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揚威美利堅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不給錢不就不算買咯

那隊騎兵很快殺到近前,把馬車隊圍了起來。
「懷特,我上次讓你查那個經常來羅斯威爾賣糧食的糧食商人『傑弗森』,你查清楚來歷了嗎?」
徐有財向著倉庫裏面走了進去。
格蘭德的河水沿著修建好的水渠流入農田的溝壑中,灌溉著這片曾經寸草不生的土地。
徐有財招呼了一下那幾個夥計:
是一隊舉著火把的騎兵。
他們稀里糊塗地打著哈欠,穿好衣服,跟著軍需官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屋子。
眼前這貨之前到這裏來賣糧食,光是價格就要抬上個半天,今天買起來怎麼反倒這麼爽快?
徐有財用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此時他正在市政廳的辦公室里看霍爾姆斯給他準備的會議材料。
他是真沒見過這玩意兒,所以說不出個所以然。
屋子裡黑咕隆咚的一片,只聽見軍需官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軍需官走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農場的華人農民和工人,彷彿一下子都消失了。
隊伍繼續沿著路向著羅斯威爾農莊的方向而去。
「你聽得懂我說話?也懂這現代的農業技術?」
陳劍秋轉過頭,看向了夥計:「他們給定金了嗎?」
突然間,他好像聽見了馬蹄的聲音。
「嗯,啊,閉嘴,我們什麼時候去過農莊?」軍需官斜了自己的心腹一眼。
第二天一大早,一支偽裝成商隊的車隊駛出了軍營。
其實這玩意兒早在1880年美國就有人試過,不過由於種種問題沒有推廣開來。
「長官,還是上次的目的地嗎?羅斯威爾農莊?」軍需士兵在軍需官身後小聲問道。
那裡算是一個簡易的旅館,很多遠道而來,無法當天返回的客商,都會在這裏借宿一宿。
徐有財一臉疑惑地看著軍需官:
但周圍非常平靜。
自己別說彈壓,怕是要被直接抬起來劈叉撞樹。
維爾托德點點頭,但隨即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馱馬被從馬廄中牽了出來。
華人農民像看土包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額,這一次我不是來賣糧食的,我是來買糧食的。」軍需官比劃著。
軍需官見狀,從兜里掏出一疊子鈔票,開始數了和*圖*書起來。
「不用著急嘛,你帶人盯著就行。」陳劍秋慢條斯理地說道,「人家要是給錢呢,就是咱們的顧客,咱們就得好好招待,讓他們多留個幾天;如果不給錢呢,那也得講究個人贓俱獲不是。」
「長官,你看那是什麼東西?」一位士兵指著不遠處田裡面的一輛鋼鐵龐然大物。
很快,他們便看見了農莊的大門。
「福特先生髮明的,目前還在試驗階段,頂得上十來頭牛呢。」
「沒問題,價格好說。」軍需官滿口答應下來。
徐有財一臉狐疑地看著軍需官。
眾人突然發現,他們的馬車赫然就停在關了大門的倉庫門口,而馬車上面,已經摞滿了裝著土豆和胡蘿蔔的麻袋。
維爾托德不知道以後自己還能不能吃得下飯。
軍需官的主意倒是挺合他心意的,不過好像還是有瑕疵。
尊嚴,還是生存。
「我們打算在這待一晚上,明早出發。」軍需官一邊數著錢,一邊對徐有財說道。
「我印象中您那不缺這些東西吧,每次都跟我們說貨源很充足。」
「別睡了,趕緊穿衣服,去牽馬,套馬車。」
因為這裏離羅斯威爾的火車站並不遠,所以很多德克薩斯州的農民也到這裏來交易糧食。
從設計到第一台電風扇面世,不過三個月而已。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還在東張西望的軍需官,然後湊到夥計的耳邊,小聲說道:
軍需官猛地抬頭。
「我需要採購一些土豆和麵粉,還有胡蘿蔔和一些蔬菜什麼的。」
軍需官目瞪口呆。
這是一句挺中式的打招呼方式。
軍隊賬上有多少錢上校不是很清楚,不過他知道很多士兵上個月的薪水還欠著。
軍需官立馬閉了嘴。
「那有什麼區別嗎?」上校瞥了軍需官一眼,「最後不還是要跟那些華人買?再說,這個月軍餉不也沒到嗎?我們哪來的錢?」
他指了指倉庫外面自己的馬車隊。
幾個夥計答應了一聲,便向著放土豆的地方走去。
一個坐在田埂上叼著煙的華人農民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用一口標準的英語說道。
「這是一台拖拉機,汽油動hetubook•com.com力。」
「不給錢,不就不算買了么。」
在將馬車停在倉庫門口之後,他便帶著自己的下屬來到了農場旁邊的一個營地。
從邊境軍營到羅斯威爾並不遠,隊伍在前進了五六個小時之後,便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看見了一抹綠色。
農場倉庫的方向倒是亮著燈。
邊境偵探社西南片區負責人「麻子臉」懷特很快將所調查到的信息告訴了陳劍秋。
維爾托德倒是也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情:
維爾托德作為一名榮耀的美國聯邦陸軍上校,一名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者,此時內心天人交戰,非常糾結。
能在軍隊里當上軍需官的,要麼是長官的親信,要麼個頂個都是人精,怎麼會看不出自己的領導在想什麼呢?
