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兩人都沒意見，只是兩邊家裡都沒有存酒，得現在去買。
成瀨也沒多說，道了聲謝，便拿上酒準備離開。
誠一郎在門口看了看，隨手指了個地方，示意女兒將陶盤放在那裡。
抽泣了幾分鐘，海星還是慢慢平靜下來，將他鬆開了。
「進去吧。」
「好……」
「嗯。」
成瀨出門，步行前往真木酒店。
「待會兒要讓我帶點回去哦，不然我老公和祖先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只能餓著肚子了。」
夏裝單薄，成瀨很快便感覺到了胸口逐漸擴散的濕潤。
當最後一點火光熄滅，陶盤裡只剩灰燼，昏暗中的煙跡幾乎也看不見了。
「剛才送了趟酒，回來得遲了點。」
「坐下吧。」
誠一郎點了下頭，將麻枝放到陶盤上，用打火機點燃。
回到此花家，對他去了半天才回來這件事，誰也沒有多問什麼。
誠一郎搖了搖頭，「這是我送給松小姐的。」
「嗯。」
「嗯。」和*圖*書
森見家的書店已經關了門，一家人都去河邊的房子里迎接先祖了。
「哪裡。」
「回去了。」
松千秋看了看他手上提著的酒，「就兩瓶啊。」
無聲地吸了口氣，他儘可能地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於分辨空氣中的煙糊味，以壓抑胸口隱約的刺痛感。
「……抱歉。」她吸了下鼻子，手在他胸前那片濕潤上抹了抹，又說了聲抱歉。
「啊，嗯。」成瀨應了一聲，「都可以。」
「這一瓶……」
她逐漸壓抑不住自己的哭泣，「媽媽……」
點起迎魂火，迎接完祖先的魂靈，松千秋母子卻沒在家待著，而是受邀去了對面的此花家，一起吃晚飯。
天將暗未暗，正處於黃昏之時的朦朧狀態。
「隨便喝點就差不多了。」成瀨在她旁邊坐下。
「春海去海星家看看吧。如果那邊現在不太方便，那就算了，你直接回來。」
「春海……」
「……」
酒店裡，誠和圖書一郎已經將給他挑的那兩瓶酒擺上櫃檯，沉默地等待著。
「尚子，春海，過來吃飯了——」
過了十幾秒，裏面才響起成瀨的聲音，「來了。」
可下一秒，他還是蹲下身來，拿起陶盤，將麻枝燃盡的灰燼抖落到一旁，然後拉著海星站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地上的陶盤，最後只是點了下頭。
或許很久以前，兩個破碎的家庭重新組合，所為的便是讓兩個同齡的孩子能互相安慰，填補那份已經永遠失去的空白……雖然到最後，還是事與願違。
折斷手裡的麻枝，他忽然反應過來，「春海是來買酒的？」
她點點頭，又在眼底抹了抹，抬眼看著他。
天色昏暗，跳動的火光映著她的臉，彷彿有什麼正在流淌。
「謝謝。」
「好吧，今天聽春海的。」
「還有嗎，真豐盛啊。」松千秋將她拉到身旁，「辛苦了，尚子。」
「辛苦了，春海趕緊過來坐下ｍ•ｈetｕboｏｋ•ｃom.ｃom吧。」此花佐和子招呼著。
海星的表情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是的。兩點多到家的。」
直到她完全放開他，成瀨也才鬆開自己的手。
「誠一郎先生。還沒點迎魂火嗎。」
四目相對，她張了下嘴，回頭看著裏面。
「嗯。」他都直接問出來了，成瀨也沒有必要否認，「不過不著急。你們先……」
「精靈棚上擺的那些還不夠吃啊。」
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同樣的話這些年彼此都已經聽過無數遍，也說過很多遍了。
「沒事，什麼也看不出來。」
尚子坐下來，松千秋掃了眼餐桌，又看向對面的兩個大人，「要喝點酒嗎？」
「真忙啊……」他輕聲感慨著，走到酒架前仰頭尋找起來。
「海星……」
「是啊。」
他抿了下唇，臉上浮現出一抹哀色，又默默將手裡的酒放到櫃檯上，轉身繼續找了起來。
海星仰頭看著他，嘴唇抿了抿，又低下頭。
成瀨看著裏面，又www.hetubook.com.com
看了看還在門口蹲著的海星。
海星在旁邊蹲著，低頭望著燃燒的火焰。
他朝海星那邊示意了一下。
一手拿著陶盤，成瀨深吸一口氣，也用另一隻手將她抱住，在愈發模糊的昏沉中彼此慰藉。
「……」
從酒架上拿下一瓶大吟釀，誠一郎回過頭。
此花佐和子沒說什麼，又看了眼廚房那邊。
輕輕拍了拍尚子的後背，他鬆開她，「先去吃飯吧。」
海星依然在門口站著，等著他出來。
她低頭盯著地上的陶盤，吸了下鼻子，腦袋埋得更低了。
松千秋坐到餐桌旁，目光掃過桌上滿滿的食物，平靜地笑著，「吃一樣的東西，才有他們回來了的感覺嘛。」
誠一郎支撐著站了起來，吐出一口似乎憋了很久的氣，「春海要買什麼酒，還是跟之前一樣嗎？」
酒店門口，女兒趴在現在是以客人身份過來的前繼子身上，埋著腦袋，肩膀隱約抽動。
「春海……」
真木誠一郎也很快出來，手裡拿著麻枝，看和_圖_書見門口的成瀨也意外了一下。
尚子端起最後一份料理，成瀨跟著她一起回到餐廳。
剛走到真木酒店門口，海星拿著陶盤從裏面走了出來。
「回來吧……」
「是松小姐要的吧，我知道她要喝什麼。」誠一郎往裡面走去，又問了一句，「下午回來的嗎？」
火光跳動，短短几根麻枝，終究只能燃燒短暫的一小會兒。
「大家開動吧。」
誠一郎也垂眼望著燃燒的麻枝，喃喃自語。
店裡店外的兩個男人對望一眼，又都移開了視線，誰也沒有阻止她。
她打開一瓶酒，為自己和此花夫婦各倒了一杯，三人互相碰了碰，沒說乾杯之類的話。
接過尚子倒的果汁，成瀨也跟她碰了一下，彼此互相凝望，無聲淡笑。
「沒事。」成瀨低頭看著她的臉，裏面的燈光照出來，她眼角通紅，又一片晶瑩。
他走進去，「多少錢？」
她壓抑著自己的抽泣聲，唯一的回應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胸口潮濕冰涼，成瀨閉上眼，將海星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