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現場變得一片混亂，哭爹喊娘的。

金鳳的兒子媳婦一瞧，一個個都哭倒在地：「娘啊，我們都冤枉你啦～～～～」

陳棋揮了揮手，常喜華端出一隻搪瓷臉盆，上面還蓋著一塊紗布。

陳棋這邊保護好了標本，下灣村姚家的人也相信了金大娘得的是瘤子而不是懷孕。

於是人群里就有人在喊了：「陳大夫，你有什麼證據說這是生了瘤子，不是懷孕？」

陳棋一聽要合影趕緊站到了最邊上，在場的都是幾十年從業經歷的老主任老專家，哪裡輪得到他顯擺。

攝影記者很有眼力勁，拍完一張又在喊了：「來來來，幾位領導一起，咱們再拍一個合影。」

「噯，這都多少小時了，怎麼手術還沒結束……」

話音未落，馬車上又跳上來一個老太太。

現場一片安靜，就等著謎底揭曉了。

現場的詢問聲一聲比一聲響，家屬關心的是病人是否還活著，總算有點良心。而村民們和圍觀的人則關心剖出來是個什麼玩意兒？

什麼《老寡婦老蚌懷珠，是誰的野種？》

嚴院長卻是笑眯眯地，輕輕點了下頭，示意可以站在中間。

幸虧他早有準備。

於是陳棋也不顧個人安危，再次跳上馬車，大聲喊道：「我，陳棋，黃壇衛生院的副院長，以我個人的名譽作證，病人沒有懷孕，如果我說謊了，天打五雷轟！」

汪局長開始吹上了，幾個記者也不停開始用筆記下來。

陳棋不知道的是，能和-圖-書從十里八鄉趕到鎮上來瞧熱鬧的，本身就是村裡最三八的一批人，真正的老實村民們幹活賺錢都來不及，誰有空來看人家懷沒懷孕？

「我，四院院長張在其，全程參觀了手術，可以作證……」

突然，嚴院長也站上了馬車：「我，嚴泉信，黃壇衛生院院長，為病人證明，沒有懷孕！」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下灣村這下丟臉了，一窩子男盜女娼……」

「那都是從牛肚子里剖出來的瘤子，我殺牛的時候見多了，不是人身上來的～～～」

「假的，都是假的，就是懷孕了～～～」

萬一被現場的老百姓給一鍋端了，或者標本污染失去研究價值了，那今天趕來的專家主任們都要哭死了。

開什麼玩笑，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肉瘤標本當然要保存好的，誰說只有外科婦產科才能寫論文？病理科醫生也是可以寫論文的。

這話一出，現場還是亂糟糟一片，顯然效果不是太好，人群中還有人在喊不信假的之類。

廢話，局長都在，你不把局長拍進去？照片可是最好的證明，一切都是汪局長現場指揮取得的手術成功。

這批人一起鬨，哪裡你喊一聲就禁止得了的？

「哪個王八蛋踩我，想死啊～～」

虞雅琴老太太也是滿臉笑容：「就是，今天我們算是大開眼界了，才知道後生可畏呀，像你這樣的年齡，我們還只能拉拉勾，穿穿針，而你居然直接就可以上https://www.hetubook.com.com4級手術了，厲害，我老太婆服了。」

只有姚叔公卻是咪起了三角眼，一言不發，老狐狸顯然有所懷疑和不信任。

陰謀論加上好事者馬上就跳出來了。

但遠處的其他黃壇村民們沒有親眼瞧見呀，他們只看到那臉盆拿出來展示不到3分鐘就被端走了，不讓人瞧了。

陳棋跳下牛車，迅速將標本遞進醫院里，幾個病理科醫生一拿到手，迅速消失在人前。

「我，會稽縣衛生局局長汪建平以個人名譽作證，病人沒有懷孕，有誰他媽不服？」

5個多小時過去了，很多人都等得不耐煩了，開始紛紛起鬨了，於是陰謀論出現了。

「嗨小子，往哪跑呢，你是手術的主刀醫生，今天你的功勞最大，你就要站在中間。」

嚴院長一瞧不對，趕緊扯著嗓子對陳棋喊道：「要出事，你趕緊將三個瘤子拿回來，關上鐵門！」

要知道在這個國家，出場順序、拍照站位那都是很有講究的，上下尊卑非常嚴格，稍微出錯就是得罪了哪個領導。

《寡婦半掩門，整個村子男人都是相好！》

《寡婦懷孕，是人性的淪喪，還是道德的扭曲？》

其他圍觀的村民們卻不滿意了，他們這是走了幾小時的路，好不容易到鎮上來瞧熱鬧，要的就是一個八卦結果。

「陳院長，手術結果出來了嗎？」

「我，二院院長蓋偉也作證……」

陳棋穩了穩神，看到旁邊有一輛牛車，於ｍ•heｔuｂｏok•cｏｍ.coｍ是爬了上去大聲喊道：「下灣村的鄉親們，還有圍觀的人各位鄉親父老，我是黃壇衛生院的副院長陳棋，剛剛病人金鳳的手術是我親自主刀，我可以負責作的告訴大家，病人不是懷孕，而是生了三顆罕見的肉瘤～～～」

