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蹲下來拿出拖鞋，放在了嚴旬面前。

錢陸華還在往裡面闖，他道：「我不信，那我怎麼聯繫不上他了？」

錢陸華又問：「那他為什麼不給我回電話？」

說完之後，錢陸華扭頭就走。

趙煥章或許是懷著愧疚的心理，也因為崇高的理想，他並不想依靠治病救人賺取大量財富，所以他才會從衛生院裏面出來。可趙煥章懂得平衡，他日子雖然過得挺清苦，但至少還能過下去。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一身豪氣，面對來找他求診的病人，他要是看人家是老人或者孩子，或者說看人家穿的衣服比較破舊，他經常大手一揮，把藥費免了。

合作醫療的暫停，對張庄和霍鄉的影響是最大的，畢竟他們這兩個試點做的最成功，當地百姓非常贊成搞合作醫療。其他鄉鎮還是剛起步，暫停了也就暫停了，感覺影響不是很大。

合作醫療沒有了，所以趙煥章診所的生意更忙了，可憐一和-圖-書把年紀的趙煥章時常忙的腰都直不起來。至於去了村子的李勝利，就更別說了，現在何雨已經不讓他回家了。

「哼。」錢陸華半點不信，一路莽著頭闖到了嚴旬辦公室門口，完全不顧阻攔，伸手就擰辦公室的門把手，結果發現擰不開，門是反鎖的。

在高源看來楊爸和李勝利的思想是高度統一的，這兩個人才更像是親生父子。但這兩人絕對不能成為真的父子，不然這家裡的日子，可就真的不用過了。

「錢總，錢總，嚴院長真的不在，他去市裡開會了，真的真的。」

「看吧，我就說人不在，不然怎麼可能把門反鎖呢。」

個體執業其實就是做生意，顯然李勝利並不是個合格的生意人。幸好李勝利不是傻子，知道這樣下去長久不了，所以他現在已經盡量用外治來治病了，反正他是不惜力氣的。

可楊德貴也很委屈，他已經不賺多少了，可他也不能白乾啊，之前有和圖書合作醫療還好一點，現在全靠他自己了，孩子還要上學，他還得養家糊口，現實情況根本不允許。

……

李勝利帶著滿腔熱血走了，何雨還是留在了衛生院里，繼續在藥房裏面工作。在這種事上，她並不想支持自己的丈夫，李勝利是一個理想高於一切的人，但何雨知道生活和現實的難處，她甚至擔心李勝利的所作所為會不會影響她在衛生院的工作。

再說回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嚴旬才走到家裡。

只是一切，都停了下來。

「都說在開會了，開會的時候嚴院長肯定不能打電話的。」

「終於走了。」嚴旬這才鬆了一口氣。

「狗屁。」錢陸華罵了一句，而後對著門喊：「嚴旬，你再敢躲著我，後果你自己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自己掂量清楚！」

……

張庄衛生院的小小風波很快就消弭掉了，沈家兄弟在衛生院里的威望非常高，一個李勝利根本撼動不了半分。和_圖_書

李勝利除了看病，就是去村裡的荒山上開墾種地，種出啥來他就吃啥，飢一頓飽一頓的，但他樂在其中。他這日子過得，連村裡那些普通人都比不上。

「回來了啊。」妻子打開門，順手接過嚴旬的公文包，然後又幫著嚴旬脫下外套，她道：「累了吧，快換個拖鞋。」

至於其他更廣大的農村地區，本來就沒有重啟過，自然也就說不上什麼影響了。大批的青壯年進城務工了，農村正式開啟了留守兒童時代。留在農村的老人和孩子越來越多，其實他們這批人才是最需要合作醫療的人。

妻子又道：「快換個鞋子，然後去洗個手，洗把臉，熱水我已經給你放好了。馬上就可以吃飯了，我把湯盛出來就可以了。」

至於修到霍鄉的路，已經在審批了，預計明年下半年就會動工。高源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霍鄉人民，大家都很開心，大家都很興奮。

高源每次去看他的時候，都會給他帶和圖書一些錢。

高源也回到了中醫院，可他的心思卻總不在工作上。他依然經常會往農村跑，經常會去霍鄉和張庄。霍鄉的學校已經開始翻修了，明年孩子們就能住上不漏雨，寒風刮不進來的教室了。

「嗯。」嚴旬應了一聲，卻又覺得有點不對，他疑惑地看向妻子，問：「你怎麼……怎麼……」

明明只過了一分鐘，可嚴旬卻感覺時間過得極為漫長。而後，他終於在窗戶裏面看到錢陸華的身影。

所以，楊爸和楊德貴也經常鬧不愉快。

而李勝利，這個人從年輕時候就有著不顧一切的滿腔熱血，他一直都是聯合診所里思想最好的那個人，以前有單位，有人管著還好一點，現在自己去做鄉村醫生之後就徹底撒開歡了。

嚴旬頓時大驚，急忙想向後面躲，可卻不小心踩到了窗帘，結果腳一崴，身子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狽。嚴旬不敢再站起來看了，只是無力地躺在地上，淺淺地喘著粗氣。

「開會ｈｔtｐs://m.heｔｕｂｏｏｋ.coｍ•ｃoｍ的地方比較偏僻，信號不好吧。」

跟趙煥章不同的是，李勝利每次都會喜滋滋收下高源的錢，他總是說狗大戶的錢不要白不要，就當是高源支援農村醫療建設了。

可走到院子裏面的錢陸華突然一個回頭盯向了嚴旬辦公室的窗戶。

嚴旬等到了外面徹底黑了，他才敢走出醫院。活了這麼久，嚴旬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麼狼狽。他在街上六神無主地走著，回想著過往的經歷，悔恨的情緒在心頭不斷蔓延。

辦公室裏面，嚴旬躲在窗帘後面，用手緊緊抓著帘子，身子忍不住發抖發寒，他不敢出來，甚至連大口呼吸都不敢，他只敢在窗帘後面偷偷看著樓下。

高源也會回自己村子看看，楊德貴和楊爸時常會爆發爭吵。楊爸總覺得楊德貴收費太高，應該盡量用針灸推拿這些不要錢的外治來治病救人，他總會不厭其煩地嘮叨當初是村裡人把楊德貴培養出來的。

看到李勝利願意收下自己的錢，高源也就放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