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特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看。等長老閉上眼睛長長地透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他立刻仰起臉，燦爛甜蜜地笑了起來：

「寄魔法材料的話就更遠了，要從雄鷹之國的法師塔讓人帶去海邊，搭上海船回尼維斯……考慮到材料畢竟重要，可能還不走風暴群島，直接橫穿新大陸，到沃爾瑟姆小鎮再上船……」

身為學科帶頭人，格雷特哪怕遠在萬里之外，也要給團隊帶個好頭。為此，多寫兩筆，就多寫兩筆好了……

格雷特一時語塞。論先來後到，論開發，論守護，論佔有，精靈秘境，怎樣也應該是屬於精靈的。如果這篇論文發過去，老師，或者師兄，難保會試圖進去看看……

「我看完了……」尤迪安一臉茫然。短短几頁紙，還大部分都是數據和表格，他不到十分鐘就看完了。看完了，也每個字都認識，但是……

法希姆長老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肅然。這篇論文，他光是簡單看過，心中已經掀起無數驚濤駭浪。以這篇論文為基礎，未來，可想而知會有無限重要發現……

「龍族也好，其他種族的傳奇也好，他們至少知道有這個地方。但是——到了傳奇的地步，大家都會互相克制，不得到允許，不會悶頭亂沖。」

白細胞減少，人的抵抗力會下降，原本能扛住的疾病，現在就不容易扛得住；

「差距這麼大？」

「淋巴細胞明顯增加……」

精靈秘境這麼大的異象，老師ｍ•hｅｔuｂoｏｋ.cｏｍ•ｃom他們，能不知道？

「什麼事？」

「然後……」

尤迪安抓著記錄紙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看記錄紙，看看格雷特的顯微鏡，再推開格雷特，湊到顯微鏡上看了半天，一臉茫然：

「……那就證明給我看。你做個簡單的研究，弄出點兒初步的東西來，證明有這麼點兒可能，我就幫你寄信，怎麼樣？」

格雷特湊在顯微鏡下，一點點看。

「長老你看，尤迪安現在的情況，還是不大好。紅細胞和血紅蛋白減少，說明血液承載養分的能力下降，人會疲乏無力，心悸氣短；

「哪裡不對勁了？」

「知道當然是有人知道的。」長老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轉，又在研究室外，探頭探腦的賽瑞拉身上一落，點點頭：

「這個小貓是老師給我的。」格雷特先指著閃電小貓：

格雷特做塗片。

格雷特用力點頭。長老一目十行，飛快看完一遍，然後又翻到第一頁，開始看第二遍。

「聽到了？——這段時間乖乖休養，別想著折騰，別老想著去戰鬥。林子裏面，不缺你一個守林人！」

而那隻古藤小鳥，小傢伙，你要讓我催動它飛越大洋，準確無誤地找到它的原主人，你知道這消耗有多大嗎？

「血鉀沒有顯著改變……血鈉、血氯……也沒有顯著改變……」

雖然以格雷特現在的地位，不至於被人頭打出狗腦子來，也不至於被送去惑控系搜索記m.hetubook.com.com憶，但是，這究竟不是個好榜樣。

他低頭想了想：

「雄鷹之國的法師塔，傳到東海岸沃爾瑟姆小鎮上的法師塔，再傳到通天塔。通天塔再送到老師的辦公室，沒準還不是老師查收，是哪位師兄師姐先查收……」

他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

格雷特取血。

「這……這篇論文……一直停留在我們體內的，持續傷害我們的，原來，就是這樣的東西……」

真是個好問題。格雷特思考，思考，再思考，終於，決定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麼啊……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做嗎？或者，要我再去一趟精靈秘境，幫你再取點什麼來完善實驗？」

「長老，這個地方除了精靈之外，就沒外人知道么？」

就說嘛。無夏之年那次，老師和其他幾個傳奇，帶著師兄師姐他們，到新大陸南部來殺了一個土著半神，取了它的神晶回去催生莊稼。一路上，肯定路過雨林——

「這隻小鳥是泰普羅斯長老給我的，他是一位自然傳奇。長老，你要是能找到他的印記，激發這隻小鳥，讓它越洋直接飛回去，那連信帶貨物，不是都能帶回去了嗎？」

一則，可以給別人看，二則，發表論文的時候，也有原始資料備查。要不然，大佬們問起來，「你的實驗記錄呢？在哪裡？」

法希姆長老捻著鬍子連連點頭。點一下頭，瞪尤迪安一眼，再點一下頭，再瞪尤迪安一眼。聽完https://www.hetubook.com.com了，抓過兩份記錄紙，往他面前一拍：

