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風起隴上
第五十章 潛魚出水

現在,讓馬大給趙廣添點堵也沒什麼,就讓趙廣也嘗一嘗失去身邊親人的滋味。
譙周心懷大志,要當聖人。
李密事發,被趙廣砍了頭顱,馬大嚇的魂不附體,趙閻王實在太殘暴了,好不容易到了成都之後,馬大一顆心才始安放下來。
在羅憲遠在永安、陳壽已事實上叛出師門、李密身死的情況下,文立成為四大弟子中僅剩下的一個,成為譙周身邊最得力的幹將。
蜀漢亡國在即,劉禪懊悔不已。
馬大當下人一輩子,心裏最想的就是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
這蘇織娘溫柔體貼,讓馬大這個老男人一下子陷入到溫柔鄉中。
確認這個消息,馬大已經震驚了好幾日,這實在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殺趙廣,這太難了,軍中戒備森嚴,根本混不進去,至於趙統,我儘力一試。」馬大腰彎的更低,聲音里卻帶著殺氣。
文立恍然大悟,心情一陣激動。
原來老師譙周已經看出,蜀漢已經不行了,這個時候出面勸說劉禪投降,獲得的利益最大。
天府學宮。
劉備晚年得子,又長期征戰在外,www.hetubook.com.com對劉禪的教導上基本是交給後宮的女人,但事實上,由於生母甘夫人早逝,繼母大吳夫人自己也有兒子,哪裡會想到好好教導劉禪。
當然,不是現在。是將來,為了大儒的名聲,譙周還不想馬上到鄴都去講學,他要等晉公司馬昭的親自邀請,要等這天下的讀書人尊稱他一聲:譙聖。
一個人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的上限。
自從踏上暗間這條道,馬大就將生死置之了度外,但有時人的際遇就是很奇怪,上一次和李密在織房的會面,讓馬大認識了一個寡婦織娘。
趙廣小兒,以為打了一場勝仗,殺了一、二個間作,就能夠挽回蜀漢危亡了,真是笑話。他懂得什麼是大勢所趨嗎?
也很有心機,李密一出事,他就把涪城、江油關一帶的暗間拋棄的乾乾淨淨,要是晚一點的話,馬大估計跑不回來。
「廣休,辛苦了,車馬不用準備了,我們馬上進宮面聖!」譙周挺直胸膛,渾濁的眼睛里儘是興奮之色。
朝堂上,文立不顧身份低微,敢於直言,為和-圖-書蜀中學派爭取話語權,這為他贏得了譙周的信任。
但其實,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劉禪的選擇也依舊會是吃喝玩樂,打獵、女人、美食都是他的最愛,至於國事,那還是交給丞相和大臣們多費心吧。
譙周哈哈一笑,揮揮手道:「放心,我已經和譙賢說過了,明日就提拔蘇織娘當她那間織房的管事,你今晚好好的陪陪她。」
等到劉備平定益州,有穩固的地盤時,劉禪正好是十四、五歲的叛逆期,哪裡會聽一個后媽的管束。
為一已之私,而使晉公司馬昭陷入不義的境地,龐會這個武夫著實可恨,這般血腥報復,勢必激起還有血性的蜀漢子弟的反抗。到時候,戰火持續不休,那災難也就永無休止。
「好!趙統也行。不過,你要小心,趙家不是好相宜的。要是露了身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譙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卻讓馬大打了一個寒戰。
投靠司馬昭,那是為了前途,為了有更高的名望,更好的學術發展,但這一切,基礎是蜀中的穩定。
儘快的平定蜀中,這是晉公https://m•hetubook.com•com、大將軍司馬昭所期待的,滅蜀之功,也是司馬昭從晉公成為晉王的重要法碼,而成為異姓王之後,曹魏就已是名存實亡了。
等劉禪一遞降表,蜀漢滅亡,這益州和天下諸州一樣歸屬魏國,他譙周當暗間的日子,終於將告一段落了,這段黑歷史將被全部抹去。
從這個意義上說,劉禪的不爭氣,主要原因在他自己,次要原因在劉備。單親父親難當,古往今來莫如是。
這段時間,文立感覺到,他在譙周心目中的地位快速提高,有時,甚至超過了譙熙和譙賢。
蜀漢即將亡國,趙廣殺了鄧艾、殺了那麼多的魏軍將卒,破壞了晉公的計劃,他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這老頭夠狠!
這是儒家的最高境界,譙周想到這裏,不禁心馳神往。
譙周的身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叟躬身侍立,正是在織機房與李密碰頭的馬大。
「廣休,你說這個時候陛下在想什麼?是想要繼續抵抗,還是想要投降?」譙周為文立點拔道。
劉禪不投降,這些頑固派也不會放棄蜀漢的旗號。
孔聖、亞聖、荀聖hetubook.com.com、譙聖。
到時,晉公司馬昭親自命名的「潛魚」這個暗間稱號,將不見記載,至於出現在零散史籍中的事略,那不過是捕風捉影,影響不了「譙聖」的名望和聲譽。
「不過,這番殺戮也有好處,看那些叫嚷著要抵抗到底的傢伙,還敢不敢再出來說話。現在,去錦宮的時機到了,希望陛下能聽我相勸。」譙周喃喃自語。
理由也很明白,蜀軍還有相當的兵力在外,且不說劍閣的大將軍姜維手中,還有三、四萬的精銳部隊,就是前不久擊殺鄧艾、龐會的趙廣,也有數千的將士,永安、南中都還有忠於蜀漢的官員和軍隊。
譙家是錦里眾多織房的真正主人,馬大的女人在譙周手裡,他哪裡有異樣的心思。
——
「大人放心,我馬大要是被抓了,立即自盡了事,決不給大人添麻煩,只是,錦里的蘇織娘和孩子那邊,還要大人多多照顧。」馬大陪笑道。
前太子家令、蜀中大儒譙周這兩天心情不錯,因為趙廣殺了李密而不快的愁緒,因為陳壽的背叛、杜軫等學子出走的惱怒,在聽到魏軍已經打敗趙廣之後,也都煙消雲和*圖*書散。
關家全族被屠,是這段時間里,唯一讓譙周不快的消息。
萬萬沒想到,潛魚大人竟然是大儒譙周。
譙周師徒備好車馬,逆著逃往城外的人流,一路往錦宮而去。
「好在龐會被趙廣殺了,要不然的話,殺戮過甚蜀中豪族人人恐慌,不過,保不準魏軍中還有象龐會這樣的莽夫,聽說那個胡淵殺的人也不少,看來不能再坐等下去了,必須主動出擊,才能確保無虞!」
這似乎不可能。
「馬大,你這次做的不錯,再加把勁,讓這城中越混亂越好,這幾天,你找人盯著,有機會的話,要是能殺了趙廣或者趙統,我給你記大功。」譙周拂了拂衣袖,對馬大吩咐道。
「恩師,前往鄉邑的車馬已經準備停當,您看何時動身為好?」文立匆匆進來,向譙周稟報道。
譙周心頭恨恨,有朝一日,等見到晉公,一定參胡烈等人一本,這些武夫一點不懂得體恤民力。
文立一驚,面露不解之色,魏軍就要兵臨城下,這個時候去見劉禪,又有什麼意義,難不成老師譙周是想和蜀漢共存亡。
譙周平素的做派,也不象是氣節高量、與國同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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