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怪異的局面,以前倒是發生過不止一次,只是個中緣由,也沒告訴世人。
白粥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大祁王朝境內,掌控之中有數座可以開採出用於打造法器的鐵礦,據我所知,其中好幾座,已經被他們許了出去,一座王朝,可以用來修行的東西多了去,當然沒幾座修行宗門不想要。」
白粥看著他,有些笑意,但沒有說話。
崇文樓這樣的地方,天底下只有一座,千年萬年,王朝更替,崇文樓不變,這樣的地方,其實真該來看看。
不過是一句戲言。
不過如今的顧泯,哪裡有這麼多想法。
顧泯微笑道:「推脫不過,那就看看。」
顧泯微笑,沒有多說。
白粥隨即問道:「怎麼了?」
但走出幾步之後,她忽然說道:「若是你顧泯以後真成了南楚國君,我要是能主持崇文樓,肯定來你南楚。」
白粥嘖嘖道:「我還以為我不問,這件事你就不打算往外說呢。」
白粥也沒再問,輕聲道:「先帝賓天,留下一眾皇子,奪位之事,早就該發生的,不過太傅大人一直壓著,倒也不是為了誰,只是為了這南陵百姓,可如今梁照身後的劍庭要入局了,幾位皇子也在聯繫那些修行宗門,為了皇位,不惜許下許多先帝在的時候,怎麼都不會給的東西。」
白粥微笑道:「倒也不可能,不過年紀輕輕便做掌教,也沒那麼容易,不過顧掌教有能力,我相信你。」
當然,官職更低的,數不勝數。
顧泯無奈道:「我以為是故友重逢,只談風月,誰知道還要做題?」
顧泯笑著說道:「一言為定。」
所以除去每日和許然聊上一兩個時辰之外,顧泯便和圖書想著去逛逛整座咸商城,這座咸商城,他才來過一次,和如今相比,倒也沒有太大差別。
顧泯惆悵道:「果不其然,家大業大的就是好,不像我這般,為了些玉晶和丹藥,還要去北海挖鐵還債。」
顧泯說道:「借你吉言。」
白粥嗯了一聲。
兩人一番交談,沒要多久,便來到一座位於長街旁的閣樓前,閣樓門上有塊牌匾,上面有三個大字。
來到這裏,白粥才說道:「咸商城如今要亂,太傅大人壓不住了。」
「說天賦還是城府?」
顧泯雖然有些動心,但還是下意識要拒絕。
好在顧泯並不厭惡許然,反倒是這些時日的交談,讓他對許然有了更多了解,對這麼個口若懸河的讀書人,也多了幾分好感。
白粥看著他問道:「怎麼來了咸商城,不來找我?」
南楚國弱,偏居一隅,其實為何崇文樓不來,誰都明白。
顧泯不再糾結這件事。
白粥說道:「要是柢山再強大一些,倒是真能入局,和崇文樓聯手,把這件事壓下去。」
崇文樓知道,倒也不算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白粥神情不變,朝著顧泯走來,等到來到他身側,這才轉而和他並肩站立,方才說道:「崇文樓的門檻沒那麼高,我帶你去逛逛。」
白粥介紹道:「一入崇文樓,便無官職高低,身份之別,即便是街邊的乞丐,也可進入其中,都是讀書人,不過這裏的書,大多都是孤本,可以抄錄,但不能帶出去。」
而後顧泯問了好些咸商城本地百姓,去了好些地方,甚至於連孟秋池最後一晚待過的那間青樓也去過。
顧泯沒搭話。
白粥問道:「依著你看,他來了和_圖_書咸商城,應該幾年前就讓這裏亂起來?」
一樓的布局,和普通的閣樓倒是沒什麼區別,只是有著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放著好些看著知道是存在多年的書籍,而在那些書架前,站滿了讀書人,有的讀書人甚至於連官袍都沒來得及脫,這一眼看去,竟然發現了好幾個大祁王朝的當朝三品。
大祁王朝的三公,不僅是這邊王朝的柱石,即便放在北邊大應王朝依然是讀書人的領袖,甚至於等到大應王朝如果真滅了大祁王朝,三公甚至還可以是大應王朝的三公。
走進崇文樓里,顧泯才發現這裏面比起來外面,還真的算是別有洞天。
現在柢山要比之前好太多了,上面多了好些建造,要是當初那個樣子,還真的看著像是破爛。
白粥說道:「那又何妨,你就說願不願意。」
來到咸商城,所有該知道的,顧泯都知道了一些,聽著這話,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聽說梁照便是當初那個皇子,我其實挺了解他,他來了咸商城,這個地方想要風平浪靜也不可能,只是我沒想到,這前面竟然都安靜了這幾年。」
來到二樓,這便人要少了很多。
逛來逛去,最後就看完了。
白粥搖頭道:「讀書人心中的聖地,不是這座樓,是三公、是崇文樓三個字、是這麼多年流傳下來的聖人典籍。」
顧泯笑著問道:「崇文樓在世間一統之時,當然出現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可想是如今這局面,南北各自一座王朝,崇文樓既然是世上讀書人的聖地,三公是讀書人的領袖,那怎麼不想著兼顧南北,即便是要選,為何偏偏是選址大祁,而非北邊的大應?」
顧泯和白粥www.hetubook•com•com
