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杏榜會元
第519章 人才濟濟的經歷廳

蘇木聽著聽著,心中卻是吃了一驚:這群知事的學問好生了得啊!
其他人都亂糟糟地叫:「同去,同去!」
折騰了老半天,天色已經徹底亮開。正在這個時候,陌生的小吏過來,高喊:「誰是吳經歷。」
其人年紀不大,卻非常出色。就其水準而言,就算是考個進士也不是什麼難事。
丟人,真的是丟人。
接下來,吳大人自然是召集手下訓話。包括蘇木在內,六個知事和四個書辦都站在外面的院子里,聆聽訓示。
果然,進了經歷廳,就聽到一個書辦來報:「吳經歷,通政使老大人留了信,說是早朝之後叫經歷和蘇知事過去見面說話。」
吳老先生:「我是吳世奇,什麼事?」
蘇木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准岳父。
「大人當初貪戀轉運使一職,當仁不讓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了?」
他只是頭疼,在其他知事眼中,他蘇木已經成了吳大人一黨,將來肯定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要被同僚們孤立的,這工作以後還怎麼做啊,又該如何向張太后和正德皇帝交代?
「這通政司果然是藏龍卧虎啊!」蘇木心中感嘆一聲,突然明白過來。這群知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舉人身份、才華出眾、有一定的背景。
「斯文敗類。」
吳世奇見獵心喜,也加如了戰團。
「可恥,可恥!」
吳世奇揮了揮手,說:「知道了。」示意他退下去。
吳老先生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白茫茫的院子,臉色又紅又青。
剛開始的時候,他的訓話還很正常。說著說著就開始跑偏,逐漸扯到一個合格的官員的操守和修養上面,什麼「克己復禮」,什麼「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上面。
段炅故意大著聲音對一個知事道:「馮兄,你的道理說起來是對的,可卻不實用,在下記得有個典故同此事相關,若不信,咱們現在就去和*圖*書查書。」
聽他們的話,蘇木可以從中區分出這五個知事分屬於不同的學術流派,且都有不淺的造詣。這其中,以段炅的修為最深。這小子,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秦州學派的,這可是明朝儒家中的最大流派之一。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倒好,反叫手下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蘇木心中一陣煩惱,就隨著吳老先生一道去見通政使。
「不可理喻。」
陸成物是通政使的手下,他的態度也就是上頭的態度。不用問,老先生在上司心目中的形象非常糟糕,他這個經歷的官不好當啊!
很快,院子里就鬧成一團,滿世界都是「聖人云」、「子曾經曰過」、「朱子說過」,已經變成了一場激烈的學術交流。
蘇木:「早朝就要一兩個時辰,不會這麼久吧?」
立即就大聲道:「大人這話說得不對,不符合聖人大義。」
諸如此類的大帽子滿天飛,就連吳世奇這個大家名義上的頂頭上司在河和_圖_書邊走也濕了腳,「吳大人說得義正詞嚴,說了半天我輩修身的道理。在下有一事不明白,大人又為什麼以舉人身份做到正七品朝廷命官的?」
又對蘇木說:「子喬,距離早朝結束至少還有兩個時辰,咱們先與經歷司的同仁們見面吧,然後處置日常事務吧。」
問題是吳老先生是個話癆,這一說開了,一個小時也打不住。
發現這一點,蘇木來了精神。有仔細觀察,這才愕然發現,五個知事年紀都不大。最老的那個也不過四十齣頭,且都有中進士的可能。
「你也是讀書種子?」
他和吳世奇都沒資格上早朝,具體是什麼情形,也不甚清楚。
首先發難的就是段炅,吳世奇剛才那句「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分明就是在拿昨天禮物時間說事,教育大家不要為非分之想嘛!
他們之所以能夠進通政司,估計是因為家境不太好,到這裏來過渡一下,等到將來考中了進士,自然是要走的。www.hetubook.com.com
吳老先生老宅男一個,情商上問題很大,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的。他能否在經歷廳站住腳,蘇木也不放在心上。
馮知事會意:「查就查。」
「是,下官這就過去。」
「在下通政使官署陸成物。」書辦一臉的冷淡:「通政使大老爺散朝了,要見你的面。還有,叫上新來的知事蘇木,也好認個臉。」
吳老先生手下這群兵可不好管啊,將來這日子有得熬。偏偏老先生又是老派儒生,加上這群知事分屬於不同的儒家學派,觀點上難免同他有衝突。
吳老先生被罵得臉色發白,偏偏這事是他理屈,頓時說不出話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蘇木在後面看得大皺眉,這裏全是身穿草綠色官服的正八品知事,吳大人正七品的大紅官袍耀眼得很,這陸成物還故意這麼問,顯然對老先生非常不感冒。
現在才後世北京時間四點左右,天黑得厲害,又是冬天冷得厲害。別說其他人都是文弱書生,就連蘇木也和_圖_書覺得冷得有些發僵。
然後,一擁而散回經歷廳去享受暖氣。
剛開始的時候,知事和吳大人的爭吵還僅限於學術之爭。可說著說著,味道就變了,開始了人身攻擊。
可放任他們這麼吵下去也不是辦法,吳老先生威嚴何在?
然後就開始引經據典地同吳老先生辯駁起來,見他領了頭,其他知事也跟著發言。
蘇木見勢不妙,正要上前提醒老先生儘快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辯論。就看到幾個知事互相看了一眼,很明顯,能夠罵得吳世奇還不了嘴,讓他們非常得意。
漸漸地,就有人不滿起來。
吳大人話本多,劈劈啪啪說了一大堆,全是諸如:我們通政司經歷廳乃是中樞機構,溝通上下,聯絡左右,當實心用事,不辜負朝廷和天子的期許云云。
正因為如此,你也別指望這群有才華、眼高於頂、並隨時準備撒丫子走人的傢伙有多敬業。
剛開始的時候,知事們的矛頭還對著吳大人。可說著說著,就有人因為意見不合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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