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狀元樓里出狀元

「萬歲,此次恩科閱卷已經結束。」洪承疇將手中的試卷名單奉上「這是臣等擬定的名次,請萬歲欽點。」
情緒稍稍平靜下來些的左懋第,笑呵呵的拿出銀兩賞給了報喜人。
徐光啟以閣老身份兼管欽天監毫無問題,而且還是非常合適。
「陳子龍的卷子呢?」
看著案頭上那摞起來得有一尺多厚的彈劾奏章,李雲澤直接揮手示意「全拿走,以後這等彈劾奏章不用再送。」
紅光滿面的報喜人衝上了三樓,迎上的是眼前諸多似乎要把他給吞了的目光。
話未說完,樓下再傳新的鞭炮聲響。
隨著『噔噔噔』的上樓腳步聲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看向了顧炎武。
他居然真的高中了,而且還是二甲第一的傳臚!
心神俱顫的顧炎武,俯身埋首在桌子上,捂臉痛哭。
然而此時已經報喜報到了探花了,還沒有顧炎武的喜訊傳來。
「進來。」
壓根就沒過多久,為堵胤錫點燃的鞭炮還沒放完的時候,報喜之人再度登上了三樓。
毫無疑問,以後想坐這張桌子,那可得漲價了。
畢竟是考官們推出來的第一名,也算是有真材實料了。
顧炎武悄悄地將雙手放在了桌子下面,他害怕別人看到他那顫抖的雙手。
「拿過來。」
一步登天,說的就是這個了。
沒辦法,自從李雲澤決心拯救大明,而不是做一個符合文官們心中標準的皇帝的時候,就已經註定如此。
「賀喜萊陽左懋第左老爺,高中二甲第一名!」
在這個愚昧的時代里,天狗食日被認為是凶兆。
原因很簡單,因為欽天監沒能通過曆法推算出這次的日食來。
十八歲的探花郎,已經是非常了不得了。
士子們紛紛露出笑容,強行說笑來展現https://www.hetubook.com.com自己不在乎的氣度。
他很清楚的知道,明面上是在彈劾欽天監,可只要他應了下來,接下來馬上就是大規模的勸說他放鬆對寄生蟲們的打壓,否則老天爺會再降下災禍云云。
這幫傢伙只要能找到一絲的縫隙,立馬就會鑽出一個大窟窿。
「寧人兄,你這必然高中的,緊張個啥。」狀元樓內,有熟悉的士子打趣說笑,眾人聞言都是神色各異的笑著。
「擬旨,命徐光啟兼管欽天監。」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小聲的說『聖人賜唐寅的扇子,這就是暗指啊。』
尷尬的說笑之間,就聽得外面再度傳來吹鑼打鼓的喧鬧聲響,狀元樓這裏也是當即點燃了早已經準備好的鞭炮。
「通傳天下,就說天狗食日出於北偏東,乃是上天示警,韃虜乃是我大明心腹大患,示意朕要剿滅韃虜。朕已應上天警示,不日御駕親征!」
有人不解的問『若是不悅,為何要允他來赴考?』
史可法神色悲憤「為什麼!人中兄才學出眾,深譜民間疾苦,又敢於為民請命,為何會落第?!」
「同喜,同喜。」史可法連忙拿出銀兩,遞給報喜人。
坐在角落處的史可法,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
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三樓的諸多士子們,齊刷刷的鬆了口氣。
洪承疇與孫之獬,是捧著一大堆試卷進來的。
信心滿滿的孫之獬回應『無他,展現聖恩爾。』
「寧人賢弟。」坐在他右手邊的夏允彝,微笑著安慰「不要心急,我相信你一定……」
聖人親自賜扇,考官都說是可造之材。
洪承疇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一驚,下意識的看向了身邊的孫之獬。
這個諾大的懸念,總算是落地了。
在一www.hetubook.com•com片極為古怪的氣氛之中,眾人猛然聽到外面再度點燃了鞭炮。
陳子龍很是洒脫「此乃天意,我等……」
誰讓他年紀小,又得聖人賜扇呢。
皇帝做個吉祥物就好,什麼事情都交給他們去辦即可。
無數彈劾奏章飛向了李雲澤,基本上都是彈劾欽天監的。
「第三份就是。」洪承疇回應「卷子做的極好,我等見他年幼,覺得探花更加合適。」
畢竟李雲澤對於那些明面上是傳教士,暗地裡卻是小偷與間諜的傢伙們沒有絲毫的好感。
天狗食日是自然天文現象,別人不懂,他還能不懂嗎。
翻開試卷,有關大明律的部分,只能說是中規中矩。真正出彩的是字寫的非常漂亮,八股文上也是對的極為工整。
榜眼都出了的這個時候點鞭炮……是狀元!
此時此刻,眾人看向顧炎武的表情,已然是極為精彩。
之前考官們議卷的時候,陳子龍的卷子做的不錯,可卻大胆敢言,痛陳諸多弊端,惹的眾人不喜可又不敢輕易黜落。
這要是落第了,那可就成了笑柄了。
在諸多讀書人看來,上戰場哪有讀書來的輕鬆安全。
四周眾人紛紛轉而向他道喜,入目所見全都是笑顏。
四周眾人紛紛湧上前來,各種恭賀。
報喜人衝上三樓,重重喘了幾口氣。
算學算是勉強合格,地理很明顯屬於初級階段。
坐在他對面的陳子龍,也是笑呵呵的起身拱手「恭喜憲之兄。」
天南海北來趕考的士子們,全都坐立不安的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沒想到探花居然也出自這裏!
