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敖丙太子為哪吒所誅,卻是不容更改的事實,」季月年抬起眸光,瞳孔深處漸起冷冽的寒霜,「在東海真宮之上,那些神仙妖魔對於敖丙太子極盡羞辱之能事,抽筋拔骨、飲血汲髓,僅僅這些,便已經足夠,至於最初的起因為何,已經不重要了。」
季月年怔了怔,望著身著紫紗宮裝的絕美女仙,在其神色之間知曉其並未說謊,不禁沉默了下來。
季月年輕聲道:「若是百余年之前,我定然非其敵手。」
只不過此劍所吞吐散發而出的冰冷劍虹,卻比那落雪神劍可怕了無數倍之多。
此言落罷,女仙便縱身而起,頃刻便沒入了崑崙丘的渺茫雲海之中,再不復見。
「你乃是生於上境的天之嬌女,心神深處始終蘊藏著高高在上之念,怎會切身體會尋常生靈的心緒,」季月年眸光冰冷,望著紫紗女仙離開之處,「我若是將李靖大天王誅殺,難道你還會去究其原因,自行尋找李靖大天王該當死罪的錯處么?」
高天之上星河漫漫,皎月之下,紫英m.hetubook.com.com仙子御風而上,佇立在白袍少年身側,道:「我兄哪吒知曉了此間之事,亦要下界而來,參与此次的崑崙法會。」
其甫一現身,便有少女清澈好聽的聲音傳入耳畔:「不知為何,這柄劍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且來看看。」
「玄陰仙君,你無需用此話來激我,」紫英仙子輕笑,「百余年之前,我便與你說過,所謂的崑崙上聖之境,不過是天境崑崙神山的附庸而已,我乃是天王聖境毗沙門總兵元帥天敕托塔天王之女,只需我父一句話,莫說將舉界飛升之事推遲區區三千年,便是推遲三個元會,那上境的崑崙神山也說不出什麼話來,這崑崙上聖之境更是不敢與我多做顏色。」
季月年道:「無論如何,這百余年以來,皆是因你之故,崑崙上聖之境才將舉界飛升推遲了許久,此事無論我願與不願,都要承你的情。不過我與你兄哪吒乃是生死之敵,你我至多言至此處,註定無法成為道友了。」
季月年抬眼望去,果然
和圖書見那黑袍少女在淮陰殿下席地而坐,正擺弄著那柄泛著五彩神光的三尺長劍。
季月年輕翻手掌,那神劍雀躍輕鳴,化作光虹繚繞而起,頃刻之間便穿過數丈距離,被其持在了手中。
黑袍少女有些驚異,道:「九境月宮……這般高不可及的尊貴存在……」
「還記得那時我與你說的話么,」紫英仙子笑道,「我兄哪吒得了玉清天境太乙真人嫡傳,更是以天境仙蓮轉生為體,有太乙不壞之身三頭八臂,道法佛法雙修,身懷諸多仙神之器,在混元之極打磨無數光陰,甚至比我都要強出一些。」
「以上境銀河所鑄劍身,以浩蕩心念之力相合劍蘊,以九境月宮皎潔月華映徹劍光,以至陰至純的太陰之力所煉融在一處……」
紫英仙子一雙美眸波光流轉,道:「崑崙上聖之境的境主昆虛上聖知曉了你我的賭約,雖然並未明說甚麼,可在前不久卻是傳下聖諭,言此次崑崙法會要提前三千年,也便是定在六十年之後,雖然你我的賭約作數,不過m•hetubook•com•com崑崙法會日期提前之事,我這裏當真是無能為力了。」
「執念……當真可笑……」
「這是一柄前所未有的心念之劍……」
此言落罷,那宮裝女仙不再開口,季月年亦是沉默下來,隨其目光望向了遙遠的東海海境。
季月年頷首道:「不知為何,自從前些時日起,那生靈似乎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星淵銀河。
季月年靜靜地望著她,心神卻是並未放鬆,道:「那你此番前來,卻是為何?」
「此劍已非落雪,此後,便喚作『太陰神劍』,以應煉製此物的生靈之名……」
劍尖之處則隱約泛著霜白的冷光,依稀能夠望見當初落雪神劍的些許輪廓。
劍身之上倒映著浩瀚銀河的瑰美星光,星星點點,仿若天穹星辰,散落在了三尺鋒寒之間。
紫英仙子略一沉默,道:「罷了,你的執念太深,已然入魔,簡直與當年的敖丙一般無二。既如此,那六十年後的崑崙法會之上,再見分曉。」
淮陰殿殿門之前,細碎的淺白光點自虛無之中涌動而https://m.hetubook.com.com出,化作了身著月白長袍的清美少年。
「那東海諸事並非你所知曉那般,其中有著許多曲折,敖丙以香火奉靈之術,敕封龍君的執念入魔。當初天令降臨之時,只誅敖丙一人,可是敖丙領東海之眾負隅頑抗,我兄哪吒無奈之下,這才將東海一脈誅殺殆盡,此事我已是與你說過了。」
季月年輕聲道:「那便沒錯了,那生靈若是心念動間,讓那敖廣龍君往生下境不過彈指。」
季月年似乎想到了一事,定定地望著眼前的黑袍少女,道:「你前往東海水晶宮闕之時,可有所察覺?」
抬首看了一眼高天之上皎白的陰月,季月年稍稍定下心神,一步踏出,身形扭曲之間,已是離開了此處,不曾留下半點痕迹。
季月年點了點頭,低垂著目光,望著手中的三尺長劍,道:「落雪劍靈的真靈本就是太陰之力所化,如今迴轉來處,也算是理所應當。」
半晌過後,季月年輕聲道:「千人千面,每個生靈對於同樣事物的看法都有著天差地別,無論當年之事的真相到底如何,終hetubook.com•com究是各執一詞。」
季月年的目光望向了崑崙丘另一側的崑崙上聖之境,道:「教化上尊應當已經逃往崑崙上聖之境,其背後的天源聖人暗地裡圖謀不成,想來亦是惱羞成怒,難道那些崑崙上聖之境的天源聖人會因你而改變行事方法么?」
黑袍少女咬了咬牙,道:「那般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生靈,誰也不知曉其真正的心緒,當初落雪劍靈之事,我便已經有所猜測,可時至今日,我依舊想不到其到底在想些什麼。」
……
黑袍少女沉吟片刻,驀地抬起頭來,道:「敖廣龍君之所以能夠下境往生,皆是因為那敕水神印所化的湛藍神光護持,只不過東海被兩大天境的目光注視,這離恨神印卻能夠悄無聲息地帶著其真靈下境往生,此事本就極為異常。」
黑袍少女雖然隱隱有所猜測,卻還是不敢真正確認,道:「如此說來,落雪劍靈同樣並未隕滅,而是……」
紫英仙子紗袖紛揚,遙遙望向東海的方向,道:「玄陰仙君,當初離泉仙山初見之時,我便知曉你絕非尋常生靈,亦是不忍見你墜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