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就歇一歇，練習這個東西，要用身體，也要用腦子的。思考，總結，記住那種發力的感覺，凝聚精神……」
格雷特只能說，切羊腿和切老鼠，果然是不一樣的。瞧伯納德這勁兒吧，羊肉盤子堆了足足兩架子，你昨天沒通宵幹活吧？
咔嚓。
他抓起一盤子肉，嘩地倒下去，眼看著鮮紅的羊肉迅速變成灰白、打卷，在骨頭湯里上下浮沉。嗯，不急，不急，涮羊肉一般要涮一分鐘，調醬料來得及……
但是他沒法抱怨。畢竟老闆可以有更好的方案，然而為了他進階，還是斥巨資買了一把長劍。500貢獻點呢！
「MOSS，拿幾根大骨頭，熬一鍋好湯……明天我們吃涮羊肉……」
「老闆，吃飯吧！」
切完一看，七歪八倒，有厚有薄，有幾片的截面已經明顯成了三角形。至於數量，240片什麼的，抱歉，不存在的。
「……」
法師塔里明明只有20度，格雷特穿著夾衣還不嫌hetubook.com.com熱，他那件單衣的背心，全都被汗水浸透。
「呃……是我施法太過度了……」格雷特趕緊過來收拾殘局：
2000金幣換的糧食，送到大荒原上，夠他的部族吃好幾年了。哪怕買酒，也能買好幾百桶！
不管了，吃涮羊肉要緊！
格雷特優哉游哉地拿了個小碗，倒花生醬，倒香油，倒野蔥碎，倒自己喜歡的各色醬料，嘩嘩攪拌開。哎，可惜沒有醬油，更沒有蚝油，改天找個人想法子肝出來？
……看這熟練的程度，你不會是今天白天，已經偷偷煮了一鍋了吧？
「切歪了也能吃，切碎了也能吃！」
野蠻人飛奔而去。不一會兒，實驗台前，就想起了刷刷的切割聲。
格雷特努力把目光從那隻大碗上移開。飛出法師之手，結成一張稀疏的大網，笊籬一樣在湯里一撈，塞進碗里稍微攪拌一下：
「不是，老闆，我的意思是說，我能不能換點別的東西切hｔｔｐs://ｗwｗ.ｈｅｔｕｂｏｏｋ.coｍ.cｏm切？哪怕切個羊腿也好啊！好歹能吃！」
唉，也不知道伯納德忙上一天，切的羊肉夠不夠他一個人吃？
他換了三隻老鼠，終於找到合適的施法強度，弄出一隻脫水版老鼠來。伯納德苦著臉繼續切啊切，切啊切，切得心浮氣躁，這一次的水準，明顯還不如上一次。
格雷特默默地腹誹著。可是第二天，看到翻花沸滾的雪白色骨頭湯，和一盤一盤，切得菲薄的凍羊腿肉時，這些腹誹就隨著香噴噴的熱湯升上天際，消失不見。
伯納德雙手握劍，平舉胸前，切老鼠切得滿頭大汗。一隻老鼠，不算尾巴有12厘米長，120毫米，他要切240刀……
「好嘞！老闆！」
「哎呀！又歪了！」
刀刀垂直，不能偏不能歪，不能斜。不能切到一半鬆勁打滑，然後掉點渣子下來。
……所以對於野蠻人而言，只有食物，才是最好的獎勵機制嗎？
格雷特：「……」和*圖*書
「……可是羊腿比老鼠大得多！橫截面大那麼多，好切嗎？」
「水分抽得太干，組織接近碳化了，更容易破碎……我再來一遍，再來一遍……」
他嘆了一口氣，就要把那些老鼠掃進垃圾桶。格雷特趕快喊：
「老闆，這羊肉切得太薄了，馬上就要撈起來的……」
何以回報，只有苦練。伯納德竭盡全力，切得滿頭大汗，細小的汗珠亮晶晶綴滿兩條胳膊。
但是出乎格雷特意料的是，在食物的誘惑下，野蠻人發揮出了200％的戰鬥力。
虎目炯炯，盯著前面的冰凍羊腿，肩平身正，背挺腰直。雙手不松不緊地握著劍，再也沒有之前青筋暴露，手指都沒了血色的樣子。
呃，話說切涮羊肉，到底應該怎麼切來著？橫著切還是豎著切？
而且精神更加凝聚，平心靜氣，一刀一刀下得更穩。什麼煩躁啊，鬱悶啊，失敗的挫折啊，不存在的。
漏勺跟著就伸了下去。輕輕鬆鬆在湯鍋里一攪，兜上來一大勺和圖書羊肉片，帶著湯汁，淋淋漓漓地往格雷特的盤子里一倒，香氣四溢。
要是沒集中注意力，還以為是霓虹燈閃爍呢。
「反正不會被浪費掉呀！」伯納德這樣回答他：
按照議會的通行兌換價，摺合2000金幣！
然後，他第一劍下去，就當場切歪了。上一隻老鼠是冰凍的，切下去脆；這隻是乾燥的，皮膚干撲撲的，一用力就碎掉了……
「……今天的鍛煉夠了嗎？」格雷特很好說話，盯著顯微鏡，頭也不抬的回答：
「老闆，吃！」
完蛋了，羊肉煮得太老，吃到嘴裏木木的，已經沒有味兒了！
伯納德一邊念叨，飛快地倒下去幾盤羊肉。他動作極快，格雷特只覺得眼花繚亂，刷，刷，刷，面前紅的羊肉，白的盤底，紅的羊肉，白的盤底，連翻幾翻。
咔嚓。
伯納德吐血。
「那可是羊腿啊！怎麼能不好切！」
就這樣砸在他身上了……
咔嚓。
「……行，那你就切羊腿吧。——把那把劍洗洗乾淨！用酒精多和圖書擦幾遍！」
「……等等，你昨晚這是切了幾條羊腿？」
伯納德比他豪邁得多。嘩的一大勺花生醬，嘩的一大勺橄欖油，嘩的一大勺辣椒末，嘩的一大勺……加起來滿滿當當一大碗，換成格雷特，就這一碗醬料給他，不用吃羊肉就飽了。
切歪了，就再來一刀，打滑了，也再來一刀——
「什麼，還要繼續切老鼠啊……」
剛剛那只是極速冷凍的，這一隻，是用【乾渴之觸】快速抽干水分的。兩種魔法分別造成什麼變化，在顯微鏡和CT下有什麼區別，他要好好看一看！
「等等！放著！我還要在顯微鏡下看呢！來，你先把這隻老鼠拿去切……」
「老闆，我能不能不切老鼠了？」
「好切！好切！」伯納德用力點頭，下巴頦哐哐地砸在胸口，幾乎要砸出脆響：
真是的，所以還是福爾馬林脫水固定比較靠譜，最起碼不會脫水脫過頭。——話說，等諾伍德法師回來的時候，要不要讓他把甲醛配出來呢？
「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