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搖頭笑道:「梁劍仙說笑了,我們又不是針對你,這次四海蟄伏千年,早就不是為了嘗試而嘗試了,我們要回到陸地,這次是下定決心的,一定要回去。」
目盲姑娘笑了起來,說是前些年自己剛來這裏的時候,跟著自家老爺,也就是那位曹老爺子,去拜訪藏谷先生,自家老爺不會說南楚官話,只會一些寅州的方言,可藏谷先生不會寅州話,只會南楚官話,於是老爺便要我為他翻譯,實際上她自己的官話也不精通,可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不然老爺是不會高興的。
能在這個地方做上一任父母官,若是有心,搜刮的民脂民膏,只怕是當真要這輩子都無憂無慮了。
話還沒說話,就又被這個漢子看了一眼。
他是西海外的蠻夷里的強者之一,他叫做聖王。
顧泯沒有推辭,只是點頭笑道:「那便打擾了。」
梁拾遺破口大罵,「死你娘的死,老子再等人,等老子等到了,你們這群人,統統都要死。」
她摸索著找到鑰匙,打開房門,這才推門而入。
也不知道那邊怎麼樣了。
目盲姑娘點頭道:「和幾個少爺是一樣的。」
地位大概類似於這邊的四海之主。
然後他就看到那目盲女子,悲傷爬滿了整張臉。
寅州城這邊有習俗,若是對方有大恩于自己,無以為報,便要煮茶相報。
刀疤臉躺在地上,倔強的說道:「可她,又不是曹家……」
聽到這個問題,綠凰的手有些停滯,然後才輕聲說道:「藏谷先生,老爺請來的私塾先生,學問很大,幾個公子都很佩服他,這處小院,便是他的居處。」
這原本是個多麼簡單的問題,可這會兒,顧泯看著眼前的女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漢子,還是挺可愛的。
只怕這曹家破落,和這些兒子死去都脫不開關係。
女子劍仙看著這位血氣如淵的強者,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大拇指推動手中劍出鞘寸余。
「你說說,藏谷先生這麼好的人,怎麼就這麼死了?」
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到了這邊,他才注意到,那個被壯漢圍住的女子,原來是個目盲女子,她手裡的竹竿,就在顧泯腳邊。
那都是強大的金闕強者。
只是隨便誇讚,可那目盲姑娘卻愣住了,她急迫的問道:「公子剛才說什麼?」
綠凰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淡,沒有什麼怨恨,也沒有什麼別的惆悵和不甘,反倒是一直都有一股感激的情緒在裏面。
女子劍仙做了百年的西海之主,坐鎮西海這麼久,自然而然便被這些蠻夷研究的透徹了。
他血氣翻湧,氣機滾動,光是站在那裡,便沒有多少人敢看著他。
顧泯問道:「那位藏谷先生,也是死在南楚邊境的?」
綠凰忽然說道:「公子今日慷慨搭救,綠凰無以為報,但請公子隨我回去,煮杯茶水給公子喝。」
一個私塾先生,能讓一個目盲女子記掛這麼久,想來這兩人之間,一定會有些什麼說不清楚的事情。
可最後要不是說起曹家有好些兒子都死在邊境,他才有些動容。
「那便是曹家老宅了,不過如今已經不姓曹了。」
可見禮數不少。
那中年男人點點頭。
顧泯有些感慨。
顧泯有些感慨。
梁拾遺緩緩拔劍,然後一字一句和*圖*書的說道:「去你娘的啊!」
顧泯終於開口問道:「敢問那位藏谷先生,到底是何人?」
傷心不已。
數位壯漢,看向那個目盲女子,眼裡卻沒有什麼淫慾,看起來不像是要劫色的,為首的那壯漢眼裡閃過一抹不忍,但還是開口說道:「綠凰姑娘,我等也不願意難為你,只是曹老爺子欠下不少錢,如今人沒了,總得有個說法才是。」
有個劍仙,前些日子渡海來到西海之外,來到了那些蠻夷所在的地方,依著那個傢伙的想法,是要一人一劍,殺出西海百年的太平光景,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真當出現在西海之外,才發現自己面臨的局面,遠遠要比自己所想的艱難。
