不定便極為不妥。
忽有鐘聲響起。
霧野僧說道:「也不是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不過當年顧野的確幫了我很多,這份恩情我會記著的。」
小路兩旁有著很多陸地里沒有的樹木和野草,在一片綠意之間,偶爾有幾抹鮮紅。
很多年前,霧野僧還沒瞎,還在大應王朝的宮廷里最樂師,最拿手的樂器便是琵琶,常年進入宮廷,為皇宮裡的和圖書貴人們彈琵琶,當時大應王朝的皇帝只是個稚童,他很喜歡霧野僧的的琵琶,所以和他關係很好。
然後第二天,霧野僧便被定罪和宮裡的宮女有染,被那位太后當著皇帝的面給挖了眼睛。
大佛的兩隻手,一隻手向前伸出,掌心面對世間,另外一隻手則是掌心朝天,而在掌心裏,便有一座寺廟。
來到山前,顧泯有些失神。
霧野僧笑道:「難道不是你的先祖。」
有些寺廟散落於各處山峰。
涼亭旁有一棵樹。
「為何?只是因為和先祖的情誼?」顧泯有些不解,像是霧野僧這樣的大人物,不可能就因為和某人的情誼便想著幫助那個人不知道第多少代子孫。
霧野僧忽然停下了腳步,身後的人只能都停下。
霧野僧是鬼修,霧野寺里的僧人,也大多都是鬼修。
顧泯沉默了一會兒,特不知道霧野僧是怎麼判斷的。
聽到這裏,顧泯有些動容,「大師的遭遇有些凄慘。」
顧泯有些驚訝,「大師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霧野僧停下來,好像是在努力看著顧泯,也更像是在努力看著那些野草里的野花。
「容貌只是和_圖_書表象,有些東西透過表象才能看到,我瞎了才能看到。」
這裏縈繞著一股死氣,但一點都不令人生厭。
雖然霧野僧是脾氣很好的和尚,但想來也不該如此對他。
葉如鮮血。
顧泯沒有回答,只是輕聲說道:「請大師解惑。」
然後那位太后便將和皇帝關係最好的宮女都處死了,那個皇帝很傷心,在晚上躲著哭。
六明和尚明白了,他越過顧泯,笑著朝著前面走去,然後是阿桑和洛雪,都朝著前面走去,六塵和尚也跟著離去,忽然這裏便只是剩下顧泯了。
大佛膝下有瀑布流淌。
霧野僧說道:「與其說是可惜,倒不是如說是可憐。」
霧野僧微笑著點頭,但還是沉默,沒有立即開口。
顧泯由衷贊道:「大師是真佛。」
「我很久之前認識過一個人,算是我的朋友,也姓顧,應當是你的先祖。」
那就是霧野僧。
……
顧泯這是第一次漂洋過海來到這裏,實際上若不是霧野僧邀請,顧泯可能再過幾十年都不可能來到這裏。
霧野僧說道:「當初聽說你之後,我便查了查,推測出你的來歷,便想幫幫你。」
顧泯走和圖書上前面,認真行禮,喊了一聲大師。
霧野僧微笑著開口,臉上有些緬懷的神情,他是真的在追憶那個老朋友。
顧泯說道:「是的。」
似乎是知道顧泯在想什麼,霧野僧緩慢的開口,「我不是不想交朋友,只是我很少去陸地,偶爾去一次,也碰不到幾個有意思的人,不過總是會碰到幾個的,也就是那麼幾個,便成了朋友,不過朋友也會變成故人,想來有些傷心。」
這是存在於南海深處的一座海島,如果更為準確一點,應該說這是南海唯一的海島。
霧野僧為他彈了一曲琵琶。
霧野僧知道了大陸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機緣巧合之下,霧野僧沒能死去,反倒是成了鬼,又遇到一位高僧,傳了修行之法,過了很多年,便成了南海之主。
霧野僧站在路邊,看了一眼顧泯。
霧野僧淡然道:「陛下覺得是自己的錯,於是當天夜裡便跳井自殺了,做臣子的,也跟著跳了下去。」
海島是什麼樣的,顧泯只在書里看過,但那些書上的形容,不見得都是真的,所以顧泯就當沒有看過那些書一般,緩緩的走在眾人之中。
有一天那www.hetubook.com.com個皇帝頂撞了他的母后。
霧野僧說道:「自然是她。」
北邊的大應王朝,有一位太后當政,把持朝政,這種事,人盡皆知。
顧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那個目盲的老和尚。
說完這句話,霧野僧搖了搖手,表示不用再說什麼了,他朝著前面走去,顧泯無言的跟著他身後,有些沉默,也有些不明所以。
……
那個皇帝很小,還沒有生出要奪權的想法,但那個太后不這麼想,她一直都在警惕那個皇帝。
霧野僧用的是我活著的時候,因為他這個時候的確不算是活著,他雖然佛法高深,但的確是個死人。
有一座大佛立於所有建築之後。
「眼睛瞎了,別的事情便知道的多了一些。」
而在山道盡頭,便是一片硃紅色的圍牆,以及硃紅色的大門。
等著六明和尚一行人走遠之後,霧野僧才開口說道:「小施主姓顧。」
船停在海岸邊,然後有一條小路通向海島深處,這條小路只能容一人過,所以霧野僧走在了最前面,最後面則是六塵和尚。
「顧野。」
「我活著的時候,在北邊的那座大應王朝的宮廷里當樂師。」
「大師的眼睛是怎麼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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