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當年萬里覓封侯
第829章 暫代都司

關知府大喜:「卻是君服來了,出手還如此大方,客氣,客氣了,走,上船去。」
這次事態緊迫,那書辦有舊事重提。
大約是嘗到了甜頭,看今天的情形,雪災比去年還大。韃靼人又來了,且不打算離開。
關繼宗苦笑搖頭:「沒有,沒有的,蘇子喬如今失了勢,在兵部會同館做大使,無職無權,又能幫上什麼忙?」
書辦分析道:「蘇子喬東宮出身,和內閣、司禮監都熟。以前翰林院的同事,如今誰不是部院、侍郎,至少也是手握實權的侍郎,只要他說一句話,以前的同僚同事還不給他幾分薄面?」
一想到這裏,這個書辦胸口中就有一口惡氣湧上來。
正要下崗子找個乾淨地方寫信,突然間,有人喊:「糧船來了,糧船來了!」
落到後面的書辦小聲問那兵丁:「你家僉事是在哪個衙門的?」
書辦以前也小心問過幾次,但關繼宗一直含糊其詞,不做正面回答。
和*圖*書有人猜測,關知府背後那人是李東陽。
今年二月,等到雪化,大概是那上萬牛羊已經吃光。韃靼人又再次入侵,這次去的是陝西,收穫非常大,總計搶得牛羊三萬,糧米無數。
「況且……」書辦吸了一口氣,接著道:「蘇子喬如今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兵部會同館大使,而且,一干就是一年多,表面上看起來是徹底失勢了。可府君你想過沒有,若是朝廷真要罷黜蘇子喬,何不一擼到底,讓他做那個正九品的不入流小官。保留了他一等伯的爵位不說,還從正七品升為正六品。由此可見,君父心目中蘇子喬還是佔據有重要地位的。只等一個合適時機,他就會再次出山,而且一出山就是部院級或者封疆大吏。府君只管去信,這事必能辦成。」
關繼宗一拍額頭:「是啊,是啊,你這一席話,直叫本府如撥開雲霧見青天,我這就寫信去!」
看到關繼宗已經hetubook•com.com亂了方寸,書辦小聲提醒:「府君,大同鎮那邊還是得先去借點,且支應個幾日。咱們馬上寫一封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請朝廷撥下賑濟銀子。」
書辦小心問:「我聽人傳言說,府君能以耄耋之年來大同府做正印官,那是因為在京中有天大背景。我今日就斗膽問一句,府君後面的貴人是誰?有如此能力之人,至少也得是個內閣宰輔吧?」
關繼宗苦笑:「要賑濟這麼多災民,每日每人至少十文,兩萬人就是兩百兩。等到朝廷發兵,韃靼人退去,至少半年。然後,災后重建,朝廷至少要拿出好幾十萬兩。整個大同鎮軍一年的軍費也不過九十萬兩不到吧?戶部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問他們要一文錢,人家都會把你從頭看到腳。」
那士兵忙拜下去,道:「這是我家謝僉事給大老爺騰挪出來的糧食,僉事大人如今正在大同鎮同總兵官說話,叫小人先押糧食過https://www.hetubook.com.com來,然後請大老爺進城同他會面。」
而且,這次韃靼人規模空前,總數已經達到五萬之巨。如果猜得沒錯,韃靼來的時候還帶了牛羊和老人孩子,這是舉族前來。
實際上自從去年秋後,韃靼草原就受了嚴重的雪災,聽人說,凍死了許多牛羊。韃靼人受了災之後,更是入發瘋一樣南下侵略。
只盼著,朝廷能夠早點發兵將這群寄生蟲和強盜趕出大同府。
不過,又有人說,不對不對,李首輔怎麼可能提拔一個非科舉出身的官員,而且,這人年紀還這麼多,這可不是李東陽的風格。看來,關知府的靠山應該是宮裡的,搞不好是司禮監掌印張永。
這是誰送糧過來呢?
感念府君的恩德,這一年來,他也是竭盡全力輔助。
「怎麼說?」
書辦提醒關繼宗:「府君,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確實,關繼宗滿面皺紋,滿頭白髮來大同上任的時候,整個大和圖書同府都轟動了。這麼大年紀,還被提拔到如此重要崗位上來,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正德五年十月,韃靼人在小王子達延汗的帶領下,領兵兩萬入寇河套,搶劫了上萬牛羊北歸。
兩人都是一陣疑惑,不過,看到糧食,還是萬分歡喜,忙迎了上去。
作為關知府的幕僚,他本是大同府本地的一個秀才,因為熟悉地方民情,關繼宗來大同做知府之後,一連寫了三封信才將他請出山。
「啊……府、府君後面那人是蘇、蘇、蘇子喬……」書辦有些口吃了,天下讀書人誰沒聽過蘇木的名頭。而且,蘇木年紀正輕,將來很有可能做入閣,做個首輔也是可能的。
「對,就是他,當年,本官和蘇木同事過一年。」
關繼宗一驚,定睛看去,卻見從南面大同城方向行駛來十幾條大船,上面全是麻布包子,飄揚的旗幟下面,站著威武雄壯的兵卒。
那兵卒話也多,又有心炫耀:「好叫老爺你知道,我家僉事這次來大同估https://m.hetubook.com•com計會呆上一段日子,這韃靼不是入寇了嗎。使司有令,叫僉事老爺暫代山西行都司都司一職,配合大同鎮抵禦韃靼人侵略。知道嗎,我家老爺可是狀元公蘇子喬的門生,他這個職位也就是蘇大老爺寫了一封信就得來了。」
關知府:「你說。」
關繼宗:「正是。」
不片刻,船靠了岸,就有一個士兵走過來,朝關繼宗一拱手:「可是關府君?」
兵卒一笑:「回老爺的話,正是山西都指揮司僉事謝自然謝老爺。」
看到關繼宗關府君一臉的彷徨無計,書辦心中也不好受。
再看那旗幟,上面卻綉著「山西都指揮司」字樣。
韃靼這是要將我大同當成他們的冬牧場嗎?
這次韃靼入侵,看到父老鄉親遭了這麼大罪,他也是心中難過。
能夠直呼蘇木的名諱,顯然關繼宗和蘇子喬關係非同一般。那書辦按捺下心頭的激蕩,道:「府君,找蘇子喬沒錯的。」
有了這兩次搶劫,韃靼人得以順利度過正德五年的那場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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