他把手裡才咬過一口的果子隨手一扔,正好落到一棵樹上。
作為修行者,蘇宿還是真會好些普通修行者不會的東西,這得益於他並不是只有劍的童年。
梁拾遺有氣無力的說道:「那就要繼續打了。」
顧泯沒急著說話,只是在回味之前的事情,之前在一旁,他大概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原本就沒有想著再插手了。
少小磨難,能夠保持著赤子之心,不容易。
之後四海入侵大陸,已經是註定的事情了。
西海之外的蠻夷中,只有最強的四人,方可稱王。
……
那壯漢拱手,「這位公子……」
綠凰很快便去屋裡端來小火爐和茶壺,又去找了茶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茶葉不是什麼好東西,公子莫要嫌棄。」
綠凰說起這位藏谷先生的時候,嘴角有些笑意,但是臉上卻是悲意。
顧泯問道:「寅州這邊,人人都常常煮茶喝?」
而在她身後,此刻早已經是風高浪急,一片大海,早已經不再平靜。
蘇宿不在意,伸手在顧泯懷裡拿過一朵紙花,拆開之後,嫻熟的將其折成紙船,隨手就丟進了河裡。
隨手拿過一個野果子,啃了一口,這位大劍仙含糊不清的罵道:「這幫狗日的,真是麻煩。」
梁拾遺有些無奈的挑了挑眉頭,好幾日了,打架之前,這個人都非要來說上這麼一通廢話,他實在是不明白,對方是為什麼會想著自己會是這般打算的。
綠凰繼續前行,沒要多久,便已經穿過另外一條小巷,走到盡頭,在一處小院子前停下。
綠凰淡然道:「我手裡,一分曹家的銀子都沒有,諸位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這就事實。」
那個刀疤臉獰笑著說道:「兄弟我肯定能將她的嘴裏撬開了……」
四海之外的蠻夷,自從上次被寧啟帝所擊敗之後,千年不曾侵犯大陸,其實並非是這千年他們都沒有恢復實力,而是他們不願意再做什麼無謂的嘗試,而是想著在千年之後,一次功成。
梁拾遺懶得去理會他。
為首的漢子,就要再說話,忽然感覺到耳邊有風聲,他下意識便伸手去接,感覺掌心一沉,攤開手一看,是一個白玉雕刻的貔貅,看雕琢工藝,就知道不是凡物。
那是個很高大的男人。
小院簡陋,也就是小門小戶。
顧泯看得是自己的天下,自己的百姓,而那些女子,則是覺得自己看得是自己未來的夫君。
兩個病秧子,在城裡閑逛,果真是看到了不少妙齡女子,蘇宿這邊還沒怎麼樣,但是顧泯那邊,當他出
www•hetubook•com.com現在城裡的時候,一條街的女子,皆是回頭,雖說他如今臉色蒼白,看著便知道身體不好,但走過一條長街,還是收到了不少的紙花。
曹家原本是寅州城裡一等一的絲綢大戶,家裡染布莊子便是七八個,寅州城裡這些百姓,身上穿的衣衫,只怕十件也有五六件是出自他們手裡,可惜前些年,生意難做,破了產,全部家產都抵了欠債,也算是有個七七八八都能算清楚,可最後,還有那麼兩千兩銀子的債務沒有弄清楚。
那中年男人精通尋覓之法,本就是個說客。
顧泯豪擲千金,早就被綠凰看作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了,這會兒說出這番話來,她倒也不覺得意外。
西海之外,那片距離大陸很是遙遠的陸地上,這些日子,劍氣大作。
「結果那天老爺興緻很高,用家鄉話說了好些笑話,裏面許多家鄉的俚語,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該怎麼用官話說出來,我也是真夠笨的。」
顧泯問道:「姑娘的眼睛,是天生便瞎的嗎?」
顧泯打斷道:「隨口一說,如果說對了,也是信口胡謅的,不必當真,不過你真是這樣做了,便說明你這個大管家,做的很稱職。」
這已經是第二次提及那位藏谷先生了。
顧泯眉頭一皺,身形化作劍光,驀然消散。
不過如今來看,這個想法是萬萬沒有可能了,別說是百年光景,就連十年光景都難。
顧泯任由他去拿那些紙花,反正他也沒有真想著去和某個女子見面。
蘇宿這個脾氣哎。
說到底,這曹家也是為了南楚才落得如此這般。
顧泯輕聲道:「可他只是個讀書人。」
