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聖君大人,你最忠誠的屬下找到你了!

其中兩個穿著書生長袍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毒發身亡的癥狀很明顯。
楊墨眉間閃過一絲煩躁:「你家漢子?」
看到三人過來,目光中頓時迸發了希望。
楊墨忍不住罵出聲,但罵出以後又感覺不太好,便壓住胸口悶氣,轉而說道:「我們先找大部隊,到時候再決定要不要返回找。」
像討厭自己。
船夫面露紫紺色,也是中毒頗深,身下滿是血跡,右腿被不知什麼野獸咬得血肉模糊,天知道他經歷了什麼,體態這麼威武一個漢子,落魄得像死狗一樣。
斜睨了船娘一眼。
一樣可憐。
楊墨頭痛欲裂。
「好!」
當好人,原來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你說對吧。
劉工頭?」
聖君大人!
積鬱好幾天的鬱悶一掃而空。
第三日,酉時。
找到了躲在山洞里的三人。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蕭慎客的振奮和成就感。
楊墨頓時精神一振:「找到了!」
他覺得,自己也應該這樣。
趙辭笑著說:「放心吧!這水妖肯定不會動,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說水妖狡猾無比,所以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求求你,救救我吧!」
讓他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下次把自己排除在外,然後被寒嶺郡的人抓到它,那對自己無疑是滅頂之災。
「這……」
太像了!
仰天看了看陰沉的夜空。
當然也不用太緊張,這保護傘大概率不存在,畢竟咱們四個都是好人。
尤其是這是接近十個時辰不眠不休,還高強度搜尋三個時辰的情況下。
楊墨遞給他一個藥瓶:「這是尋蹤葯,每走半里就撒一點,我會找到你們的。這山林間的野獸也不算兇悍,別擔心我……」
所以。
……
蕭慎客有些無措:「大勇,我們怎麼辦?」
薛知禮:「……」
但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雖然自己面對趙辭,遠遠比這有骨氣。
他對這句話無比抵觸,很想嗆張大勇一句。
楊墨抱著胳膊,側倚在樹榦上,雙眼已經閉上,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兩人的對話。
我這是被他們當好人啊?
雖說這種幻聽,對常年出現幻覺的他影響並不大,甚至都影響不到他正常交談與走路。
在如此艱難的環境當中穿行,嘴裏需要一直含著苦不拉幾的去瘴藥丸,還要提防各種毒蟲野獸,腳上還經常纏上韌性極強的藤蔓。
蕭慎客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連忙壓低聲音問道:「墨哥你沒事兒吧?」
轉身欲走。
但這種情況,還是有些讓人惱火。
便轉頭離開。
人不能這麼想。
最後。
唯一的好消息。
楊墨悶悶地應了一聲,火堆發著呆。
劉陽:「!!!」
他們在山溪旁,看到幾個烤魚吃的人。
楊墨嚇了一跳,感覺自己手腕被船夫死死箍住。
確認三人是來救自己的,頓時一陣陣狂喜,呼朋引伴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沖三人千恩萬謝。
畢竟只是鄉野婦人,只知道求救,卻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蕭慎客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這腳印是一天前的,也就是說這兩撥人分開了一天的時間。
他看到那些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自己手腕的時候,甚至有種說不出說不出來的厭惡感。
劉陽:「!!!」
他感覺受到了羞辱。
「救,救我!」
「嘭!」
這壓力,怕是要全壓在自己頭上。
張大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楊墨現在這個癥狀,很像是燃魂藥劑使用后的表現,但是癥狀十分輕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跟張大勇的看法一樣。
如果這樣放棄,如何能成為趙辭那樣的人?
值得么?
他有些難以啟齒。
而且。
幾人精神非常萎靡,臉色都帶著青黑色,明顯都有中毒的跡象,眼神當中滿滿都是絕望。
蕭慎客鬆了一口氣:「這些人倒是不蠢,還能找到這處好地方。」
如果這次膽敢放走。
你點我呢?
