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秦始皇帝
第六百三十章 皇帝賜葯

在趙佗看來,皇帝高坐咸陽帝位,于中央施政,和下層黔首庶民的生活脫節了。如果能夠通過東巡,了解統一貨幣、統一文字等各種秦國政策的實施情況,了解秦法的普及,或許能讓始皇帝日後的施政方向有所改變。
吃這種方士所獻的,號稱能強健筋骨,提神醒目的奇葯。
在去年,始皇帝更率領眾公卿西巡,祭祀歷代秦君,同時查看了秦國西疆,安定隴西等地的邊塞。
絹帛展開后,六顆丹丸狀的東西就出現在趙佗的面前。
趙佗身子顫了顫,心中暗暗嘆息。
趙佗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趙卿為朕征戰沙場,縱橫于南北萬里,乃我大秦之忠良。朕此處有方士所獻良藥,雖不是傳說中的不死葯,但亦能強健筋骨,提神醒目,朕當與趙卿共食之。」
始皇帝這話說的有些道理。
但趙佗好歹也是當過領導的,對相關話術自是有些警惕,他可沒忘記,始皇帝這次東巡的真正目的是為了封禪!
藥丸在光芒下反射著五彩,為其披上了一層神異的外衣,讓看到這東西的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為其非常不凡。
「臣知道了。」
始皇之心,日益驕固。
我覺得如何?
皇帝請他一起吃藥?
緊接著,趙佗就看到始皇帝伸手打開案https://www.hetubook.com.com上的漆盒,裏面鋪著黑色的絹帛。
聽到始皇帝的回答。
沒有當場吃,那可太好了。
見到趙佗沉默。
但始皇帝等不及啊。
好東西,就要分享給自己的女婿了。
始皇帝怔了怔,他本想和趙佗在這殿中共服,感受下這東西帶來的提神醒目的功效,沒想到趙佗先開口,說要什麼沐浴才吃。
這樣算下來,統一后,始皇帝有東巡諸侯故地,查看大秦東疆的念頭,也很正常。
這應該就是後世所謂的「金丹」雛形。
始皇帝笑了笑,側首對旁邊侍立的宦者道:「取朕的葯來。」
趙佗嘴角抽了抽,還沒吃就感覺肚子疼了。
始皇帝向趙佗拋出了一個理由。
他連月氏之戰打完都等不了。
他將「封禪」兩次咬的特別重。
「我大秦以兵威征服天下,以秦法治理四海,但就像王戊之前在朝會上說的,東方六國存世已久,其民散漫放蕩,不少地方有人聚眾抗法,遠遁山澤為盜,而官府力不能及,郡縣動蕩不安。長此以往,必生禍患,故朕欲東巡,鎮撫四方,並查看各地山川湖海,以定此江山社稷。」
不過人家始皇帝作為上位者,都耐心地給你趙佗做了解釋,拋出和_圖_書了正當理由,趙佗自然不會不識抬舉。
趙佗人都傻了。
趙佗心中無語,始皇帝都把上古那些封禪帝王的功勞拿來和自己進行對比了,特別是重點提及周成王,以此來貶人褒己,封禪之意已經是鐵板釘釘。
更別說對方正在興頭上。
他看到趙佗的臉色不太好看,略一思索,認為趙佗剛才的話可能是想等到擊滅月氏后,以更大的功績讓他封禪,算起來也是一片好心。
始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要是說不行,豈不是說始皇帝連周成王都比不了。
葯?
趙佗有些狐疑的盯著始皇帝。
趙佗臉上擠出一抹「感激」的笑。
趙佗眼睛微眯。
趙佗眉一挑,看著始皇帝。
至於巡視邊疆,安定諸侯故地,也肯定會做,但多半只是順帶的。
他感覺自己手裡的漆盒越發沉重了。
什麼葯?