變成了這寅州城裡的男男女女在城內相親的場所,據說每年這個時候,寅州城裡,還真能成不少事情。
綠凰搖頭道:「茶葉貴重,一般人倒是喝不起茶的,只是之前經常給藏谷先生煮茶,故而手熟。」
好在他劍道高妙,即便是被那十來個金闕強者盯上,也是迅速的便殺出包圍圈,不過而後,他只要想要離開那邊,回到西海,便極為費力,好似一張大網被鋪成,早就等他鑽進來一般。
那中年男人一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樹林里已經生出數道氣息,皆是頗為浩瀚。
路過一家烤鴨店,蘇宿抽了抽鼻子,聞到了香氣,當即停下腳步笑道:「小顧,吃不吃烤鴨?」
問及這個,綠凰才頓了頓,然後搖了搖頭。
在烤鴨店門前站定。
中年男人苦笑一聲,「梁劍仙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只怕不是這般,曹老爺子的家產抵了一些,但至少還有好幾千兩銀子下落不明,綠凰姑娘是曹家的大管家,想來應該知道那些東西在什麼地方才是。」
這位在大陸上叱吒風雲的劍仙,在海外吃了大苦頭。
四海之主,看起來地位十分的崇高,但實際上,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守大門的。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去等著綠凰煮茶。
那壯漢說道:「如今就差那兩千兩銀子,綠凰姑娘想來如今手裡也不止這個數吧。」
突然,顧泯看向遠處小巷深處,有個女子,被幾個壯漢圍住,本來就嬌柔的女子,顯得更加可憐。
後者輕聲說道:「多謝公子。」
真要說是錯了,應該是他的錯。
當然,看他的hetubook.com.com女子更多。
當然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不僅將這個秘密藏在心裏,而且如今面對梁拾遺,他們也不是想要打殺這位劍道魁首,而是想要招攬他。
有些事情,他覺得不該多問,因為問多了,容易讓活著的人傷心。
顧泯撿起那竹竿,遞給一直安靜的綠凰。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話還沒說完,為首的那個壯漢便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抽的那個刀疤臉踉蹌著朝著後面倒去,嘴角更是溢出了鮮血。
他仗劍只殺了一個金闕強者之後,便已經被十來個金闕強者盯上,一路追殺,竟然在短暫時間便對他形成了合圍。
那個男人嘿嘿一笑,不以為意的說道:「您要等的,不就是那位女子劍仙嗎?實際他們早已經請了聖王出關去鎮壓她了,說不定如今,那位女子劍仙,都已經身死了。要知道,咱們對女子劍仙的了解,可還是要多過劍仙大人您呢。」
「我就不明白了,怎麼就變成藏谷先生的錯了?」
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不過也有一見鍾情,而後發覺門不當戶不對,被棒打鴛鴦的。
他便是其中之一。
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來來往往的行人,顧泯有些感慨。
他無法回答。
然後她的臉上,總算是出現了一股傷心之色。
這一下,他就真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泯有些不解。
……
為首的壯漢冷冷的說道:「不管如何,對於曹家,要有尊重,畢竟曹老爺子的幾個兒子,都是死在邊境上的!」
綠凰便開始朝著前面走去,竹竿敲擊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還有些韻味。
蘇宿擠進人山人海的烤鴨店,即便是在門口,顧泯都能聽到他在裏面破口大罵。
因此他們才找到綠凰,畢竟她之前就是曹家的大管家。
綠凰哭著說道:「可打起仗來,沒人管你是不是讀書人,藏谷先生只是說,是南楚人,就不能讓兒孫們再經歷一次脊骨都抬不起來的時光,南楚這三十年,是最為屈辱的三十年,好不容易能把脊骨立起來了,要是再彎下去,就是他們這幫人沒能力,是他們的錯。」
