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趙陌草那雙充滿了疑惑的大眼睛,顧泯很實誠說道:「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
誰知道顧泯竟然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的確是可以說得上是一株仙草。
「那株仙草是我娘親和爹爹在山上尋來的,本來是準備留給我用來修行的,我爹能修行,就是運氣不太好,後來在山裡被熊拍死了,後來我娘就病死了,也沒人教我怎麼用,我索性就把它藏起來了。」
趙陌草有些奇怪,眼前的年輕男子,明顯是那些仙山上修行的仙師,卻沒有避雨的法子。
顧泯轉過頭來,看向趙陌草認真問道:「你的嘴開過光嗎?」
趙陌草哭笑不得。
顧泯抬頭看了看。
趙陌草咬牙切齒道:「他們啊,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在附近來抓壯丁去替他們修一座什麼玉樓,據說是他們那個什麼宗主要在三百歲之時,在那玉樓里舉行什麼儀式,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死在了那邊。」
眼見眼前的仙師還是沒說話,趙陌草繼續說道:「千萬年前有座宗門在此地進行一項絕密的研究,但失敗了,摧毀了這裏一切的生機,包括那個宗門本身,後來波及太廣,據說那些雲端的大人物便聯手將這裏封印了,最初的那些年,這裏不見天日,沒有日月。」
其中天賦卓絕之輩,甚至還有可能被各大仙山收為弟子,接觸那些玄妙的道法。
趙陌草明顯有些傷心,但還是故作堅強的說道:「我已經是仙師的奴婢了,這東西就是仙和_圖_書師的,不用還!」
趙陌草挽起衣袖,找來一把鐵鍬,就在牆壁上鑿起來。
可她哪裡知曉,顧泯只是覺得為了阻擋這些雨水而浪費不多的劍氣,很不值當。
顧泯伸手,只是剎那,便吸收了那些生機。
一場大雨,不知道什麼停歇,一場談話,也是漫長。
屋裡也是破敗,而且雜亂不堪,想來早在之前,便有人來過,自然是為了找她的那株仙草。
沒用劍氣驅散雨水,但顧泯每一腳踏在泥濘里,也不曾帶起一點泥濘,反倒是趙陌草,本來就不幹凈的衣衫上,已經滿是泥點。
趙陌草哦了一聲,還是老老實實叫了一聲公子。
這也算是他們唯一離開的機會。
那往常外人進入歸墟,只有那麼一個目的地,這麼多次下來,不可能不知道那宗門的遺迹所在地,各自的師長肯定也是要告知的。
他早就看出來了眼前的女子,修行天賦是有的,不過只是一般,及不上柳邑等人,留在這裏,只怕一輩子也就是個一二境的小修行者,到了外面,要是靈氣正常,估摸著可以到雲遊境。
顧泯面無表情。
想要徹底恢復傷勢,這株仙草不夠,如果僅僅憑藉那些稀薄的靈氣,只怕是還需要很漫長的時間,顧泯等不了。
這一舉動除去磨礪那些年輕的修行者之外,還有就是找尋那個宗門覆滅的緣由,那研究的,到底是什麼?
好些年前,第一次碰到小師姐洛雪的時候,她主動解開衣m.hetubook.com.com衫,嚇了顧泯一跳,他便說了一句請自重,如今是好些年過去,聽著這女子的話,顧泯又說了一次。
「這個地方叫做遺虛。」
沒用多久,兩人便來到了之前顧泯看到的那座村子里,大雨磅礴,外面已無行人,趙陌草匆匆穿過幾座院子,來到一座更加破敗的院子前。
那才是緊要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那口雷池的緣故。
他有些頭疼,哪裡有人這麼聊天的,一上來便要成為自己的奴僕?