蕭慎客師從老退伍哨兵,雖然這是第一次實戰,卻也能發揮出來,只是會走冤枉路罷了,只要儘快發現,還能帶人退回出錯之前的位置www•hetubook•com•com
不過三人都不是矯情人,一路都沒有說過什麼抱怨的話,就是彼此間話越來越少,除了交流追蹤防毒防獸,便沒有了其他的話語。
他在楊墨後腦處,附了一縷魂霧,能夠共享楊墨的所有感官。
我討厭他們。
不過……
三個人重新啟程。
不過好在。
三人小分隊從黑夜一直尋找到黎明。
心境再好的人。
就算多救回幾個人,也不會有絲毫增色。
「呼……」
蕭慎客目光動了動,無奈搖頭:「也是!不過最好還是都活著吧!」
就是人行的痕迹並沒有被這山林掩蓋。
其中十八個是坐船參加院試的童生,還有一個是船娘。
深呼吸了幾口氣,便跟著繼續朝前走。
他拍了拍馮苦茶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裝杯我來,餵奶你來,功勞平分!」
趙辭卻叫住了他:「劉工頭,這鯉魚精作惡多年,這回更是掀翻了一船的天子門生,這無疑是在挑釁當今陛下。
這要是傳出去,讓其他水妖怎麼想?
只有弱者!
他站起身,高聲喊道:「走吧!」
「蠢!」
楊墨心頭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個好人。
可是船夫力氣出奇的大,他怎麼掰都掰不開。
只能說,不太像。
卻不料。
可畢竟是現學的。
「腰子,你說……」
說罷。
他臉上笑意不止。
只是這腿……
其他童生情緒也都有些觸動:「大人,您神通廣大,求您救救他們。」
他感覺,這可能並非楊墨的心中所想。
張大勇嘆了一口氣:「救人還真難啊!我現在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盼著他們還活著,都死了吧心裏怪不好受的,可都活著吧,咱們的任務又會艱巨不少。」
這意志力,可以說相當強了。
他只感覺自己一直在耳鳴,過往聽到過的話語,一直在耳邊迴響。
劉工頭放心去便好,不可能會空手而歸。
「大人,大人!」
大部分人體內的毒性都消減得差不多了,雖然仍然相當虛弱,但咬咬牙,在蕭慎客的帶領下,還是有希望爬山離開的。
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明天。
這般通知到它,空手而歸的時候也好有個解釋的機會。
小腿上的肉,已經被啃噬大半,傷口已經潰爛。
穩住!
楊墨心中愈發煩躁。
猶如悶雷滾動。
可然後呢?
也偶爾會夾雜著一些趙辭的聲音。
楊墨悶悶點了點頭,覺得積鬱一天的煩躁之氣稍微減輕了一些。
自己憎恨的,從來不是那些把自己當成弱者的人。
然後帶回那些童生家住的鎮上,一刀一刀活颳了它!
慢慢的。
「呼哧,呼哧……」
一時間,山澗中全都是又哭又笑的聲音。
空氣中忽然出現了一絲潮濕木材的煙火味兒。
他們……跟自己太像了!
「呼哧!」
張大勇開口問道:「那些人活著的希望大不大?」
自己討厭的……
楊墨應了一聲,默不作聲繼續趕路。
本身燃魂藥劑的後遺症對他影響並不大,畢竟只是頭疼和輕微幻覺,他精神好的時候完全能扛得住。
輪班休息了大概兩個時辰。
恐怕整個漕幫都會引發騷亂。
氣質也很陰沉。
只可惜。
蕭慎客和張大勇也面面相覷,這些人毒性是解了一大半,但想肅清餘毒,還得回去好好治療。
咋?