寅州城裡,每日都有很多因為做生意發家的人物,可每日都有因為生意做不下去而破產的人物,這種事情,實在是再普遍不已了。
綠凰皺了皺眉頭,有些糾結,最後還是坦誠道:「老爺倒是真的留下了一筆銀子,都給老夫人和老爺最後的小少爺了,他們已經離開寅州了,應該可以安穩渡過一輩子了。」
這顯然又是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
顧泯點頭之後,他又向綠凰告別。
雖說這煮茶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但能夠說明自己心意了。
幾人駕著馬車入城之後,找了一家清雅的客棧,要了房間,安置好了馬車,顧泯和蘇宿兩人,便結伴離開客棧,入城去逛花會了。
顧泯忽然說道:「實際上真有些銀子剩下吧,不過不在你手上,應該是給了那曹老爺子的家人?」
顧泯不知道為什麼,對眼前的這個目盲女子,感覺有太多的對不起。
顧泯在院子里的長凳上坐下,又笑著問道:「那這方小院,也是曹家給的?」
女子劍仙,伸手攏了攏時耳畔的髮絲。
綠凰走在前頭,搖頭道:「並不是,小的時候,家裡大旱,吃不起飯便到外面和*圖*書來要飯,後來被人販子給抓了,弄瞎了眼睛,便丟到街頭要飯,實際上要得的錢,都是那幫人販子的,每天能有個兩頓粥都是幸事了,後來幸得老爺搭救,成了曹家的婢女,之後老爺信任,又成了管家,算是過了二十年安生日子。」
那是愧疚。
顧泯沒急著問。
等到走出小巷,綠凰忽然停下,遙遙一指。
那些底蘊深厚的修行宗門在大陸上自在享樂,而讓他們這些底蘊不足的修行強者來為他們鎮守四海。
「藏谷先生脾氣好,這對誰都很溫和,曹家上下,都很喜歡他。」
顧泯搖頭道:「再好喝的茶葉都喝過,也就不抱什麼希望了,反倒是這種茶葉沒喝過,才覺得新鮮。」
顧泯問道:「什麼?」
等下一刻,顧泯已經到了小巷裡。
所以才蟄伏這麼久。
顧泯不說話。
「現在好了,世道真的會越來越好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死在邊境了。」
蘇宿嘿嘿一笑,「那你在這裏等我。」
倒是留下春月和劉安兩人。
幾個壯漢之中的其中一人,是個刀疤臉,忽然說道:「大哥,就這麼耗下去也不是個事情,不如讓我來試試!」
綠凰一驚,失聲道:「公子……」
還沒有來到這邊的時候,顧泯和蘇宿都已經知道了寅州城的習俗,這花會上,女子都會帶上一朵或是好幾朵事前準備好的紙花,上面有自己閨名,加上生辰,和相見之地,若是看上心儀的男子,便會把紙花交給那個男子。
顧泯罵道:「去你娘的。」
綠凰忽然抬頭問道:「公子,你肯定比我懂得多,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藏谷先生要死在邊境啊?」
目盲姑娘忽然開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目盲姑娘說到這裏,忽然改用了一種很溫和的語氣說道:「原本覺得這次肯定要被老爺罵了,可沒想到藏谷先生忽然看著我說,你告訴我什麼時候笑就好了。」
顧泯搖頭道:「的確不是他們的錯。」
有個男人不緊不慢的從樹後面走了出來,看著這位大劍仙,那個男人笑眯眯的開口道:「梁劍仙,到了這會兒,都還硬撐什麼,您的劍道高妙,境界更是沒人比得上,但這麼耗下去,對您來說,到了最後,不也是個死字嗎?」
顧泯不得已,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真是他娘的,太扯淡。
梁拾遺揉了揉眉頭,沒好氣的問道:「說完了?」
他只是站起來,看了看天幕,認真說道:「這次我要殺兩個金闕才行。」
「梁劍仙,四海本沒有多少人口,大陸廣闊,我們用不了那麼多,所以剩下的,自然還得是有實力的去坐擁,梁劍仙你這麼個大劍仙,難道就甘心日夜呆在海上,不如跟我們一起,攻入大陸,做一把人間君主如何?」
正是有這麼一點,他才回來說服梁拾遺。
到時候四海聯手,一舉攻入大陸,四分天下!