憑欄而望,可以看到咸商城的大小很多建築。
兩人前行,之後白粥問起豫皇子的事情,顧泯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已經表態,這種事柢山不摻和,況且如今柢山,如同朝陽一般,雖然有光,但不熱切,真是幫不了他,自身難保的柢山,還有我這個自身難保的柢山掌教。」
「不太好吧,你們這都是些飽讀詩書的讀書人,我這不合適。」
說罷白粥領著顧泯走上二樓,一邊走一邊說道:「太傅和太保大人偶爾也會來這裏,興起便講學,若是有疑問,也可直接發問,太傅大人脾氣好,時常都會解答,只是太保大人若是覺得你所問的東西太過淺顯,往往不答。」
從一旁的木門走出,便來長廊前。
顧泯等了好幾天,都沒等來梁照。
既然如此,顧泯也沒有急著離去,反倒是之後好些天,那個儒士每天都來,之前一番談話,雖然顧泯已經拒絕,但豫皇子似乎已然癲狂,仍舊不死心,卻又不親自來見他,也就是逼著許然一趟趟的往這邊跑。
白粥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就是沒找到破解的辦法,所以才有些頭疼。
顧泯沿著樓梯往上,此刻低頭去看一樓的讀書人,顧泯說道:「如此看來,崇文樓還真擔得起讀書人聖地之說。」
白粥饒有興緻的問道:「那你呢?和他比,誰更好。」
白粥正色道:「你看得清楚,不參与進來,其實挺好。」
除此之外,還有好些打扮不像是咸商城這邊人士的,應當是來自別的地方,千里迢迢來到此地只為了讀書人,也有很多。
「太傅大人問了我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我想問問你。」
顧泯身為柢和*圖*書山掌教的事情,其實他也不知道是怎麼被人知道的,當然,就算是現在已經流傳出來,知道的人也不多。
顧泯點頭道:「有道理。」
顧泯同白粥一路緩行,走到某條長街一側,顧泯忽然說道:「我一直有個疑問,你應該知道。」
然後他就在巷子口,碰到了那個一身長衫,看著像個讀書人更多像個女子的白粥。
白粥平心靜氣的說道:「每一代王朝更替,先生們自然會去選擇去往何處,大祁王朝三代國君皆是仁君,而大應那邊,頻頻有些昏庸之事,因此之前選擇了大祁,那便在大祁,之前倒也不是沒考慮過大應,甚至於那一代的三公都已經想著去往大應,最後因為一樁大事,也就此作罷而已。」
咸商城很大,倒也沒那麼大。
眼見白粥不說話,顧泯惆悵道:「我不過是接過了我師父不要的爛攤子,柢山中興這種話,當初我上山的時候他就說那是得我做的事情,可我沒想過這麼快就輪到我了,可既然是把擔子都放在我身上了,我總不能拿起來就丟了。」
許久不見,再別重逢之時還是有些感觸。
顧泯笑了笑,「只是沒想到這天底下讀書人的聖地,就是這麼個閣樓?」
顧泯搖頭,「我不太能夠確定,但是依著我對他的了解,他要做的事情,當然不會半途而廢,他不僅天賦高,而且城府和心計,至少也沒幾個年輕人能夠比擬。」
白粥笑道:「你要是願意答應豫皇子,他也能許你些好東西。」
去吃了一趟火鍋,雖然沒有動筷如飛,但是火鍋吃完,顧泯還是辣得滿頭大汗,等著他離開那家火鍋店的時候,都還有些抱怨。
顧泯問道:「比如呢?」
白粥說道:https://m.hetubook.com.com「不管誰做皇帝,崇文樓還是崇文樓,但經歷如此事情,太傅大人應當會有些想法。」
站在門前,顧泯停下腳步。
崇文樓。
原來說了這麼多,這才是白粥來找顧泯的想法。
顧泯皺眉道:「那不是直接讓柢山除名?」
白粥笑而不語。
顧泯搖頭道:「遲早有一天都要亂,沒用的。」
當然,像是當年大寧王朝,寧啟皇帝便沒有讓崇文樓的領袖讀書人入朝為官,但朝中文臣,仍舊有大把是出自崇文樓里的。
顧泯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便變為打趣道:「崇文樓的門檻太高,怕邁不進去。」
首先在外看著這崇文樓不過是一座小閣樓,可到了這裏面,便發覺其實這裏面異常的大。
白粥說道:「你把謝頂帶到了柢山,然後又向歸劍閣要了些東西,還順便收了些徒弟,看起來你這位柢山掌教,這些日子,其實挺忙的,怎麼,真要想著振興柢山了?」
其實在意外之餘,他對於梁照有了些新的看法,這幾年過去,對方也有變化,到底也不是當初那個一心想著要和他爭個高低的傢伙了。
顧泯想起柢山上那幾兩座木樓和竹樓,心想也是差不多。
這閣樓算是不錯,但是配上這三個字,又顯得太普通了。
顧泯問道:「如此一來,這咸商城裡肯定是腥風血雨,那之後崇文樓如何自處?」
顧泯笑著說道:「當初我南楚也有好幾代國君是仁君,崇文樓還是沒選擇南楚,由此可見,這可不是唯一的判定標準。」
這種感覺,大概就是顧泯要還是南楚國君,就要請他出山,為他治理天下了。
但依然是很多書架,書架上還是那麼多的書。
顧泯意外道:「你們還真派了些人在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