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間一時間很安靜,那些正在登山的修行者,都不知道為什麼,自顧自分成兩行,彷彿不敢阻擋那人的道路。
他站起身,便要去大殿那邊。
顧泯看向樓真人。
顧泯做不到。
蘇宿有些惱火道:「能做什麼打算?他又不是孤家寡人,即便是想要和世間為敵,如今又能如何?」
……
蘇宿看他這樣子,也不多說,只是很快便在山道上看到另外一道身影。
這句話里有很多情緒,御風很清楚。
守護的意義,當然是守護,但總會有一個親疏遠近,若是身邊的人都先死了,再去說守護世間,天下蒼生,豈不是有些可笑?
顧泯搖搖頭,也不隱瞞,「我讀了很多書,知道很多道法,但沒有任何一樣能夠搭救她。」
王林有些擔憂道:「師叔,咱們就這麼拖著他們?」
如今此人下山,他也只是看著,當然了,若不是如此,難道還能做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御風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這位年輕的劍仙。
御風說道:「如果你的師姐是道果,那麼等她被吸收之後,那已經不是你師姐了,所以你這麼選www•hetubook.com.com,沒有任何意義。」
兩人對視一眼,顧泯主動開口說道:「大概事情便和真人所想一般,世間傳言也是真的。」
或是醒來之後,便成了另外一個人。
御風毫不避諱,平靜道:「若是不得不殺,我們只能殺。」
蘇宿嗯了一聲,「自然不如前輩風采。」
樓真人點點頭,問道:「如今還有辦法沒有?」
「那些修行者在大殿之前高呼一定要見掌教。」
蘇遮雲是他的親妹妹,但若是成了這樣,他御風一樣不會留手,這是他的意志,其實也是大多數修行者的意志。
顧泯只是說道:「你們可以下山了。」
御風語重心長道:「你既然是仙朝之主,怎能如此?」
王林讓開身子,有些猶豫問道:「掌教作何打算?」
消息一連串般傳入竹樓,顧泯有些心煩,但卻始終沒有說些什麼,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兩位師姐,腦海里卻在一直思考,當下的局面不是他關心的,他唯一關心的只是兩位師姐會不會就此醒不來。
樓真人坐在一側,沒有說完,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和圖書桂花茶,另外一邊,顧泯喝了一口茶,這才說道:「師姐如何,我自有打算,但我不許任何人傷她一分。」
這句話蘊含的東西也不少,大概是說等會兒我要在山上看事情的發展,如果有問題,我也會出手。
「蘇掌律期間出劍數次,都沒能真殺一個修行者。」
「掌教,他們說掌教再不出來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便不再承認掌教你的仙朝之主身份。」
他們站在此地,便是在等顧泯從裏面出來。
世間一切的修行者,都可以說沒什麼好在意的,可這位境界和顧泯相當,名聲也不是太弱,他既然來了,自然要見。
……
王林看著這個陌生的劍修,想著那些傳聞,心說這位劍胚修劍那麼多年,都從來不曾出關,怎麼選擇在今日下山?
一襲白衣,仗劍下山。
御風搖頭道:「我不會下山。」
這個世間最可怕的其實不是那些精於算計的小人,而是那些直人,只認對錯,不管他物,心中有信念,看著便自然無懼。
只是走到一半,那沉默不言的白衣劍修忽然轉頭,看向這邊,蘇宿也心有靈犀的停下腳和-圖-書步,轉身。
王林哦了一聲,有些失望。
很快,樓真人便來了。
那清冷聲音傳出,有些恍惚。
「我修行很多年,最後成為了一位準君,但我還是無法救起師姐,我曾救過世間,卻無法救她。」
顧泯轉頭看著他,問道:「你們是來殺人的嗎?」
這位祀山前任掌教帶著些歉意說道:「若是危及世間的事情,貧道不可能只是看著。」
他說話的時候很平靜,但樓真人還是聽出了顧泯言語里傷感。
說完這句話,他放下茶杯,便算是真的塵埃落地了。
他正在猶豫間,蘇宿從山道上走了下來,看了一眼王林,搖了搖頭,「讓他們上山吧。」
「我救過這個世間很多次,想來我有資格胡鬧一次,至於所謂仙朝和眾生,我連師姐都護不住,護住了他們,又如何?」
蘇宿眯著眼,「好濃郁的劍氣。」
「聽聞你也是天生劍胚?」
如今這局勢,已經這樣了,想要攔都攔不住。
如果自己留在山上,顧泯會不太開心。
蘇宿神情複雜。
眼看那白衣劍修沉默下山,蘇宿只是上山。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竹https://www.hetubook.com.com
樓里有聲音再度響起,「掌教,樓真人來了。」
這位祀山的上任掌教還是一身灰色道袍,看著很尋常。
顧泯看著御風,平靜道:「我做過那麼多事情,如今這一樁,我不願意。」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下山而已。
……
王林攔不下這些人,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殺了他們,畢竟這些人並非是那些精於算計的小人,他根本沒有動劍的可能。
「我不願意。」
其中多是年輕一代的修行者,他們之中有很多人是和顧泯一起成長起來的,雖然不如顧泯那般迅速,但是走了這麼些年之後,年輕的劍仙成為了仙朝之主,他們大多數人也成為了各自仙山的中堅。
……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顧泯並不在此處。
蘇宿冷笑道:「他們自己說要上山,小顧又沒說一定要見他們。」
樓真人聽到這裏,皺眉道:「你怎可如此想?」
白衣劍修看了蘇宿兩眼,最後什麼都不再說,就是下山。
既然無懼,便好似無敵。
煮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在這裏煮茶還是頭一次。
顧泯自嘲道:「我修行又有什麼用?」
但顧泯讓他和-圖-書守住山門,他卻不能不管。
顧泯沉默片刻,說道:「就在這裏吧。」
那些白衣,緩慢下山的時候,其實身體里便一直都有劍氣往外流出,讓人不敢靠近。
他也沒打算去這麼做。
顧泯沒急著說話,只是問道:「有沒有帶桂花,上次的我已經喝完了。」
那是書上記載的聖人。
顧泯不說話。
一頭白髮的御風開口道:「既然如此,你又能如何?」
蘇宿沒說話,同為劍胚,只是兩人天資,也實在是相差太遠了。
雖說早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答案,但是顧泯還是有些失望道:「那是我師姐。」
「你想清楚!」御風說了這麼一句話,聲音有些冷淡的意味。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御風看著他,「好不容易才將世間拉到如今這個局面,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決定即便是造不成太大的影響,那人復甦,就此離去,什麼也不做,可你在世人心裏,已經變了。」
他的心意已決。
御風認真道:「若那是遮雲,我也會殺。」
一眾修行者,已經到了大殿之前。
平日里對待樓真人這樣的客人,自然要去別的地方,可如今,他不會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