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新兵

他想起阿術的吩咐,招過幾個士卒,下令道:「你們攀上山,望著,要是發現有人埋伏,隨時鳴鏑報信……」
許魁沒動,已經完全嚇傻了。
……
熊山在意的是李瑕這個人。
當然,今日只是牛刀小試,更多的目的還是為了讓手下的兵卒見見血。
一聲大響,寨門終於被撞開。
……
眾人又往上攀了一段,快到山頂時,地方豁然開朗。
許魁手抖得厲害。
一見血,每個人都激動起來。
他忽然想起上次李瑕問的那一句話。
熊山就站在李瑕身旁。
「是。」許魁應了,把話傳了過去。
腦海里無數思量,最後,他彷彿看到了南宋的滅亡,眼神中忽有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雙方各自備戰,又過了一會,巡江手已盡數攀上山頂。
李瑕眯起眼,遠遠地看到那些黑點停下來,卻看不清是在如何調動。
他們僅帶了五日糧草,輕便不少,速度也更快。
突然,一個新兵從後面衝上來,一刀扎進地上那傷者的心口。
摟虎抬起手一指,轉頭間忽然停了停。
許魁跟著姜飯衝進去,迎面一個蠻賊揚刀劈下來。
兩日之後,都克行到關河峽谷……
「打了這第一場仗,才不是新兵……」
許魁心裏有些愧疚,但心底隱隱地,他意識到自己還不願為了這份愧疚而去殺m.hetubook.com.com人。
「蒙軍?來的真快。」鮑三大步趕過來。
「若是老兵,或許有把握,但我們這些人都是新兵。」
都克忽然勒住韁繩。
李瑕放眼看著山頂,心裏想的已不是如何攻破這小山寨。
阿術時年僅二十二歲,卻已立下頗多戰功。
他轉過身子,眯著眼往南面看去。
熊山再想到昨日李瑕那不將自己視作縣尉而視作蜀帥的言論,他忽然覺得,回去之後該讓阿爹見一見這位慶符縣的新任縣尉……
「縣尉,我昨日看清楚了,從那邊下山,你看……」
「寨子里能點烽火嗎?」
他發現,愈往山頂,道路反而愈發好走,山澗邊越來越多人活動的痕迹。
李瑕順著他的目光,見到有幾個黑點從遠處的山峰後轉了出來,之後接連不斷,似乎有百餘人。
「縣尉是說……他們還未發現我們?」
他覺得有必要給鄔通展示一下實力,或者說是給鄔通身後的商賈們看看,他李瑕也是能保證這條商道上的安全……
姜飯沖那新兵叫了一聲,不再理會許魁,領著人繼續向前。
再回過頭看去,他看到李瑕還在身後,但身上的衣服已扯破了好幾道口子。
許魁跟在姜飯身後,緊緊盯著姜飯。
「百餘人,憑藉這地形,能吃掉嗎?」
https://m.hetubook.com.com三說著,又道:「小人以前與蒙軍打過仗,他們戰陣經驗豐富,很敏銳,怕不好埋伏。」
鮑三再次向遠處望去,其後又回頭掃視了巡江手們一眼,獨眼中精光閃爍。
他放眼看去,能看到前面的許多座高山。
五尺道蜿蜒向北,偶有遇到山林間的小股土著,蒙軍箭矢射去,嚇得他們倉惶逃竄。
……
繞過黎山溝,前方有開闊不少,終於又是一段可以休整的大路。
「嘭!」
兩邊有巡江手撲了上去。
……
「縣尉,怎麼了?」
就在十月十六這日,阿術已行軍到了黎山溝。
許魁只覺得臉上的血黏糊糊,低頭看去,地上那人早已不動了。
李瑕忽然轉過頭道:「先別點。」
不只是他,蒙軍中還有大半人都能做到。
……
雙方都很兇狠。
蒙軍滅大理之戰,他便率精兵為候騎,擔任開路先鋒,屢建奇功。
「殺了他!」
「這就去堆柴薪。」
「蜀地的路難走?吐蕃的路都走過,這算個屁!」
他覺得身邊的一切都猶為殘酷,彷彿回到了利州被蒙軍攻破之時……
……
他低頭看去,只見地上的傷者翻滾慘叫,眼神里滿是痛苦與絕望,血不停從脖子上噴出,場面駭人。
姜飯重重一腳踩在那倒地的蠻賊手上,左手正要和圖書揮刀,忽然停住。
他對於這一趟的收穫算是滿意,認為勉強達到了練兵的目的。
