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月變三月,開心不

「勛貴所輸三十萬兩白銀,俱入國庫,用於邊境修繕及新城築建,戶部不得擅自挪用。」
眼見自家老大都低頭了,底下一幫御史自然是紛紛拜倒在地,齊聲道。
「陛下所言,實為金玉良言,臣等謹記。」
然後再在朝會上指出來,這樣哪怕是說錯了,那也是正常的政見不同,而非相互攻訐。
鬧出了今天這檔子事,可以想見,有段日子,這幫討厭的御史是不敢再招惹戶部了。
真要是挪用到別處,那才是真正的一彈劾一個準。
稀稀拉拉不整齊的聲音,夾雜著抽泣的聲音響起。
朱祁鈺回到御座上,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沈尚書苦兮兮的上前領旨,一臉不高興。
所幸,這回沒有不著調的愣頭青再跳出來,給陳老大人添麻煩了。
說到底,彈劾戶部算不上什麼大事,但是這幫御史最近得意忘形,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遵守了。
當然,對於被無緣無故罰俸半年的某左都御史來說,自然還是高興不起來。
一番話說和圖書得情真意切,讓底下不少年輕的御史,都忍不住抽泣起來,道。
往大了說,這是黨爭的前奏!
馬上就該年節了,朝廷有不少慶典祭祀,都不是少花銀子的地方。
想起李賢剛剛拿出來的三十萬兩,不少老大人心中通透,怪不得一下子能夠聚集起這麼多家勛貴。
「前成國公子朱儀,心懷社稷,於國輸銀有功,著授京衛指揮使司指揮僉事,專領護駕將軍。」
他才不信,勛戚的那筆銀兩,是沈翼弄來的。
三十萬兩,好大的手筆!
可京衛指揮使司,下轄禁軍,是緊要的衙門,護駕將軍雖然是個差遣,但是也是負責宮門巡防的要職。
就像這次彈劾戶部,如果真的要彈劾的話。
卻沒曾想,銀子到手了,怎麼花天子直接就圈定了。
「臣等有罪,請陛下降罪!」
平復下心緒,朱祁鈺放緩語調,再次開口,道。
這番處罰,倒還不重。
說到底,這些不是國庫的銀子,是這些勛戚的銀兩。
這老hetubook.com.com小子要是有這個本事,打瓦剌的時候,就去打秋風了,還會等到現在?
處理完了這樁事情,早朝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待群臣重新站回原位,朱祁鈺繼續道。
早朝散了,老大人們卻各懷心思。
所謂黨爭,最核心的要素,就是重人不重事,化朝廷公器為私用。
天子別的不賞,卻把如此緊要的職位交出去,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相對而言,天子訓斥的時候,透露出來的意思,才更值得人重視。
凡是得罪了我的人,不管你說的事情是對是錯,是對國家有利還是有弊,我就是要反對。
不過沈尚書的鬱悶,其他的大臣倒是沒人注意,他們更在意的,是天子的后一句話。
不過話雖如此,這件事情最終肯定還是要看天子的意思。
「風憲科道,本為糾察朝廷風紀,風聞奏事之權,亦是為國所授,卿等身為御史,責任重大,朝廷諸臣若擅用職權,自有風憲糾劾,但若卿等身為諫官,亦將私情用於公事和*圖*書,又有何人可以糾之?」
「陛下息怒,臣身為科道之首,未能及時體察門下御史濫用權柄,肆意攻訐朝臣,是臣之過,請陛下治罪。」
光是訓斥自然不行,所以訓完了,還得語重心長的規勸。
授前成國公子朱儀京衛指揮使司指揮同知,專領奉駕將軍。
何況,鷂兒嶺之戰,成國公朱勇喪師辱國,致聖駕北狩,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揭過去的事情。
雖然沈尚書很想說,新城修建是長久的活,這麼大筆銀子放著實在可惜,可以先周轉一下。
不出意外的話,京城,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還算識相!
陳老大人是真心覺得,六部七卿兩輔臣,就自己最難!
就算是要恩赦,也總得有個由頭,不能無緣無故的赦免,單憑這些銀子的話,可遠遠不夠。
他才不在乎那幫御史受什麼罰呢。
應該說,自從新君登基之後,天子還是頭一次在朝堂上如此斥責大臣。
「朕曾聞,中庸有雲,君子慎其獨也,無論何時,諸卿皆當謹記和-圖-書,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國家大事,當持心公正,此方為社稷之臣。」
「陛下息怒,臣等有過,甘願受罰。」
見差不多了,朱祁鈺才抬了抬手,道。
這種將個人情感凌駕于社稷國家之上的爭鬥,是必須要從源頭上掐滅的。
似他們現在的作為,不過是為了報復戶部行胡椒蘇木折俸的法子,而故意要找茬罷了。
看來這是正經路子走不通,開始想別的法子了……
直白點說,黨爭不分對錯,只分你我。
那麼這些御史至少要先去查過通政司的奏疏,確認戶部在銀兩分配上,確有不當之處。
上一回天子如此氣勢凌人的時候,還是瓦剌使臣覲見的時候。
再想起朝廷前些日子,駁回的朱儀請求祭葬襲爵的奏疏,老大人們心中大致便有了數。
風聞言事,是不需要詳實的證據,但是不等於空穴來風就能彈劾。
再說,能支使的動一位國公爺四處奔波,拉攏起這麼多的勛貴,要是沒有天子在背後授意,那這個人也該活到頭了。
從李賢的www.hetubook.com.com奏疏遞上去,沈尚書就在盤算著,這三十萬兩即將到手的白銀該往哪花。
戶部的確是忙,但是好歹忙的安心。
若是無意復爵,隨便賞賜些也就罷了。
但是如今,天子的態度卻有些曖昧。
不過也要分跟什麼比,大明的爵位金貴的很,別說是三十萬兩,就算是三百萬兩,也甭想換一個軍功爵。
往小了說,他們胡亂提出糾察,戶部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應對,這是在耽誤朝廷正常運轉的效率。
原來背後是成國公府在出力。
「今日參与彈劾戶部,及為彈劾之人辯護之人,俱罰俸三月,閉門思過半月,左都御史陳鎰,御下失當,罰俸半年,以示懲戒。」
但是眼角瞥見剛剛起身回列的一幫御史,他還是沒敢開口。
數來數去,就陳老大人自己,明明啥也沒幹,卻總是因為這幫不著調的御史胡亂說話,飛來橫禍。
陳鎰心裏清楚,面對現在的天子,乖乖認錯,是最好的辦法。
心裏再不情願,陳鎰也不得不背起這口黑鍋,跪在地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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