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血祭居然不用活人了？」

再往下，一個方陣、一個方陣，有的看著像戰士，也有的看著像貴族的奴僕，差不多佔據了半個廣場。

總之，來的時候三人一鹿，回的時候四人一鹿，浩浩蕩蕩往雄鷹之國都城返回。穿叢林，越河流，過村莊，登山嶺，踏上高原。一回到特諾奇城中心，就看到前面熱鬧騰騰：

「噓！」

而蛇神金字塔上，自上而下，站滿了各個等級的女祭司。奇瓦寇托被六位女蛇簇擁著，高高站在金字塔頂，對下方揮手——

大人喊，小孩叫，負責趕人的武士們卻毫不在意。至於那些人手裡的玉米，陶泥，或者什麼東西灑了一地，又或者趕得太急摔了一跤，又或者小孩子哇哇大哭，這些人是完全不管的……

只看到隨著吟唱，淡薄的黑霧慢慢湧起，籠罩奇瓦寇托全身，尤其是包裹了那個試管……

所有魔獸全部祭祀完畢，又有人從各個方陣出列，向金字塔奉上祭品。格雷特給自己扔了一個鷹眼術，才看清那祭品像是製作不太精良的陶俑，上面和*圖*書斑斑點點，疑似血痕——

「以蛇神之名，賜予你們祝福，讓你們免予黃熱病的折磨！」

不要在這個時候拆穿啊！

格雷特小聲嘀咕。戰士們陸續把猛獸扛上金字塔，奇瓦寇托親自執刀，挨個殺死、剖出心臟。六位女蛇接手了剩下的工作，斬下頭顱、敲碎顱骨、取出內臟、瀝干血液……

艾希·月歌女士留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以及「我寫封信回豐饒森林幫你問問」的承諾。

「嘭嘭！嘭嘭！」

沉重的樹鼓被人奮力敲響。鼓聲中，戰士們一組一組，拖著、扛著祭品上前。格雷特忍不住「咦」了一聲：

格雷特反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通曉語言】也不管用，他連中文歌的歌詞都能聽錯大半，土著語的吟誦，連斷句都斷不明白。

賽瑞拉悄悄湊了過來，貼在他耳邊詢問。儘管知道離得挺遠，當地土著也聽不懂他們的話，格雷特還是用力搖了一下手：

「啪！」

黑霧越來越濃、越來越濃，在金字塔周圍，凝聚成約略的蛇形。漸漸地，那蛇www.hetubook.com.com低下頭來，雙眼熠熠發亮，透出兩點幽微的綠光。一眼看去，竟真的像是蛇神降臨了一般。

而金字塔上，黑霧也逐漸湧出，甚至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那種動靜，就像蛇神親自降臨，出來享用祭品了一樣。

接下來八個戰士，兩個一對、兩個一對，扛著一頭巨大的鱷魚。身體漆黑鋥亮，如同鎧甲，光是尾巴，就比戰士的身高還長；

而靠後的方陣里，還有人傳遞著小刀，挨個兒刺破手指、或者劃破胸膛，把血跡沾染在陶俑上，準備送上金字塔。

格雷特也勾起一個笑容。看起來，海因斯大法師和蛇神的談判卓有成效，至少這一次，他們已經不用活人祭祀了。

艾希·月歌好奇地看看金字塔上的女蛇們，又看看格雷特他們。格雷特給了她一個「回頭跟你解釋」的眼神，繼續觀察面前的場景：

黑霧洶湧而下。

再接下來，是一條碗口粗的巨蟒，一隻比人還大的猩猩，以及幾頭凶形惡狀的，格雷特叫不出名字的猛獸……

市場，和*圖*書作坊，住戶，有武士挨家挨戶敲開——或者踹開房門，連推帶搡，把人往外趕。

賽瑞拉……賽瑞拉什麼也沒有留下，在茉莉女士的店裡吃了幾頓好的，還揣了一大包海鮮返回。當然，那海鮮，有一大半是她自己抓的，還填充了一下茉莉女士店裡的庫房……

不管你是在烤玉米餅還是在制陶器，是在洒掃庭院還是在給孩子喂飯，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轟出來，拎到廣場上排隊。

「等等！等等！我把爐子滅了！」

拆穿了，疫苗賣不出去，信仰收割不了，血祭無法停止。雄鷹之國再用冒險者活祭，他們就沒理由按著了啊！

見此情形，跪在地上的市民、僕役，甚至戰士都開始瑟瑟發抖，不少以頭搶地，高呼「蛇神」、「偉大的蛇神」。就連呈送祭品的金鷹和白鷹戰士們，也單膝點地，恭敬地垂下了頭——

一聲令下，維持秩序的戰士，吆喝著所有人儘可能靠攏、擠緊，集體下跪。肩膀挨著肩膀，小腿碰著小腿，人均佔地面積，目測不到0.25平方米……

「他們怎麼m.ｈｅtｕboｏk•ｃｏm•ｃｏｍ這樣啊……」

艾希·月歌哼了一聲。身為守林人，她也經常和豐饒森林內部、豐饒森林邊緣的土著打交道，土著部族的作派，看得也十分不少。當下也沒有干預的意思，只是緩步走近廣場，好奇觀望：

看見格雷特望過來，他們揮舞胳膊，笑著打了一個招呼。

賽瑞拉微微皺眉，偏過頭不看祭祀的景象。格雷特卻饒有興趣地看著，觀察著，目光一掠，廣場對面出現了幾個法師，扛著儀器，對準蛇神金字塔的方向，看上去像是在測量能量強度：

格雷特留下100份疫苗。

廣場上已經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人。雄鷹之國的貴族們，按照各自地位，整整齊齊地站在蛇神金字塔兩側。

陶俑獻到大半，金字塔周邊的黑霧已經越來越濃。終於，樹鼓聲變了一個調門，廣場上，跟著就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呼喊聲：

「都出來！全部都出來！」

說好了議會提供疫苗，讓蛇神以神的名義，收割信仰的！

「哇啊……哇啊啊啊啊啊……」

這次送上來的祭品，不再是人，不再是戰俘、奴隸或者ｈeｔｕbｏoｋ•ｃom•cｏｍ其他來源的人類。當前四個戰士，扛著一頭皮毛金黃、緞子一般的美洲豹，被四爪倒攢吊在木杠上，不停怒吼咆哮；

艾希·月歌滿臉不快。格雷特臉色也不好看，卻不干預，輕輕拉了她一把：

「祭祀開始！」

綠光的亮度升到最高的時刻，奇瓦寇托的吟誦聲，也猛然飈了一個高音。她高舉雙手，向當中一碰，一聲輕輕的玻璃破碎聲響，試管直接砸碎在蛇杖上：

「噓。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兒，用不著我們管。」

「奉蛇神的旨意！尊貴的奇瓦寇托，將向大家賜予蛇神的祝福！」

「哎，這支玻璃試管，看著有點兒眼熟？是不是研究所出品？」

等廣場上的土著全都跪好了，奇瓦寇托才上前幾步，雙手高舉。一隻手拄著蛇杖，另一隻手握著一支試管，聲音如泣如訴，如歌如詠，吟唱著讚頌蛇神的詩文——

「我的陶輪——」

「@#$％！」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格雷特輕輕嘀咕。不過話又說回來，用陶俑代替活人祭祀，怎樣也是一種進步。至於沾染鮮血，大概是用來代替獻祭的人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