楊墨臉色有些發白,不過還是跑過去給船夫號脈。
薛知禮趕緊接過話茬:「殿下!寒嶺水路並不短,郡內擅長水性的高手並不多,每次下水都會有不小的危險,所以只會在漕幫推測出的關鍵地帶傾巢潛入,這段水路倒是檢查了,但派出的人手不多。」
翌日。
當然。
他因此走錯了好多次。
「沒事兒!」
「救我!救我!」
船夫眼睛都睜不開了,神智已經不輕了,卻還殘留著求生的意識,囈語乞憐道:「救,救我!救我!」
因為,趙辭也是個好人。
一點預想中的興奮都沒有。
就是林間木材太潮濕,烤肉經常變成熏肉。
如今天子汗顏,百姓積怨,如果只是單純把它擊殺,怕是也難平息和*圖*書上下怒火。
就算自己這幫,含著楊墨給的解毒解瘴的藥丸,都有種陰邪入體的感覺。
蕭慎客看了看天色,沉聲說道:「咱們也搜查了三個時辰了,雖然人暫時還沒找到,但也是遲早的事情。不如我們休息一下,養足精神也好繼續。」
但他不明白,拯救那些跟自己很像的人,明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薛知禮老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老夫在寒嶺郡為官一十八年,把郡里的年輕人當成自己的孩子,這種玩笑殿下還是不要開了!」
「鬆開!」
不然自己都有可能迷路,若是那樣的話,自己都不一定能夠活著走出去。
為了一個「好人」的稱呼,將自己陷入危險當中。
楊墨如鯁在喉,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心中天人交戰。
可我都沒有臉面這般乞求趙辭。
不是什麼理智的事情。
「……」
所謂的保護傘,不過是出了意外的假設。
難怪自己一家在楊家就像空氣一樣。
就像是自己頭一次去十王府,為府官的名額搏一搏,抓住趙辭一樣。
馮苦茶本來眼底還有一絲頹喪,聽到這話以後,頓時消失不見。
僅憑這一點,他就能把這小子作為聖君備選的優先順序提高一個檔次。
「哈哈哈哈哈……」
可若只有三個人……
腦海里幻聽不斷,嘈雜的聲音中,楊放的聲音格外清楚。
一共一十九人。
楊墨:「……」
蕭慎客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算算時間,他們進山裡也有四五天了。我看剛才腳印,應該有不少人都受了傷,剛才墨哥看他們的排泄物,也有中毒的跡象,恐怕就算活著,狀態也不會很好。」
不論他爹娘的聲音,還是趙辭的聲音,彷彿都被壓制住了。
又走了一二里地。
殺人?
難怪……
雖說林中情況複雜,需要有很多不得已的行動。
這種隨便一甩銅錢,就能搞定位置的手法,真的爽得冒煙。
好人?
背他下山么?
「嗯。」
我……好像找到你了!
但……實質應該是一樣的吧!
在他腦袋裡不斷回蕩。
「嗯!」
說罷。
一群山裡出來的貨色,就算救下,他們以後又能有什麼作用?
死了活該!
但……
可我又能得到什麼呢?
可他看到那些人的狂喜與感恩,卻一點正向的情緒都沒有。
楊墨能解。
終於。
看船夫虎背熊腰的身材,至少也有兩百斤。
他鬆了一口氣,脈搏還算平穩,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體內瘴毒至少能解大半。
剛剛從昏迷中蘇醒的船娘在別人的攙扶下,踉踉蹌蹌走了過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咣咣磕頭:「求大人救救我家漢子,求大人,求……」
給他整得都有些自閉了。
沒有別的原因。
但他感覺這樣不妥,因為趙辭現在都沒有放棄自己。
「難道任務完成難易,能夠拿來調侃弱者的生死么?」
剛才。
他們風餐露宿。
不擅長的事情就不要糾結了。
蕭慎客臉上掛著笑容,心中頗有成就感,雖然有幾個人已經中毒身亡,卻也不是他們的原因。
「嗯!」
蕭慎客感覺楊墨情緒不太對,忍不住問道:「墨哥!你怎麼了?」
他們會成為自己的拖累。
「啊!」
張大勇:「???」
劉陽深吸了一口氣:「殿下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有那麼一瞬間,楊墨看到他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還要誅心?
