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之內準備好，然後，一起出發，去清理污染區！」

「不騙你！就是我們祖上的事情，生下來的娃娃有兩個腦袋！那個娃娃，被村裡的長老做成了乾屍，你現在去還能看到！」

「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可別告訴別人去。我父親的父親，嗯，父親的父親的父親……」

「而且輕便……只要在織物上塗一層橡膠，就能做成一件不透水的斗篷，可以穿兩個月！」

不養老鼠！

格雷特愁苦，格雷特蹲地，格雷特薅頭髮：

「測量讀數……呃，這個要我自己來……一，二，三，四……」

「笨蛋！」

格雷特自以為做足了各種準備。然而，實驗才開始，現實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茉莉！德西亞！阿奈瑞！過來幫忙！」

格雷特慘叫。所有的老鼠當中，至少有半數縮在角落裡，尖叫，刨籠子，擠成一團。有的互相撕咬，有的不停撕咬自己，總之，就是不吃飯，不喝水。

他一個一個觀察，一個一個記錄。尤迪安從精靈秘境中，從周圍污染區中取出的樣品，被格雷特分成一份一份，分別裝進不同的鉛盒，與不同的礦砂攪拌均勻：

實驗室里的小白鼠，大白鼠，確實很容易應激。但是格雷特印象中，這些剛從野外抓來的老鼠，相對比較皮實，沒那麼嬌氣啊！

艾希·月歌她們一邊抱怨，一邊吐槽，一邊還是認認真真地接手照顧老鼠，把實驗做了下去。一個，兩天，半個月，一個月……

「讀數沒有明顯區別……和圖書同一份樣品，和不同的礦砂攪拌，經過相同的時間，讀數沒有明顯區別……」

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肩上、前胸、胳膊上，三角形，螺旋線，直線型，紅色、黑色、白色，一片接一片的刺青。就連左邊臉頰上，也有一個爪型的刺青——

穿越到這裏，等他開始養老鼠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打下手了，所有的工作，都是自然法師和死靈法師們乾的！

「鱷魚和森蚺雖然不吃老鼠，但是真的有老鼠撞到嘴邊，它們也不介意添個小點心！老鼠身邊，鋪天蓋地都是它們的氣味，嚇也嚇死了！」

這是他一個人拿著長矛，幹掉一頭魔虎的紀念。那一次，部族裡的長者，親自拿著燒焦的金鷹翅骨，給他紋上了這個刺青，而部族裡最漂亮的姑娘，在刺青上面，落下了一個親吻。

「厲害，厲害！——以前去黑老林子的人，都要吐幾口血，脫一身皮的！你居然一點兒也沒事啊！」

鹿皮模擬全身甲；

「下一個……」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

各種材質重點防護，加空氣過濾……

「你放心，驅邪什麼的，等我們從裏面出來，肯定會做的。而且，我們現在也在研究，盡量降低污染區的危險，不讓它傷害到你們。」

「啊啊啊，它怎麼不吃飯了！」

格雷特貼在邊上，看著幾個精靈施法者說說笑笑，結伴往裡走，只來得及扒著門口喊了一聲：

他猛地壓低聲音，又森冷又干啞，把瓦魯嚇得聳了一下身子。納波湊ｈtｔｐs://ｗww•hｅｔuｂoｏｋ.coｍ.coｍ到他臉前，幾乎和他額頭頂著額頭，臉色嚴肅：

「基本沒養過……」

「再說，娜依肚子里有小娃娃啦。那些林行，他們手裡總是有好東西，我想求點兒好的藥材，讓我娃生下來就能有個好的資質，以後學什麼都容易些……」

「從黑老林子里出來，你千萬要記得，讓林行給你驅邪！」

蛇皮模擬全身甲；

當天晚上，瓦魯一夜沒有睡好。他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地想著怪胎的事兒，第二天，終於鼓起勇氣，跑去找到了艾希·月歌。

瓦魯猛地打了個哆嗦。他盯著精靈們看了半天，又眷戀地回望村落方向一眼，喃喃道：

他開始掰手指。瓦魯安靜地等待著，看他掰過來，掰過去，兩個來回以後，終於放棄：

「蛇，吃老鼠！絞蟒，吃老鼠！鬣蜥，吃老鼠！」艾希·月歌一個個地指點著。都不用看花紋，光憑氣味，她就能認出這些獸皮的來源：

「早著呢！」艾希·月歌大聲喊了回來：

「你居然平安回來了！」

不是生物專業的！

「關上蓋子！」

「打開蓋子！」

「啊？T_T那我要怎麼辦？」

「去黑老林子？那裡可危險呢！——你就不怕進去了出不來，娜依跟了別人？」

他完全不知道啊！

「你就沒養過老鼠嗎？」

「再說了，你不是一直說，村裡的獵場越來越小了么？把黑老林子清理掉，我們就能到那裡去打獵。這樣，總好過去和別的部族打仗，爭搶獵場……」

格雷特用https://www.hetubook.com.com求援的目光望著她。眼睛水汪汪，濕漉漉，一片茫然無辜，看得艾希·月歌很想揉揉他腦袋。於是她果然就伸出手掌，把格雷特的頭毛揉成一團鳥窩：