「就是，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女人大肚子怎麼不是懷了孩子？」

陳棋嚇了一大跳，這上千人這樣擠起來，萬一發生踩踏事故，那他這個副院長也是當到頭了。

眼看著質疑聲越來越強烈，陳棋這怒氣也越來越盛了，媽的你們非要逼得金鳳去死才甘心？

質疑聲迅速在人群里傳播，現場一度失控了，山裡人真是幹啥啥不行，起鬨第一名。

「啊呀有人摔倒了，別擠啦～～」

最後攝影記者站了出來：「來來來，我們的手術團隊集體合個影。」

「都往後退，往後退！」

陳棋被兩位主任夾著一動不能動，趕緊求救般地看向嚴院長，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人。

「大夫，我娘怎麼樣？」

一個個民間文學家早就打好了腹稿，準備回村去好好八卦一番，結果你個衛生院的大夫居然說不是懷孕，是生病了？

「我，四院外科主任邊鵬飛也可以證明……」

「我們又沒有親眼看到肚子里剖出來是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嘍？」

「衛生院騙人啦，我們不信～～～」

姚叔公年紀大了，一看到肉瘤，啊呀一聲就往後倒去，老頭被嚇壞了。

「是懷孕還是生瘤子？」

和*圖*書老百姓正議論得起勁呢，那邊衛生院的鐵門緩緩打開了，陳棋第一個走了出來，結果被烏壓壓的人群嚇了一大跳。

擲地有聲！！！

說完，陳棋唰一下將白色的紗布拉開，露出三顆不規則圓形的，紅里透白的，肉嘟嘟的球狀瘤子，離得近的還能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姚村長作為下灣村的主事人，咽了咽口水，膽戰心驚地走上去，看到臉盆里三顆肉瘤，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他們還怎麼浪？怎麼騷？怎麼成為村中的焦點和中心？

這邊手術室外面在慶祝手術成功的同志，衛生院外面圍觀的人已經達到了頂峰。

「我看肯定是小孩子剖出來了，難以收場了，不敢面對群眾了……」

面對圍觀人群的不理解，陳棋心裏有點生氣，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但他明白這上千人圍觀的場合，必須要拿出證據來才能讓人心腹口服。

姚村長聽了也很興奮，這樣下灣村不會成為十里八鄉的笑柄，整個村子，或者整個姚氏家族的名譽也保住了。

「我，二院大外科主任魯越可以作證……」

金鳳的兒子媳婦們都開心得跳了起來，只要自己母親不是懷孕，沒有做出什麼醜事來，那麼他們的面子裡子都保住了。

咔嚓一聲快門，表示照像成功了，到時洗照片的時候再在最上面加上一句抬頭，什麼：「黃壇衛生院腹部巨大腫瘤手術團隊留影1983年4月10日。」

「大家別擠，別擠！和-圖-書」

金鳳的兩個兒子，姚叔公、姚村長，以及下灣村的一眾有頭有臉的族老迅速圍了上來。

「我虞雅琴，四院婦產科主任，手術我親自參与，我以我的名譽保證病人沒有懷孕！」

汪局長開心的直拍手：「好好好，好樣的，來來，記者同志，這幾位就是這次醫共體聯合手術團隊，這位是二院的大外科主任魯越同志，這位是四院的外科主任邊鵬飛同志。這位女同志是四院婦產科主任虞雅琴同志，還有我們最年輕的這位小同志，是黃壇衛生院副院長兼外科主任陳棋同志，這次他們創造了一個奇迹，成功摘除了三顆腹部巨大腫瘤。用一台成功的手術，證明了我們會稽縣首創的上下兩級醫院聯動配合，雙向轉診是極大成功的，請大醫院的醫生到衛生院做手術坐門診，為農村老百姓解決就醫難的大問題……」

「這麼多人？」

「鄉親們，還有下灣村的族老們，我盆子裝的瘤子是從病人肚子里剛剛挖出來的，現在我展示給大家看，讓大家親眼瞧瞧，這到底是胎兒還是肉瘤。」

攝影記者調整好了角度，說了一句：「好，非常好，都不要動，笑一笑，好咧。」

現在這臉盆里的可不是瘤子，而是一片片頂級醫學期刊的論文，是升職加薪的敲門磚好不好。

一隻小小的臉盆，核心圈裡的人能看清，稍微遠點的老百姓都看不到了，於是大伙兒拚命往前擠，都想親眼目睹一下肉瘤長什麼樣。

誰知道魯越和邊鵬飛一左一右夾住了陳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