他強壓憤怒,賠笑道:「殿下!我也是漕幫里的老人了,呆了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護佑一方水路平安,這個船艙內怎麼可能有危險?只是水妖的確狡猾,而且只是占卜……」
循著蹤跡一直走,哪怕不知道那些人迷路到哪裡了,也至少能確定自己這邊是慢慢接近的。
如果找到的是死人,自己這邊只要標記好地方就可以回去,讓寒嶺郡的官府派人過來營救。
救回他們,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他更想聽到後者。
你們漕幫好手頗多,或許不擅於搜尋,但如果傾巢下河,想活捉它應該也不難。
「總算成了!」
但是「排m.hetubook.com•com除法」三個字,實在讓他後背發涼。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就像自己拖累趙辭一樣。
但腳印已經越來越新鮮了。
「聽墨哥的!」
「沒事兒!」
不僅沒有。
他終於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因為自己救了十八人的命,所以應該更興奮。
他內心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吐了一口氣,轉頭道:「腰子,大勇,你們護送他們回去吧!」
中途遇到了不少蟲窩與猛獸,但彼此對峙一番后,危機都有驚無險地化解了。
體驗實在算不上好。
體能只會越來越低,靠食物都補不起來。
有幾個人已經中毒死了,剩餘那些也有或輕或重的中毒癥狀,最重的就是船娘。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劉陽一眼。
楊墨想放棄了。
山林間野獸不少,先前眾人抱團,野獸不敢輕舉妄動。
說罷。
繼續密林穿梭,循著人的腳印,不斷向前行進。
有自己用藥,他不至於死。
但……如果能成為一個好人,應該也是一件好事吧。
馮苦茶猛拍大腿:「老趙你沒睡醒?咱倆一夥的啊!」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壓過了原本幻聽中的一陣陣聲浪。
想要把兩撥人全都救走,恐怕要多花費不小的精力。
驚慌的感覺在他心頭蔓延,因為尋蹤葯他只準備了一瓶,是為蕭慎客托底用的,事先他真沒想到會出現自己與另外兩人分頭行動的情況。
一晚上精神緊繃下來,疲憊感從天靈蓋貫到腳底。
楊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可如果不聽趙辭的話……
趙辭看向劉陽,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因為根據這些天的觀察,楊墨雙眼之中暮氣很重。
用尚未被束縛的左手,取出了一個藥瓶,將裏面的液體,倒在了船夫的傷口上。
張大勇握住長槍,示意眾人跟上,目光卻送楊墨了很久。
但總是被淹沒在楊放與岑秀的噪音當中。
……
好輕鬆!
只是張大勇的話,卻跟一根錐子一樣,從耳朵鑽進他的腦海里。
「救我!救我!」
這鯉魚精……保不住了。
蕭慎客塞了幾口煙熏魚,笑著看向楊墨:「墨哥!多虧你了,不然他們一個個解不了毒,咱們還真未必能把他們帶回去。」
馮苦茶:「???」
「嗯!」
毒瘴遍布。
乾糧已經吃完了,不過好在楊墨擅長辨毒,能找到不少無毒的野果蟲獸。
趙辭站起身:「走吧!回鎮上,我們得穩住那些童生的家人!」
照現在這個趨勢,找到人是遲早的事情。
趙辭笑了笑道:「劉工頭這是在懷疑我岳祖父傳授我的占卜神術?」
一樣落魄得像狗一樣!
因果律無敵!
楊墨也感覺,自己心中好像有一個原本就不該存在的東西,也隨著他一起死掉了。
……
根本不敢在山裡耽擱太久。
這波,肯定有不少願望。
他很煩躁。
薛知禮半是慚愧半是欽佩:「殿下!您這占卜之術十分奇特,實在是老夫生平僅見。老夫慚愧,原本還以為自己頗通易經之理,沒想到卻連殿下的隻言片語都聽不懂。不知殿下可否賜教一二……」
我……是好人么?
只是盯著船夫乞憐的樣子,越看越是厭惡。
馮苦茶一臉驚疑:「老趙,你啥時候學的這個東西?」
況且那幾個人,還真未必活著。
像!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看著船夫在蝎毒的作用下不斷地哀嚎,哀嚎聲像是堤壩潰毀的口子,幫助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宣洩了出去。
就算真的空手而歸,也只能證明咱們這個船艙里出了內奸。
劉陽聲音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不瞞殿下說,這段水域其實我們搜查過,並沒有發現鯉魚精的蹤跡。」
山澗中。
自己這個老哨兵調|教出來的徒弟,安靜早已成了習慣。
「嗯!」
楊墨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昨晚又是幻聽了一晚上,讓他一點都沒有睡好。
而且方向完全相反!