這日清晨,被逼著藏在一處山林的梁拾遺睜開眼睛,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採摘野果子的猴子,這位劍道魁首忍不住罵娘道:「早他娘的知道,肯定就要拉他娘的七八個金闕過來了,到時候老子把這個破地方徹底殺透,也好過如今這般憋屈。」
顧泯低頭看著自己滿懷的紙花,感慨道:「如今的女子,怎得一點都不矜持?」
……
梁拾遺咒罵道:「你們他娘的早就有這麼多和-圖-書
金闕了,怎麼不殺過去,非要等老子過來被你們瓮中捉鱉嗎?」
也都是梁拾遺這些日子來的對手。
中年男人笑道:「到時候要什麼有什麼,總歸好過替他們鎮守四海。」
「這院子,原本是藏谷先生的。」
一個年輕人站在遠處,安靜地看著這邊,等到那壯漢轉過頭來看到他的時候,他才笑著說道:「兩千兩,只多不少。」
那道身影,分外偉岸。
價值不菲。
雖說是要債,但是這幫人,好似還沒多窮兇惡極。
是對南楚百姓的愧疚。
不多時,茶煮好了,顧泯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的確算不上什麼好茶葉的茶水,然後笑道:「真新鮮。」
等到他再看那目盲姑娘的時候,發現對方居然已經淚流滿面。
他別說做什麼人間君王,就連做個四海之主都不願意,要不然,如何會仗劍來到西海之外,想要為西海殺出一個百年太平。
目盲女子,眼睛里一片空洞,聽著這話,她才開口說道:「老爺已經死了,家產就只有那麼些,你們搬也搬了,連宅子也給了你們,如今你們找我,也是無濟於事。」
他坐下來開始生火煮茶,看起來都十分嫻熟,並非是第一次煮茶。
顧泯淡然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點銀子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拿錢走人吧。」
那壯漢倒也爽快,抱拳之後,爽朗笑道:「那便多謝公子了,以後在寅州城裡有用得著我王虎的,盡可吩咐。」
男子也有意,那就自然而然的,會去到那個相見之地等待。
梁拾遺在這期間,罵娘不知道罵了多少次,可都沒作用,該是什麼,還得是什麼。
蘇宿翻了個白眼,「別怪她們,要是老子知道你小子是南楚皇帝,加上生得又怎麼好看,別說給你遞紙花,這會兒老子都爬到你床上去了。」
想來不管如何,他們心裏都會生出憤懣之心才對。
顧泯點頭。
顧泯又問道:「曹老爺子幾個兒子,都是從軍死的?」
三月春深,百花開放,寅州城便要舉行花會,最開始只是簡單的賞花,到了後面,便衍生出不少東西了。
的確,這一輩子,除去在對女子劍仙的的時候憋屈之外,梁拾遺再也沒有這麼憋屈過了,可他怎麼知道,以前沒有的,現在又有了。
綠凰點頭,「前些日子邊疆戰事吃緊,老爺子便將一半家產都捐了,幾個少爺也都從軍去了,不過最後少爺們一個都沒回來,而老爺沒了這一半家產,本來就捉襟見肘,又賠了幾次,最後曹家就衰落了。」
進入寅州府城之後,顧泯和蘇宿兩個人,都算是能行動自如了,如今兩人,除去腳步輕浮,臉色蒼白之外,看著還的確和旁人沒有什麼區別。
寅州是南楚境內最大的一個州府,物產豐富,氣候宜人,南楚稅賦,半出此地,之前向來有天上仙境,地上寅州的說法。
顧泯搖搖頭。
海面上,女子劍仙站在一座孤島上,看著一道從天而降的身影。
雖說綠凰如此淡然,但是眾人卻不願意相信,為首的那個壯漢笑道:「既然綠凰姑娘如此,便只能跟我們走一趟了,到時候當家若是信了,那咱們哥幾個,再給綠凰姑娘賠罪。」
每次都是這句話。
女子遙遙指著的地方,真有一座宅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只是上面的牌匾寫的已經不是曹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