安排完這些事情,李雲澤的注意力放在了科舉上。
說話之間,又有捷報傳來「賀喜無錫堵胤錫堵老爺,高中二甲第三名!」
和圖書「好,好。」直到有人提醒他,終於回過神來的左懋第,這才急忙掏出銀兩打賞報喜人。
「不。」
心態上最為洒脫,自認為不可能中的陳子龍,笑呵呵的打趣「諸位兄台這都是怎麼了,往日里縱論天下的豪情哪去了,莫不是都消磨在那醉月樓里?」
這才讓大家決定將其黜落掉。
現在藉著天狗食日的機會大肆攻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中了。
看著樓下一個接一個士子離開狀元樓奔赴貢院,三樓的這些人是越來越緊張,甚至已經無人敢說話了。
文官心中標準的皇帝形象,那是拱垂而治,無為而治。
『嘩~~~』
坐在顧炎武對面的左懋第,愣愣的坐在那兒發獃。
自從科舉出現之後,這就是貧寒子弟鯉魚躍龍門的最佳途徑。
與顧炎武同桌的三人關係不錯,也是出言打趣來緩解心頭的壓力。
略微有些遺憾的就是,那二甲第三名若是個狀元,那可就太完美了。酒水菜肴賣十倍的價錢都有人坐。
李雲澤不願意,還一心想要把大明從泥潭裡給拽出來,自然是得罪了眾多的人。
天狗食日一出,整個京城一片嘩然。
如此緊張的時刻,自己不知道有沒有中,可顧炎武卻是幾乎必定高中,那情緒上真心是百味交雜。
喧鬧的聲響之中,報喜人跑上了三樓大喊「賀喜祥符史可法史老爺,高中二甲第九名!」
話未說完,就聽到樓外再度響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
狀元樓的大掌柜,笑呵呵的看著那張桌子。
這名字,李雲澤表示自己壓根就沒聽說過。
「洪大人與孫大人,已在殿外等候。」
角落裡,早已經看開了的陳子龍,笑呵呵的端起了酒杯「憲之兄,恭喜啊m.hetubook•com•com。」
之前還在安慰顧炎武的夏允彝,在短暫的發獃之後,猛然一躍而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顫抖著手抹了把額頭,已然汗如雨下的顧炎武,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很是自然而然的,有關於天子無德,上天給予警示的流言開始出現。
「洪承疇他們那邊怎麼說,結果出來了嗎。」
剛剛左懋第高中傳臚的時候,眾人已經是大為驚嘆了。
外面不時傳來敲鑼打鼓與鞭炮聲響,報喜人高呼某某老爺高中,都會引起一陣歡呼。
華夏獨有的茶葉,絲綢,瓷器三大技術,就是被他們給偷走的。
李雲澤也不回應,直接抽出了顧炎武的卷子翻開。
如果再不是你的話,難道要點十八歲的狀元郎不成?或者說,真的落第了?
之後他將洪承疇等人送來的卷子全都仔細翻閱了一遍,隨即拿出張寫著名字的紙一一對照。
陳子龍洒脫搖頭「我知自家事,而且考卷上還寫了不少驚世駭俗之論,考官們眼瞎了才會選我。憲之兄,你且速速去貢院吧。」
重重的喘了口氣,報喜人大聲高喊「賀喜華亭夏允彝夏老爺,高中一甲第三名!」
「賀喜崑山顧炎武顧老爺,高中一甲第二名!」
這份壓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沒辦法,身為主考的洪承疇,只能是硬著頭皮回應「此人卷中多有恣意之言,已被黜落。」
接過諸多試卷,李雲澤也不廢話直接打開了放在最上面的那個。
是孫之獬說陳子龍乃東林餘孽,選中他的話會惹的萬歲不悅。
眾人面色古怪,已經報喜報到榜眼了,只剩下一個狀元。也就是說,這三樓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落第。
一座四個人,兩個都高中了,他若是最終沒中的話……
大部分的士子都集中在貢院那和*圖*書兒等第一手的消息,而好名或者有信心的士子,則是集中在了名字絕佳的狀元樓這裏。
諸多士子們圍著左懋第與堵胤錫,各種恭喜之詞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現在沒推算出來,自然是成了萬人捶的破鼓。
至於李雲澤特意添加的算學,地理,歷史什麼的,也就是歷史方面寫的不錯,引經據典寫了一大篇。
四個坐這張桌子的士子,高中榜眼,探花,傳臚還有個二甲第三名。
到了這個時候,反倒是沒多少人上前恭賀顧炎武,只是艷羡的看著那張桌子。
再有的話,那就是上戰場用命去搏殺。
倔強的史可法當即搖頭「我要等人中兄高中一起走!」
哪怕是曾經當面得到李雲澤讚賞,幾乎可以肯定必中的顧炎武,也是緊張的不斷喝水。
即將放榜的時候,沒有哪個士子能夠淡定以對。
放下卷子「顧炎武的在哪?」
壓力太大,一朝得以宣洩,實在是無法控制情緒了。
再度坐下的時候,一掃之前低迷之氣的史可法,誠懇照顧好友「人中兄不必心急,你也必然會中。」
李雲澤唯一擔心的就是,徐閣老可別把那些傳教士們介紹給他。
現在好了,李雲澤壓根就不是為了什麼展現聖恩,直接就是要看陳子龍的卷子。
欽天監提前推算出來還好說,有個心理準備啥的。
到了恩科放榜的這天,整個京城都陷入了躁動之中。
眾人紛紛調侃已經將字忠清改為寧人的顧炎武,算是緩解緊張的情緒。
又蹦又跳,狀若瘋魔。
坐在顧炎武左手邊的堵胤錫,仰天長嘯。
糊名已經被拆開,是江浙山陰人簡世光。
之前還在恭賀史可法的眾人,紛紛涌到了堵胤錫的身邊,又是一輪吹捧艷羡。
『噔噔噔』的腳步聲,直接把三樓眾人的心都給提到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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