他記得是在九月九重陽節那天,在敘州第一次見到李瑕,當時只以為是個風度翩翩的衙內。
……
李瑕考慮了許久。
同時,周圍已有更多的慘叫喊起,混雜起來顯得猶為可怖。
「別看他的眼睛!殺了他!」姜飯大吼道:「你不是要替死掉的弟兄報仇嗎?!不是你最先喊的嗎?!」
許魁從未置身於這種境地,心慌得厲害。
在這時,他把平時訓練時的許多事都忘了,感受到的只有兇狠。
阿述脾氣雖火爆,行軍打仗卻有一手,說到這裏,又吩咐道:「沿途遇到能望地勢的高山,派人上去望著,等我到了,再來報我有無埋伏。」
李瑕點點頭,還是在看著那遠處的黑點,眼神沉思。
沒在寨子里找到太多東西,倒是有些蠻賊搶來的佛像之類的物件,不知值不值錢。
「已經走了一半路,前面有可能遇到宋軍。都克,你先帶人探路,遇到宋軍能拔的就拔掉。要是遇到埋伏,隨時回來報信。」
也不見他如何操控馬匹,跨下駿馬老老實實沿著山道向前。
「真是蒙軍!」
鮑三拿出火摺子,動作利落。
對此,阿術只說過一句。
李瑕沉吟道:「他們只有一百餘人,而附近並沒有狼煙……」https://m.hetubook.com.com
……
短短一個多月,這個年輕人已完全不同了。
「好!」
前面可看到一個小寨子,裏面人影綽綽。
他聽不懂對方在嚷什麼,卻能感受那種求生的渴望。
許魁握起刀,感到有些緊張,喉嚨里幹得厲害。
「縣尉……」
李瑕在岩方溝寨子里休整了兩日,確保幾個傷員可以趕路了,這日清晨便準備回程。
許魁還在發愣,聞言又是一個激靈。
「是!」鮑三喝道:「所有人聽著,縣尉命我指揮。摟虎,你帶五十人繞后,注意不要靠太近……」
「你殺過人嗎?」
他在想鄔通說的商道。
「那是……蒙軍?」
山路崎嶇險峻,一般人走這種山道,只能牽著馬慢走,深怕掉下懸崖,阿術卻依舊策馬而行。
此次伐蜀,阿術依舊是以他最擅長的戰術來打,「潛自間道、繞出其後」,意欲出石門道,直抵敘州,殺宋軍一個措手不及,再與兀良合台會師敘州。
慘叫聲凄厲。
「鮑三,你來指揮。」
這樣的山路對熊山而言不算難爬,官兵剿個二三十人的小寨子在他眼裡也不算稀奇。
其實吧,攻打一個只有二十多人的小寨子,也沒什麼好指揮的。
他轉過頭,周遭那些廝殺在眼中一掠而過,遠遠的,只見李瑕按著劍站在那裡,沉靜、堅毅。
過了石門關,腳下山道僅五尺寬和圖書
都克應了,領了麾下八十餘人,又帶了四十余個大理兵,先向前方趕去。
更遠處,已有一些巡江手被拉開距離。
鮑三又道:「縣尉,新兵實無把握。」
那些蠻賊似乎沒準備好面對官兵攀上來的情況,顯得有些慌張,不時有嚎叫聲傳出來。
血濺了姜飯一身,也濺到了許魁臉上,又腥又熱。
許魁喘著粗氣,又攀上一塊大岩。
他一把拉過身後的許魁,喝道:「你來,殺了他!」
他不僅是策馬而行,前頭還不用人牽。
布置妥當之後,巡江手們以弓箭壓制著寨子里的山賊,鮑三一聲令下,親自帶頭,揚刀沖了上去。
他是嚮導,沒有參与廝殺。
「許魁,傳話給前面,快到山頂了,找個開闊處停下來,等等後面的人。」
寨子里那些蠻賊哇哇大叫,巡江手們也是大喝不止,鮑三、姜飯這些老卒傷兵尤為彪悍。
他抹了抹臉上的血,衝上去,繼續保護著姜飯,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慌張……
「啊!啊!」
可現在才十月十六,李瑕已帶著人殺到五尺道邊的寨子上來了。
阿術皺了皺眉,招過一個百夫長。
他是蒙古名將速不台之孫、兀良合台之子,自小就隨父從軍。
一會之後,柴薪已被堆了起來。
許魁一恍神,再凝神看去,只見姜飯左手提刀格擋,右手義肢上的鉤子已插在那蠻賊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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