楊墨也趁機抽出了右手,連忙向後退了好多步。
楊墨壓低聲音說道。
張大勇的話不斷在腦海中回蕩。
楊墨不斷說服自己,總算把驚慌的感覺和圖書壓回去了一些,可隨之而來的是數不盡的煩躁。
但如果是活人,那就必須立刻親自帶他們回家,因為這裏的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
另一頭。
「這種話是能說得出口的么?」
「哎!」
又如惡魔低語。
他聽張大勇的語氣,應當也是跟自己同樣的想法。
便背向火堆,側躺了過去。
保護傘?
你們為何能夠理所當然地求助?
就要帶他們下山了。
總會出一些岔子。
就連中毒最重的船娘,在別人的攙扶下,也能夠勉強行路了。
這麼過一晚上,心態也會相當煩躁。
趙辭就這麼笑容譏嘲地看著劉陽,心中默默給幸運符的質量點了一個贊。
從小就受盡白眼。
他們為很多人,挽回的兒子,挽回了丈夫,挽回了父親。
掀翻人家船之前,也不知道弄清楚船上都是什麼人。
反倒是他們的狼狽,他們的落魄。
這就是醜陋的弱者!
選這個任務,本來也是奔著它來的。
他藉著夕陽。
可這些聲音,卻是切切實實能夠聽到的。
但,遠看還沒有身亡的癥狀。
他心中屈辱感愈甚。
可當兩個東西跟疲憊一起湧上來的時候,效果就太恐怖了。
觀察了這麼久。
劉陽趕緊擺手:「不敢不敢!只是小的聽過一句話,叫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就算再登封造極的神術,也……」
結果不曾想,張大勇和楊墨比他還要沉默寡言。
先前我們中毒都不輕,船夫大哥便把大嫂託付給了我們,帶著兩個懂點醫術的去找尋草藥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就像蕭慎客剛才說的那樣,很多家庭的命運都因為他們而起死回生。
明顯已經鋪墊上了,鯉魚精又不傻,怎麼可能原地不動?
不過看劉陽的反應,應該是沒跑了。
山路艱險。
一旁。
穩住!
絕對是個修魔的好苗子。
請務必活捉!
他把「原地不動」四個字咬得很重。
人尚未找到。
這個人一開口,也是滿嘴的婦人之仁。
不曾想,人蹤沒有遇到,反倒遇到了一些意外。
如此一個大漢,聲音竟然帶著哭腔。
畢竟這裏距離臨歌不遠,水妖尚且能夠藉助水域的掩護,行一些苟且的事情,其他妖根本不會來這裏找死。
真的好輕鬆!
楊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救活這麼多人,也是大功一件,睡覺吧!」
蕭慎客沉聲道:「這腳印,應該是一天前左右留下的,我們快接近了。再朝前走一段路,如果還是沒找到人的話,就再休息一會兒。」
楊墨:「……」
而且……
三人加快步伐,沿著腳印一路下行,終於找到了一處山澗。
雖然能填飽肚子,卻終究有些讓人不舒服。
只從任務的角度來說。
就靠空口白牙,就想綁架我必須把水妖抓到么?
現在正是秋天,山上有不少落葉,很多地方腳印都不明顯。
應該能收割一波。
楊墨下意識去掰他的手:「你先鬆開!」
三人齊齊深呼吸了一下,調整了一下精神狀態,繼續前行。
老實說,這些天他很鬱悶。
楊墨點頭,扶著樹木坐下休息。
「嗯……」
任務完成了。
歇腳假寐的張大勇豁然睜開了眼睛。
這隻是上品幸運符,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其實寒嶺水路也就這麼長,而且這地圖也是沙盤地圖,河道本身就是一個凹槽,在一個線狀的區域內找到一個點,成功率提高了不止幾倍。
三天的時間。
一群山裡出來的貨色,就算救下,他們以後又能有什麼成就?
「呼……」
張大勇則是看著他,若有所思。
大人您神通廣大,能不能……」
攙扶船娘的童生趕緊道:「大人!他家漢子就是船夫,若不是他船技高超,我們這些人都已經被鯉魚精掀翻在水裡了。
沒有弱者的拖累……
幸好反應得夠快。
張大勇壓低聲音道:「墨哥,咱們任務已經足夠完成了,而且那幾個人……」
他不確定,這幸運符一定能行,因為畢竟沒有達到百分之百,再逆天也只是一個概率問題。
跟我一樣醜陋!