空口無憑。
但看著始皇帝讚賞的打量這些藥丸的模樣。
趙佗又明智的閉上了嘴。
始皇帝不屑開口,同時臉上浮現出傲然之色。
據他有限的知識了解,外丹術在戰國末期起源,秦漢時大力發展,到魏晉時期道教出現后,就演變成了後世熟知的金丹大葯。
到了王翦滅楚時,他帶著公子扶蘇前往淮陽,巡視楚地,鼓舞軍心和-圖-書
趙佗沒有反對始皇帝行封禪之舉,甚至還先行奉承,並主動加入和提議,只是希望能將這件事情拖到消滅月氏和安定國家以後,可能也就這一兩年的時間。
當然,這些只是理想情況。
始皇帝說道:「朕聞古代有封禪者共七十二家,上古之世有無懷氏封于泰山,其後有炎、黃二帝,顓頊、堯、舜、禹、湯者,及至於周室,亦有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
趙佗記得,在秦軍滅亡趙國后,始皇帝就曾親臨邯鄲,除了向昔日仇人報復外,也有震懾趙人,安定趙國的意思。
旁側侍立的宦者拿著絹帛和漆盒過來,始皇帝選了兩顆比較圓潤的藥丸賜給趙佗。
見到這一幕,趙佗的眼角略微抽搐。
「此等古之帝王,其地方不過千里。就連那周成王,也不過是空享文、武滅商之餘蔭,得周公旦攝政平定三監,除此外,彼時天下諸侯林立,四夷威脅中土,王命難行於四方,周成王這樣的人物又有何功績可言,竟也能封于泰山!」
始皇帝見趙佗認可他的看法,倒是沒在意這些細節,高興的笑起來。
我還能說什麼。
在趙佗行禮完畢,正要離開此處的殿宇的時候。
在趙佗臨走之前,始皇帝還貼心的囑咐道:「此物頗有藥性,當在飲www.hetubook•com.com食后以清水服食。」
現在這玩意兒還處於早期發展階段,不是成形的金丹,還是類似藥丸的形狀,但已經頗有模樣了。
「這些是重金屬嗎?」
「何須等到剿滅月氏,以朕如今的功績,就已經可以向上天告命!武功侯,你覺得如何?」
趙佗行禮道:「陛下深謀遠慮,東巡封禪之旅,確實很有必要。」
趙佗搖頭道:「臣為陛下征伐,乃是應當之事。陛下賜臣倫侯之位,又破格賞賜食邑六千戶,此等恩寵臣銘記於心,何談辛苦二字。」
他想要開口,說一下這些東西的危害。
趙佗忙低頭行禮道:「臣謝陛下賜葯,待今日沐浴之後,臣便嘗一嘗這奇葯的滋味。」
趙佗拜謝,心裏大大的鬆了口氣。
趙佗疑惑的眨了眨眼,就看到那宦者應了一聲后,走到殿側的一處木架前,小心的從上面取下一個漆盒,然後彎腰走過來,恭敬的呈送到始皇帝的案前。
他不由有些意興闌珊,揮了揮手道:「也好,你且拿兩顆回去。」
他打量著趙佗那張被草原烈風吹拂和太陽烘烤成小麥色的臉,頷首道:「你這些年為朕剿滅六國,北伐胡夷,算是辛苦了。」
眼見始皇帝正要向自己開口。
秦國統一后,在諸侯故地的統治並不穩定,社會依舊動蕩和圖書。皇帝欲要東巡,宣德揚威,安定天下,倒是一個正常的理由,而且也符合他之前的做事慣例。
他可真是謝了皇帝,有好東西還捨得與他分享。
看著那六顆橢圓形,在光芒下不時泛著五色光彩的東西。
他忍不住回頭,看到始皇帝已經端起了宦者呈送的一卮清水,另一隻手則拿起一顆藥丸,塞進了嘴裏,和水服下。
始皇帝神色緩和下來,對趙佗安撫道:「你趙佗勿要以為朕只是心急封禪之事,等不得戰事砥定。實際上這一次朕欲要封禪,除了以功績告命于天外。也有東巡天下,查看諸侯故地,以安定民心、震懾宵小的打算。」
他抬起下巴,高聲道:「武功侯,你亦知道朕並一宇內,削滅蠻夷之功績,乃是上古三皇五帝所難以相比,可謂亘古唯一,比那周成王更不知高上多少倍,這些人都能封禪,告命于天,朕難道還不能封禪?」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趙佗只能心中苦笑,嘴裏應和道:「陛下說的是,陛下之功,遠勝先代帝王,足以封禪以告于天。」
這番話說的頭頭是道,將東巡之旅拔高到了十分重要的地步。
始皇帝豪爽開口,方士所獻上的奇葯數量有限,但趙佗是他寵信的女婿,也是秦國的忠正之臣,他自然會不會對趙佗吝嗇。
「臣謝陛下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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