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秦王掃六合
第三百九十四章 獻面于王

趙佗笑道:「尉公所言甚是,此物我取名為『麵條』,是以麥磨製成粉之後做成,口感頗佳,不比尋常飯食差。此物泡在湯水中,以豉茖蔥攪拌,更有些滋味。諸公嘗嘗便知。」
他的心裏,只有秦國。
眼見諸卿皆感好奇,秦王政點頭道:「既如此,那便依你趙佗所言,勿要讓寡人失望啊。」
「呵呵,老臣正對此好奇。」
眾人看著身前案几上擺放的食物,全都愣了下,這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羌右更。」
面對質疑,趙佗笑了笑,淡定的說道:「此物只是麥粉一種做法,便是我所稱之美食。而欲強國者,則是此麥粉的另一種做法。還請大王令侍者從庖廚中端上另外一物。」
接到大王詔令后,侍者立刻從庖廚中端來一盤盤冒著熱氣的奇特食物。
秦王政的目光重新落到趙佗身上,他平靜道:「麵條此物,確有可取之處。然需磨製,且費時費力,安能如趙卿所說,利我秦國?」
「趙佗,你言麥能有益我秦國,那便說說吧。」
這時,李信已經第一個舉箸,撈麵入口,臉上頓時露出驚異的神色。
就連主座上的秦王政也怔了怔。
這時候,隨著羌瘣的出聲,趙佗亦轉身看了過去。
同時趙佗在得到秦王政的允許后,還讓人去自家府邸,取來他之前用酒麴發酵好的老麵糰。
在趙佗的指揮下,秦宮中那些手藝高超的庖廚,便開始了各種揉面、摔打、發酵等種和*圖*書種動作。
秦王政點點頭,趙佗此言有些道理,空口無憑,終歸難以讓人相信。
「據我所知,麥這種刑徒奴隸所吃的東西,除了用來蒸熟成麥飯,以及磨粉做漿之外,還有何用處?莫非是少上造不吃,專門給府中下人食用?此番戰勝,大王可是賞賜了少上造千金啊,少上造竟吝嗇到給自家府中僮僕吃麥,都不願用粟米嗎?」
他點頭允諾。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不是吃麥食嗎?
羌瘣譏笑道:「少上造何必掩飾。」
食器中盛著湯水,湯水裡浸泡的是一條一條的奇怪食物,上面還撒著茖蔥、豉等物。
他亦忍不住下箸。
「羌右更胡言。我家僮僕何曾食過麥飯?吾買麥來,自有用處。麥者,不僅可做美食食用,更能有益國家,增強我秦國的軍爭國力。」
尉繚眨了眨眼,向趙佗問出眾人的心聲:「此乃何物?這就是你趙佗所說,以麥做成的食物?」
整個殿中,吸溜吸溜的聲音不絕於耳。
羌瘣嫌棄的看了一眼食器里的麵條。
「臣所言能強軍國者,便是此物。」
羌瘣。
……
嚼起來頗有筋道,甚至還有彈性。
秦王政濃眉微挑,麥粉除了做這麵條,還有他用乎?
這話一出,整個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不僅是尉繚,李斯、姚賈、王賁等人也紛紛下箸。
尉繚瞪了羌瘣一眼,呵斥住對方后,轉而對趙佗笑道:「你小子這話倒是越發勾起老夫m.hetubook.com.com的好奇,不知可否讓吾等見識一下麥能做何美食,又如何對軍國有益,想來大王對此也很好奇吧?」
「是呀,你趙佗不是說這東西能增強我秦國國力嗎?莫非讓秦人都吃這麵條不成?這對軍國有何益處?」
趙佗聲音清朗,落地有聲。
「然也,此麵條比之麥飯,可要好吃百倍啊。」
下一刻,尉繚的眼中冒出光來。
作為羌氐出身的他,憑藉戰爭中建立功勛和秦王「買馬骨」的優待,爬到了右更爵位。但可惜地位雖高,屬於羌人的頭腦思維卻和諸夏貴族大不一樣,常常不顧忌場合隨意開口,說好聽點就是直率耿直,難聽點就是沒腦子。
只是……
這位豪爽的羌人大漢興緻上來,兩口便將器中麵條吃了個精光,還不忘抱起食器,將湯水也喝了個乾淨。
這話一出,眾人看著趙佗的目光變得奇怪起來。
秦王政和眾公卿因為趙佗所言「麥能強國」之語,倒是頗有耐心的等待下去。
他可是一直記著趙佗打著他的旗號偷襲淮陰的事情,這讓羌瘣十分不爽,現在藉著酒勁剛好在大王和眾公卿面前,給趙佗這小子一個難堪。
是誰這麼沒情商?