臨床醫學的！

「啊？！」

「所以問題又繞回來了啊！——月歌姐姐，你們進行得怎麼樣了！」

「還是橡膠的表現最好。用橡膠罩住籠子，定期清洗的鼠籠，老鼠一隻都沒有死。」

三天後，瓦魯從艾希·月歌手裡領到了小小的白藥片，當著她的面吃下，當著她的面穿上了橡膠長靴、橡膠斗篷，戴上過濾面具。

這是去年的事兒。現在，那個落下親吻的姑娘，已經成了他的妻子，搬進了他的木屋。而現在，瓦魯面臨著一個新的選擇：

身邊咔嚓一聲輕響。樹枝被踩斷，說話的年輕戰士拿著長矛，坐到他身邊：

「驅邪？！」

老鼠要吃什麼，一天吃幾頓，喝多少，拉多少……什麼形態算正常，什麼形態算不正常……

「算了算了，你不用管了！」艾希·月歌往外轟他。格雷特身不由己，被她推得踉踉蹌蹌往外走，推到研究所門口，往外一搡：

「你真的要跟林行走？」

「所以，這裏面，沒有硼砂么……」

「你想去，我不攔你。」納波低聲道：

實驗組，對照組。喂水，餵食，通風，過濾，鏟屎。定時關閉輻射源，讓實驗者進去照顧動物……

「那你就用命去拼？」納波不贊同地皺眉。瓦魯繼續笑著，遠遠望向聚成一團，正在討論的精靈們，眉目柔和ｈｅｔuｂｏｏｋ•com•ｃｏｍ：

一個月後，納波睜大雙眼，繞著瓦魯驚訝地轉來轉去：

每一名精靈，帶領20名土著，散開戰線，向污染區行進……

他是醫學生啊！

這個研究，自然是格雷特在主持的。格雷特把老鼠分成二三十組，用盡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隔絕方法：

「那樣的話……就不能大把撒硼砂，灑滿山林了……得直接把各種礦砂，帶到可能存在燃燒礦脈的地方，然後一樣一樣扔進去，一樣一樣試……」

「納波，我不像你啊。你是頭人的兒子，你的父親，是村裡最強的戰士，什麼最好的東西都有你一份。我不行，我想要什麼，只能用我的長矛去拼——」

「還是我記錯了，硼砂只有扔進反應堆才有效果，對於外圍污染區減少污染，吸收輻射，是沒啥效果的？」

「打開蓋子……」

橡膠全身甲……

「這是何等的大工程啊！」

艾希·月歌恨鐵不成鋼地問。格雷特奮力搖頭：

被趕出核輻射生物研究所的格雷特，只好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放到另外一個研究所。他遠遠地扒在門口，通過光屏操縱隱形僕役，吭哧吭哧幹活：

他用力頓了一頓矛身，木矛沉甸甸的末端砸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頓了一頓，又嘆了口氣：

艾希·月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關於污染區裏面的危險，精靈的研究中有許多種假說，但是其中沒有一種和「驅邪」有關。她想了一下，安慰地拍拍對方：

「是的，橡膠的隔絕能力最強。量最大，也最容易清洗，水一衝就乾淨。」

「和-圖-書你看看你做的事情！批量安撫術，批量隔絕猛獸氣息——還要隔絕衣服上的氣息！你還要把獸皮做成衣服給它們穿！你這不是折磨老鼠，是折磨我們啊！」

——而且，為什麼有些組的老鼠嚴重應激，有些組的老鼠，不怎麼應激啊！

「那怎麼辦？」

土人衣服，完全籠罩籠子（模擬封閉式全身甲）；

格雷特趕緊指揮隱形僕役，關上輻射源前方的鉛板，再去拽艾希·月歌過來。月歌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奔進去一看，脫口而出：

納波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

「……這不是不能直接用人做實驗嘛……」

「記得按我的規程操作啊！——不然實驗結果不準！」

樹膠全身甲……

「反正，就是我祖上，以前，跟著林行去了一趟黑老林子。然後，回來以後生的第一個娃，是個怪胎！」

瓦魯是雷波部族——雷波是當地土語，意為「紅蟒蛇」——數一數二的年輕獵人。

「你是要嚇死這些老鼠啊！」

「激發雲室捲軸！」

「要讓他們把各種礦砂帶進去試驗，首先，就得找到安全進出污染區的方法……至少，是比較低成本的，或者低負擔的，安全進出污染區的方法……」

「就決定是它了！人手一件橡膠斗篷，一雙長靴，再加一個過濾面具！」

鬣蜥皮……絞蟒皮……鱷魚皮……森蚺皮……

「林行會照顧我們的。」瓦魯憨憨厚厚地笑著，看向和他說話的納波。納波個子比他稍高一點，皮膚一樣黝黑，身上的刺青也是層層疊疊，只是沒有臉上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