說不定是和別的仙師走散了。
顧泯很快便做了決定,不管怎麼樣,得首先恢復傷勢,讓氣府里的劍氣充沛起來。
「等有機會,我找一株更好的還你。」
修行和做人是一樣的,要在該捨得的時候捨得,該節省的時候節省。
趙陌草口中的那邊,大概就是真正的彼岸,那裡的修行者們,當然足夠強大,只是進入彼岸需要金闕之上,可進入彼岸的修行者也會在這裏繼續找尋道侶,而後誕下子嗣,在那些子嗣中,也會有不能修行的人,長久之後,這樣的人越來越多,對他們來說,這樣的人,全部都是無用的,在那邊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因此在雲端的那幾位大人物的商量之下,便簽署了一份協定,將所有不能修行的人都送到這個地方,而且這並非是一次性的,而是長此以往的,在以後的日子里,只要有不能修行的人,等到成年之後,都會被人送到這裏,任由他們自生自滅。https://www.hetubook•com.com
沒要多久,她挖出一個大洞,從裏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個木盒子。
看著那些如同黃豆一般大小的雨水,顧泯忽然問道:「那覆滅的宗門遺迹在何地?」
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
要知道在千萬年前,那座宗門本就是極為璀璨的大宗門,有些真經和法器,至今都沒被人發現。
……
顧泯瞥了一眼,淡然道:「為奴就算了,可以先給我當幾天婢女,等離開這裏,你的去留,自己決定。」
趙陌草老老實實站在顧泯對面,正要開口,顧泯又擺了擺手,說了句坐。
他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太少,這個時候,正是應該將那些不知道的全部都了解才是。
顧泯明白了。
只一下,那株藥草就肉眼可見的枯萎下去,不消片刻,成了一株枯草。
但即便是不能修行,他們也會想著活下去,也會娶妻生子,而他們的孩子,卻不一定都是不能修行的。
顧泯問道:「怎麼個壞法?」
趙陌草眼睛一亮,「仙師你是答應收我為奴了?」
仙師這個稱呼,他聽起來有些彆扭。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泯,有些不好意思。
而不能離開的,便只能在這裏等著死亡。
顧泯換了個問題,「那這個地方,有沒有什麼惡貫滿盈的宗門?」
她這才去找了根小板凳,然後坐在顧泯對面。
當然,在這個期間,若是那些修行者發現一些可以修行,天賦還算不錯的,便會收之為奴,帶著離開這裏。
他和*圖*書
看到遠方雨幕中,有一隊騎卒朝著這邊而來,隊伍中有一桿大旗,上書寅月兩個字。
好嘛,房頂上有幾個大窟窿。
估摸著到時候也是生活在最底層罷了。
顧泯提了一根木凳走出去,坐在屋檐下,平靜道:「還有些什麼我不知道的,都可以說說。」
顧泯臉色好看了些。
顧泯哦了一聲。
趙陌草頓了頓,彷彿是在想為什麼眼前的仙師不知道這個地方,但片刻之後,她已經自己給了自己答案,她自當這位仙師平日里都在那邊的仙山上修行,從不問世事,或許在下山的時候,也沒怎麼聽師長囑咐,要不然也不會來到這裏之後,仍舊是孤身一人。
推開破舊的木門,穿過院子,來到屋檐下,顧泯放下頭頂的樹葉,跟著趙陌草走了進去。
顧泯再度無語,在這裏被人收為奴僕,的確是個不錯的事情,至少可以離開這裏,但怎麼,就是有些怪怪的。
顧泯說道:「回答我的問題。」
趙陌草盯著顧泯,一雙眼睛里滿是期待,即便是顧泯說了這麼一句話,她也沒有太過失望,她知道,像是顧泯這樣的仙師,在那邊也是極為了不起的存在,即便要收奴僕,也不是這般隨便的,要不然這裏的人,大多數都早就被帶著離開,哪裡還會在這裏煎熬。
趙陌草回過神來,想起之前的事情,先說了和自己緊密相連的事情,「我家裡有一株仙草,被旁人知曉了,他們逼問,我沒告訴他們,他們便想吊著我來逼我就範,但後來他https://m.hetubook•com•com們或許是有些急事,就走了,就讓我在這裏自生自滅,仙草我可以進獻給仙師,只求仙師收我為奴。」
……
打開之後,便遞給顧泯。
說起這個,趙陌草眼睛里就有了光,「就在幾千裡外的寅月城,那些人壞得很!」
自己還是來到了彼岸,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沒有到那邊那個修行者眾多的世界,而是落到了這處遺墟里。
盒子里有一株藥草,離土不知道多久了,但還是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這幾天他們活動就很頻繁,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
趙陌草瞪大眼睛,「公子下山的時候,連這個都沒去聽?!」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抬了抬頭,他在雨聲中聽到了陣陣馬蹄聲。
頹然的一生。
想來仙師這般的人物,一輩子都沒看過這樣的景象吧?
趙陌草咽了口吐沫,這些傳說都是遺虛里的人們人盡皆知的傳說,因為他們最開始,也不是這裏的人。
離開的時候,天空忽然下起雨來,瓢潑大雨,烏雲遮日,讓地面變得泥濘不堪,顧泯和趙陌草摘下一片寬大的樹葉遮擋頭頂。
於是在很多年後,遺虛這邊也有了修行者,不過由於靈氣的緣由,他們的境界不會太高,而且那邊的各大宗門,每隔一陣子便會派遣進來一些修行者探索那座已經被摧毀的宗門。
顧泯平靜道:「叫公子。」
雖然之前便談好了價碼,但顧泯還是不忍心白白拿走她的藥草。
顧泯沒說話,只是在等著第二個答案。
「帶我去看看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