趙佗拱手應諾,自信滿滿。
感受著嘴裏奇妙的滋味,秦王政點點頭。
趙佗重新走入偏殿,行禮道:「稟大王,臣以麥所做美食,已經完成,還請大王與諸公品嘗,便知道臣之所言真假。」
大庭廣眾下說這種話和-圖-書,這不是擺明了得罪趙佗嗎,他秦王政的殿中竟還有這般無腦臣子。
他淡淡道:「羌右更何出此言啊?我買麥回去,可不是做麥飯和麥漿來吃,我對這些食物並不喜歡。」
秦王政點了點頭,目光落到趙佗的身後。
他對於美食什麼的不感興趣,但趙佗那句麥能有益軍國,倒是正好戳中了他的心。只要有可以提升秦國國力的方法,秦王政一向都會抱有萬分的興趣和期待。
……
麵條雖好吃,他秦王政卻不放在眼中。
末了,他還情不自禁的贊道:「真香!」
「哼,麥飯難以下咽,除了給刑徒奴隸吃,有何益處,還說能增強國力?呵呵,我就不信他趙佗還能玩出花來!」
有秦王政允許,趙佗走出殿外,在侍者引導下,向宮中庖廚走去。
「若以此物作為我軍的軍糧,則我秦國大軍,更將所向披靡!」
萬事俱備,正式開干。
這話瞬間便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眾人皆滿臉好奇的盯著趙佗,就連秦王政也側首望來,眼露驚訝。
茖蔥與豆豉的味道更是與這些麵條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充滿了美妙的滋味。
王榻之上,秦王政微微頷首。
尉繚吃了幾口,放箸讚歎。
受益於秦國高效的行動力,磨製好的精細麵粉很快被尋來。
羌瘣擦了擦嘴角的湯汁,對著趙佗瞪眼道。
秦王政自小在趙國落難,雖有母家庇佑,但彼時正是長平之後,趙國同樣缺乏糧食,他幼時曾以麥飯hetubook.com.com果腹,知道那東西吃了之後肚子會不舒服很久。故而脫離趙國之後,秦王政再未吃過那種東西。
羌瘣大笑起來:「麥那種刑徒奴隸所吃的東西,能做成什麼美食?更別說還能提升我秦國國力,呵呵,少上造今日在大王面前口出虛言,何其可笑?」
在座的公卿諸將全都暗自嗤笑,不過眼中也冒出興奮的神色。
有羌瘣助興,這酒喝起來就更暢快了。
月亮已高掛于天空。
如今趙佗竟然說,麥能做美食?
接近一個時辰后,秦宮庖廚之中,終於大功告成。
這可真是稀奇了。
宮中侍女端著盛放食物的食器走入殿中,按順序擺放在大王和諸位公卿面前的食案上。
沒教養,沒文化,無怪如此。
羌瘣看到趙佗回應,找茬的興緻更高了。
「這麵條,果真頗有滋味,原來麥磨製成粉后,竟然還真能做出這等美食。」
眼見此景,羌瘣怔了怔,試探性的撈起一團麵條,塞入口中。
其他人也紛紛讚揚起來。
尉繚第一個捧場。
秦王政尋聲望去,見到說話之人得意洋洋的模樣后,又覺得正常起來。
還能增強秦國的國力?
殿中原本默默喝酒的李信,在聽到羌瘣嘲笑趙佗的一瞬間,本能的想要開口,但他終究是忍了下來,手指默默捏著酒卮。
李斯早已猜到秦王政的心思,緊隨其後道:「尉公說的是,少上造所言能以麥強國之語,臣也頗感興趣。」
尉繚也跟著下箸,他記著趙佗攪拌的https://www.hetubook.com.com話,以箸在食器中攪了一圈,將豆豉和茖蔥與那麵條充分混合后,撈起一團塞入口中。
「好吃!」
入口只覺滑滑嫩嫩。
羌瘣眨眨眼,在他的預想中,經過自己挑頭后,不該是眾人一起嘲諷趙佗吃麥飯嗎?怎麼轉而變成了趙佗獻強國之策了?
「臣,定不會讓大王失望!」
趙佗拱手道:「大王,麥能益國,臣正在研究中,頗有所得,正欲獻給大王,以強我秦國國力。如今大王詢問,臣本該立刻回答,但若無實物,恐有空口胡說之嫌,引起諸卿疑惑。不如臣親自以麥制食,待到東西擺上食案,則一切自明。」
此等麵條食物,確實比麥飯要好吃許多,可稱為美食。
他掃了殿中諸臣一眼,笑道:「今日本為尉公餞別,誰料卻引出趙佗獻強我秦國之策,不知眾卿可對此有興趣啊?」
主座之上,秦王政眼見眾公卿吃完麵條后,紛紛讚歎。
蠻夷!
秦王政開口,眼中露出一抹期待,以他對趙佗的了解,此子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心中嘀咕一聲,也叫起來:「那就請少上造讓吾等見識一下,這麥能做何美食,還能強我國力!」
趙佗翻了個白眼,這蠻子看來是特地找茬了,上來就給他扣了個吝嗇的帽子,若是不解釋,那豈不得壞了名聲。
「呵呵,以麥製成?那麥飯難嚼難咽,我就不信以麥做出來的食物能好吃到哪裡去。」
這是他羌瘣從未吃過的食物,是與粟黍飯食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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