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都已經兩點了，等我自己想睡覺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沒辦法甘心地睡下去：
「是我剛才吵醒你了？」她看著他。
「……」
「而且我也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第二個人醒過來。」
「那你能……」
她又低下腦袋，整個人都趴到了他的身上，「剛才還以為要死在馬桶上了。」
「你要躺一會兒嗎，我可以睡裏面。」
忍了一會兒，成瀨還是掙扎著爬起身，去向衛生間。
「我想應該不用再提醒你一遍，我跟尚子正在交往。」
「一開始不睡覺，是為了折磨光……你別問為什麼，總之她很在意我的舉動就是了。
「嗯。」
他抿了下唇，「然後我也起來了。」
成瀨還想說什麼，裏面傳來沖水的聲音。
我一直忍著沒睡，等她有點睡意，我就假裝要起來，然後就會被她按回被窩裡。
黑暗之中，樹影搖晃，發出沙沙聲響。
起大風了。
是在說他還沒醒的時候，她對他做了什麼事情？
「不然呢，現在才幾點。」
「交往了就能做這種事嗎，色狼。」
又一陣風吹來，燃燒的樹葉打著旋兒地飄遠，沒飛出院子，而是飛進了一旁的雜物間里。
「……」
「不……」
大雨嘩嘩地下著，地上那堆篝火早已被激烈的雨點打得魂飛魄散，灰都流淌乾淨了https://m.hetubook.com.com
。
整棟房子都要被點著了！
過了約十來秒，森見的聲音才從裏面傳出來。
「……變態。」
「你可能真的有點病，精神上。」
「去樓上。」她猜到了他的打算，「我更習慣睡床。」
夜已深，院子里的火堆差不多都快熄滅了，此時一陣風來，將上層已經成灰的木炭盡數吹開，露出底下仍未燃盡的赤紅炭火。
風吹不斷，又一片帶著火焰的樹葉飄了進去。
稍微緩了會兒神，他又睜開眼，望向外面。
四面圍牆，吹到院子里的風，威力也僅限於此了。
他也不是被她拉住的，實在是看她這副快死了的樣子，無法置之不理。
剛才做的事情？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註定無法與睡意共存。
門只是掩著，他推門進去，才發現馬桶上坐著人，正略帶茫然地看著他。
「不用了。」
「我怕我躺下就睡著了。」
會被發現嗎，會有什麼後果？我現在做好承受那種後果的準備了嗎？
見他不說話，她也沉默下來。
「你真會說話。手給我。」
摸了下她的額頭，溫度並不高，甚至還有點涼。
「你怎麼醒這麼早。」
「那你睡吧，我看你死不死。」
她連忙拉住他，而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讓她頭暈目眩。
「你還和*圖*書
真好意思。」
他沒有理會，轉身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開始釋放。
「我沒睡。」
「你也太虛弱了一點……身體真的沒什麼毛病嗎？」
「頭有點暈……你扶我一下。」
回到她身旁，她轉了下腦袋，聲音低得像是只有嘴唇在動。
「你要接著睡嗎？」
她扭頭看他，「你昨晚睡得還好嗎。」
時間實在太早了，他也不能去叫下面還在睡著的幾人上來照顧她，只好自己留下來多照看一會兒。
她閉著眼應了一聲。
天昏地暗，並不只是因為天氣，眼下的時間最多才早上四五點。
什麼聲音……在下雨？
「不是發燒……只是沒睡好，又起得太早了……腦袋和胸口都很難受，有點緩不過來。」
連忙退出衛生間，成瀨也沒忘記將門帶上。
「你不能把我抱上去嗎？」
「手給我。這次會老實的。」
「……你連上廁所都不關門嗎。」
「還是說……」
「所以……誒？」
「要是沒氣兒了，那就是死了。」
她笑了笑，臉上浮起病態的紅潤。
「嗯，倒頭就睡著了。」
「……」
真下雨了？
「沒有。我自己醒的。」
到結束，也沒聽見她離開的腳步聲，出去一看，她果然靠在旁邊等著。