軍需官領著車隊進了大門。
自己則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倉庫里。
姓徐的漢子扭過頭,見是軍需官,也是呵呵一笑:
軍需官臉上的驚訝依舊。
「我和華人打過交道,華人做生意很客氣的,他們會微笑著看著你,大部分時候會秉承『吃虧是福』和『息事寧人』的準則。」軍需官補充道。
這人原名叫多諾萬·安東尼,是個德裔美國人,曾在陸軍部任職,差點因為縮編被開除,用金條賄賂了上級后被安排在維爾托德的軍隊里擔任軍需官這一肥差。
他發現,有點點火光,從車隊的斜前方向著他們的方向快速移動過來。
為首的華人士兵翻身下馬,笑嘻嘻地看著軍需官:
這些都是他的私房錢,輕易不會讓人看見,如今為了計劃的實施,拼了。
他的名字叫徐有財,是這裏的負責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無袖小褂,脖子上掛著一條用力擦汗的毛巾。
在接通電話后,陳劍秋對著電話那頭問道。
正當軍需官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並且為這個「勇敢而又機智」的計劃沾沾自喜的時候。
而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對這裏這麼熟悉的原因。
「傑弗森」自然是他所用的假名。
軍需官帶著隊伍沿著路穿過一片美麗的葵花田。
車隊很快就駛入了黑夜。
促使陳劍秋要弄出電風扇的原因,主要是羅斯威爾的天氣實在是太熱www•hetubook.com.com了。
這是個問題。
「嘿嘿,我看這幫人應該是不打算給錢了。」李四福聽完,看向陳劍秋說道,「老大,要不我帶人把他們給收拾了吧。」
維爾托德搖了搖頭。
士兵們做這些的時候,都心驚膽戰,生怕動靜太大驚擾了這裏的主人。
「把土豆搬出來,德里克先生需要一些土豆,他昨天就來了,我們不能讓他等太久!」
這也是陳劍秋的傑作之一。
士兵們好多還沒睡醒。
「咱們可以不用去羅斯威爾鎮子里嘛。」軍需官壓低聲音說道,雖然倉庫里一個人都沒有,「鎮子南邊五公里有一片農場,他們一般在那裡交易糧食。」
夥計搖了搖頭:「還沒給,不過有財叔讓我們先上貨,他們的車都在我們這。」
軍需官嘿嘿一笑:
然後,他對夥計說道:「你們回去繼續給他上貨,該怎麼弄,就怎麼弄。」
他看向了華人農民:
怕不是到時候連軍營都給他掀了。
正如陳劍秋和李四福猜測的那樣,軍需官是不打算給錢的。
維爾托德眼睛一亮,但隨即搖了搖頭:
農莊的南邊的空地上建有一個交易市場,很是熱鬧。
「不行不行,羅斯威爾那我們有過偵查,那裡的防守太紮實了,除了有駐紮的民兵以外,還有重武器,要不然我早就把它們掀了。」
他讓士兵找了幾根繩子,胡亂地固定了下車上的糧食,等到馬車一套好,便迫不及待地駕著馬車向著農場的大門口駛去。
這裏種植著花生、土豆、玉米等耐旱的植物。
不得不說,電器公司里的這些工程師,都是美利堅最頂尖的人才。
夥計點了點頭,快步走出了倉庫。
「頭兒,我們這是去幹什麼啊?」手下的士兵不解地問道。
一切似乎看起來很順利。
他們的身邊放著一台立著的大風扇,對著他們身上吹著風。
「如果您實在抹不開面,我帶人假扮成商隊,就說是德克薩斯州的糧食商人不就行了。」軍需官說道。
車隊中的士兵們換上了農民的便服,而為首的軍需官則頭戴一頂牛仔帽,身著棕色背帶褲,儼然一副糧食商的打扮。
「你們火速出發吧,再晚點,https://m.hetubook.com.com我怕軍營里糧食斷了。」
「準備跑路!」軍需官帶著眾人偷偷摸摸地來到了倉庫外面的圍欄邊。
「我上半年剛去斯坦福大學成人學院進修了半年農業技術科學專業,現在在這裏研究土壤改良課題,敢問閣下是什麼學校畢業的?」
不過居住的條件就談不上有多好了。
「快,去馬廄里牽馬!」軍需官命令道,「我們的時間不多,得趁著他們沒反應過來趕緊拖車跑。」
陳劍秋剛從華雷斯回羅斯威爾不久,他準備在這裏開完半年度的科學協會會議后,就返回紐約。
「麵粉我們暫時沒有,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讓鎮子那邊的麵粉廠進行加工。」徐有財說道。