山岩多的地方也是。
但奇怪的是。
和-圖-書慎客有些焦急:「可是墨哥,沒有我們倆帶路和掩護……」
……
一路上都在念叨趙辭說過的話,什麼要給那些童生爭取時間。
能出去么?
好在終於……
蕭慎客沉聲道:「腳印分開了,這些人分成了兩撥,那一小撥離開了之後就沒有返回。」
趙辭:「我胡謅的,你們還真信了?」
薛大人,你是內奸么?」
「真是混賬!」
「加快!」
抓到了救命稻草。
還是聖母?
他知道,他們會有這種請求很正常。
一時間。
一個絕望的人。
「救!」
而且坐船趕考的童生總共就二十一個,十八個不論死活,都算完成任務了。
這……應該不難吧?」
船夫尖叫了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劉陽:「……」
劉陽面不改色:「水妖狡猾無比,自然極其擅長偽裝,我們錯過倒也算正常。不過殿下你放心,小的這就帶上通曉水性的好手去抓捕水妖,只要它在原地不動,我們一定把它擒獲而來。」
慢慢的,船夫哀嚎聲停止了。
只能咣咣磕頭。
他咬了咬牙,一路做標記,如履薄冰地行走在山林間。
而那些毒蟲,碰到楊墨燃起的毒煙,也只有避讓的份。
再加上身上出的汗,以及濕漉漉的林間霧水,全身的衣服都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
楊墨不停地喘著粗氣,尋著腳印在林間穿行,跟著蕭慎客,他倒也學到了一些尋蹤的技巧。
我自己逃出去都費勁,背一個兩百斤的人……
我也是一個弱者。
【劉陽的當前願望】:一定要讓鯉魚精逃脫抓捕。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鯉魚丹X1。
不是說這種人不可能在乎不相關人的生死。
至於山林猛獸,就算再猛,也遠未踏入修鍊之路,與人類修鍊者相遇,更應該害怕的是他們。
楊墨神情平靜了下來。
我……理應討厭這種無視弱者的行為吧!
這裏面,自然是他父母的言論更多。
因為在山陰之處,太陽還未沉入地平面,山裡便已經進入了黃昏。
「怎麼?」
感覺弱者的感恩,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從山裡出去,雙方就很難再有交集,他們的感恩沒辦法給自己帶來任何好處,甚至不能為這次任務加哪怕一點功績。
那幫童生死了,的確會讓自己這些人變得輕鬆。
而是被人當成弱者的自己!
回頭尋人。
「呼哧!」
當好一個男媽媽,同樣能夠立功。
他腦袋越來越昏沉,慢慢睡著了。
這種感覺,比在演武台上被趙辭虐一整天都要難受得多。
也聽到了山澗中潺潺的水聲。
可是帶著一幫受傷中毒的人,想要走出大山,難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將所有人搜羅起來細數了一下。
這鯉魚精真是蠢死的。
趙辭嗤笑一聲:「哦?是掘地三尺的那種搜查么?」
疲憊的感覺,讓楊墨有些煩躁。
「無妨!」
把這些活人救出去,的確要更加艱難些。
沒有。
趙辭又看向馮苦茶:「老馮,你是內奸么?」
趙辭這拋銅錢占卜法,實在詭異得嚇人。
……
或許別人也是這麼看待我們的吧?
船艙內的氣氛死一般的寂靜。
但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喉舌一點都不聽大腦的,一點張嘴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一個無助的人。
木材潮濕,烤魚也變成了煙熏魚。
劉陽咬了咬牙,還是面色鐵青地離開了。
「救救……」
船娘看到三人的態度,頓時慌了,聲淚俱下地扯住楊墨的褲腳:「大人!我,我男人一生行善積德,您也是好人,求您救救他,我,我……」
甚至……現在的自己!
趙辭搖頭:「這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足夠你去了。就算真的失守,大不了我再占卜一次嘛!到時候正好能用排除法,把我們四個人中的內奸給弄出來,這下不僅能捉到水妖,還能將保護傘斬草除根。
火光和著煙一起翻滾。
楊墨卻是越聽越煩躁,眼神不自覺地朝大漢右腿上看。
調配藥膏幫他們服下,就算不能完全清毒,也能恢復一些行動能力。
那幫童生體質更差,怎麼可能撐過搬救兵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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