她笑了笑，「那樣不是正好嗎，你也沒睡多久吧。」
成瀨抿了下和圖書唇，也沒理她，準備扶她回客廳躺著。
成瀨隨手扶住她的肩，而她就像一隻每個部位的關節都很靈活的人偶，腦袋無力地往後一仰，露出難看至極的臉色。
「自作自受。」
火光未散。
將她身體放平，手也塞回被窩裡，他在床邊坐了下來。
「一葉？」
「睡一覺就沒事了吧。」
「你爬得動樓梯嗎。」
眼前一片灰暗，甚至看不見天花板。他微微抬頭，望向院子。
「真怕你哪天學習的時候突然猝死了。」
兩眼一閉，他又躺了下來，只是沒過一會兒又睜開了。
他望著灰濛濛的窗外，「人都快死了，還有心思做這種事。」
雜物間里有什麼東西燒起來了。
居然說習慣了……
握住他的手，她閉上眼，繼續說了下去。
「我快倒了……」
想去衛生間。
她側身躺著，雙手握住他的一隻手，拉到枕頭旁放著。
「那要去我的房間睡嗎。」
「你覺得還是心跳更准一些？」
她似乎笑了一下，又在他肩上蹭了蹭，「我死了你就不用頭疼了。」
火堆里卻忽然燃起了明火！
她湊到他耳邊，「我沒穿……」
「……」
「我就算沒睡，也不能在你這裏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晚睡覺前果然應該先把篝火澆滅的……
成瀨一怔，接著又有些無奈。
ｍ.hetｕbｏok•cｏｍ.ｃoｍ但是，我又能做什麼呢？
她又睜開眼，將手伸了出來。
「那我早上睡覺的時間就更少了。」
「抱歉……再陪我一會兒就好。」
光影跳動，越來越顯眼了。
森見睜開眼，「昨晚想夜襲你來著，沒等到機會，也沒蓋好被子，凍醒了。」
她點點頭，又喃喃著，像是自言自語：「那應該也沒發現我剛才做的事情……」
「然後，我起來去了趟衛生間。」
「給我啦。」
成瀨看了她幾秒，將手給她。
她半天沒下文，成瀨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她枕著胳膊趴到了牆上。
被夢境所蒙蔽的雙耳，在醒來的一瞬便聽見了院子里的動靜。
雨是從三點十四分開始下的。」
她睜開眼，「你對尚子也是這麼敷衍嗎，我要是死了怎麼辦？」
「……」
腿上的睡褲已經褪到膝蓋間，而雙腿中間幽暗的部分，他沒看清，也沒敢多看。
「都說了，我準備夜襲你來著。」
成瀨猛地睜眼。
森見閉上眼，「我說，我昨晚沒睡。」
望著窗外坐了一會兒，成瀨扭頭想看她有沒有睡著，卻結實地撞上了她的目光。
他瞬間打消了心底某個剛浮起的念頭，緊接著又變得凝重起來。
誰去看一下，雜物間要燒著了……
「放心吧，我定期去醫院檢查……你猜醫生怎麼說。」
成瀨沒說話，將和-圖-書她背到樓上的房間，小心地放到床上，又蓋上被子。
無論是真是假，他要是真的順著她的話細想下去，那就著了她的道了。
嘩嘩——
這樣重複了十幾次，終於把她折磨得睡著了。
起風了。
她一開口，熱息便撲到他的手背上。
「你趕緊睡吧。」
成瀨無奈，「我背你上去。」
「……」
很快，她打開門，慢吞吞地出來了。
他忽然想起她有洗澡不關門的習慣。
她說了句什麼，他沒聽清。
成瀨低頭看著她的臉，「怎麼說？」
我喜歡的人來了我家，而且就在旁邊躺著，我真的什麼也不做嗎？
成瀨將手抽了出來，站起身，「我下去了。」
「為什麼。」
我就這樣想了兩個多小時。
「他讓我每天走路去學校，說堅持一年，體能就能提上去了。」
「感覺得到嗎？」
「家裡沒人，習慣了。」
她停頓了許久，久到成瀨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風吹不走木炭，卻吹來了不少樹葉，落在火堆里，很快便被引燃。
「……」
打了個呵欠，她接著說道：「昨天晚上還能看到月亮，沒想到一覺醒來，就下大雨了。」
成瀨坐起身，腦袋一片昏沉，一閉上眼全是著火的樹葉引燃雜物間、繼而點燃整個森見家的情景。
「很中肯。」
成瀨張了下嘴，忽然意識到她只是沒話找話，又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