去羅斯威爾向華人買糧食,這無異於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
陳劍秋想了一下,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
沒有單獨的床,所有人睡在連成一片的大通鋪上,也沒有酒館什麼的可供娛樂。
上校很糾結,眉頭擰成了麻花。
可徐有財突然拉住了最後一個夥計。
「啊,你好,傑弗森先生,好久不見。怎麼,今天又是來賣糧食的嗎?」
軍需官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長官,我有一個辦法。」
他們從陳劍秋「異常抽象」的繪畫藝術中領略到了老闆的創意,並很快將它變成了圖紙。
這個龐然大物後面拖著一台同樣龐大的收割機,在收割著田地里的小麥。
軍需官手下的那些士兵趕了一天的路,吃完晚飯後回到營地里倒頭就睡。
「今年比較乾旱,後續的收成可能會不太好,屯一點,我打算再屯一點。」軍需官急忙解釋道。
至少在邊境線上,他怕是再沒有和陳劍秋抬杠的臉。
「啊,這個,長官,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好?」軍需官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嚴格意義上講,他算半個文盲。
他讓車隊停在倉庫外面。
「額,那就不要麵粉了,只要土豆。」軍需官趕緊說道,「我時間還是挺緊的。」
「你趕去鎮子上,向陳先生報告下,以前那個總是來賣糧食的『傑弗森』又來了,不過這次是來買糧食的。」
「你們幾個去給傑弗森的馬車和圖書上貨,他要三大車土豆,還要一些胡蘿蔔和蔬菜。」
可如果不買,那糧食庫存消耗殆盡之後,自己手下這幫大兵會幹出什麼事來,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就像你說的,今年天氣熱,蔬菜和胡蘿蔔的價格可不便宜。」
一個中年華人漢子背朝著軍需官,指揮著倉庫里忙碌的人。
夥計的馬停在了市政廳門口,他快步走了進來,將農場那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劍秋。
以後自己每次吃飯的時候,看到手裡的麵包,就會想到是從那些自己看不起的華人手裡買來的。
幾個身強力壯的夥計正叉著腰在休息。
軍需官壓根就不顧上這些。
因為軍需官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偷偷摸摸跑到這裏來倒賣軍糧。
兩盞大功率的白熾燈在反光板的作用下像是黑夜中草原上兩團燃燒著的火焰。
他下面的士兵很快明白了自己的長官要做什麼,紛紛來了精神。
士兵會意,立馬閉上了自己的嘴。
不過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倉庫的外圍並沒有人,甚至連值班的人都沒有。
一旁的軍需官見長官這樣,湊了上來:
可在半夜的時候,他們被軍需官還有他的副手一個個敲醒了。
而這個名字,羅斯威爾農場的華人夥計們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李四福!進來。」陳劍秋對著辦公室外喊了一聲。
他們早就把這人的底褲都給扒乾淨了。
在羅斯威爾科學家協會的農業學家和化肥廠的工程師們的努力下,羅斯威爾南邊的一大片土地已經變成了農莊。
「先生,買了東西不付錢,可不是一個很好的習慣呀。」
他瞥了軍需官一眼:
「可能,可能是蒸汽機吧,或者……」
這玩意兒看起來像是一輛特大號的馬車,或者是小一號的火車頭,輪子又大又寬,緩緩向前行駛,立在旁邊的鐵質煙囪冒著煙,飄向半空中。
「嘿,在忙嗎?徐?」
他忙裡偷閒畫了一張電風扇的示意圖,然後告訴羅斯威爾電器公司的那些工程師們,把這玩意兒裝在電機上就可以了。
「看來,咱們的上校被憋壞了,還是決定來弄糧食了。」他放下了聽筒,笑著對李四福說道。
「行,你車停在這吧,我安排人給你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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