「幫我寄封信嘛！——這份論文，還有相關的一些材料，幫我寄回尼維斯，寄給老師嘛！」

格雷特立刻笑了出來：

血小板減少，本來能止血的傷口，就容易流血不止……」

法希姆長老惡狠狠地瞪了格雷特一眼。閃電小貓，看著純良無害，可是，能約束這麼強的閃電，能想見它主人的精神力是何等凌厲。萬一觸動，沒準自己要狠狠挨上一下；

「行了！」

格雷特開始掏兜。左手一掏，一隻古藤小鳥擺在桌上，身上藤條黑亮，蹦來蹦去，栩栩如生；

「白細胞、紅細胞、血紅蛋白、血小板都明顯減少……」

「所以，我為什麼要幫你做這些呢？」

「你的意思是，直送你老師手裡，知道的人反而比較少吧？——那也得我寄得過去啊！我就算是傳奇，我在尼維斯沒有錨點，也沒法把東西寄過去啊！」

「老師的精神，曾經降臨在小貓上，和我交流。如果您能激發它，讓老師再降臨一次的話，我直接把論文給他看就好了啦。」

「格雷特呀，這篇論文確實很重要，我也理解你想儘快寄回去。但是，你要知道，這裡是我們的秘境——」

「格雷特，這就是你這次進階的原因？就這篇論文？」

日本學者小保方晴子被揭露學術造假，身敗名裂，導師為之自殺，其關鍵性的證據，就包括剪貼並加工實驗圖像。

「在腦子裡……ｗww•ｈｅｔubｏoｋ•cｏｍ•cｏｍ」

但是，想到這篇論文的研究材料，是從秘境里取出來的，長老難免會有些顧慮：

法希姆長老凝眉不語。格雷特又指著那隻古藤小鳥：

這一次，他看得極慢，極慢。一邊看，指尖一邊微微抖動，時不時地閉上眼睛，彷彿進入冥想狀態。好容易看完了，又翻到中央，仔仔細細地去看實驗過程和圖表：

「……也許，論文寄回去以後，老師研究出來的東西，可能對修補精靈秘境，有點兒幫助？」

他轉過身子，揮動手臂，大大地劃了一個圈子。老人的目光，從北方的海岸線、西方的入海口、一直掠向南方廣袤的草原，將雨林深處的精靈秘境籠罩在內：

現實中，所有的實驗記錄，能用儀器輸出的，一定要用儀器輸出，而且必須是原圖，不能經過塗抹、ps等修改。

「尤迪安，你還得在這裏多休整一段時間。」他把兩張記錄紙並排擺在一起，推到精靈戰士面前——雖說萬能的冥想內核可以記憶一切，但是，實時記錄還是必要的：

「所以，有錨點就可以了嗎？」

「……算了。」教一個人瞬間學會看血液塗片，顯然是不現實的。格雷特嘆了口氣，仍然把論文拍給他：

「然後呢？」

「長老，既然這樣，那您就更該幫我寄信了呀。——您看，如果您不幫我寄信，我就只好自己跑到雄鷹之國去，通過雄鷹之國的法師塔傳送。這當中，不知道會給多少人看見……」

「長老～～～幫我個忙行么？和-圖-書」

「哪怕它炸了，毀了，大家都搬走了，它仍然是我們的秘境，是我們多少代精靈，遠渡重洋，一批一批人守護的秘境。我並不希望，有大批人趕過來，打擾我們的平靜。」

格雷特扔【辨明血統·改】，探尋血液中的各種成分變化。

他抄起論文，順便拿回兩份記錄紙，去找法希姆長老。第一件事，是把尤迪安的血液檢查結果拍給他看：

格雷特徹底放棄了。算了算了，他還是和施法者比較有共同語言，和戰士么，只要對方聽得懂他的解釋、或者說，聽得懂他的指令就行：

「幸好走之前取過一次血樣……」格雷特一邊觀察，測量，計數，一邊在紙上刷刷地做記錄。寫幾筆，抬起頭來，和尤迪安出發之前，他留取的血樣加以對比：

「你繼續看這個就行！」

右手一招，一隻閃電小貓蹭蹭蹭蹭，沿著他的褲腳，一直爬到他肩頭。舒舒服服地卧下來，翹起後腳，開始給自己舔毛。

法希姆長老給他念叨得一個頭兩個大。如果這是自己的弟子，肯定連續幾個爆栗子鑿上去了。奈何格雷特並不是，他也只能連瞪兩眼：

格雷特語塞。尤迪安繼續茫然地看著他：

這樣的論文，格雷特不想讓它在森林里耽擱三年五載，等返回尼維斯再發表，想要立刻寄回去，他完全能夠理解。

「可是——」尤迪安大急。這次進入精靈秘境，看到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他真的很想儘快再去一次。沒等他爭辯，法希姆長老已經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