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你們看這東西是啥？會不會是鐵針？小說里都說害人就給小孩扎針，然後讓小孩夭折。」

金康勝一聽又要掏錢了，心裏儘管肉痛，但還是乖乖跑去了。

就是原發病灶、腫大的肺門淋巴結這兩個看起來像啞鈴的兩端，而中間的引流淋巴管炎像啞鈴中間那根鐵（手握住的地方）。

突然，許進興像想到了什麼，陳棋的眼睛毒辣，他可是親自見識過的，人家連一個新生兒肺癌都能看出來，難道讀個片子還會讀錯？

「許主任，你還是要重點關注啞鈴的兩頭，你再仔細瞧瞧，這兩個頭，到底是腫大的淋巴結呢，還是你是膿腫炎症？」

楊體浩和章興順又是愕然地互相看了一下，然後撓頭了。

金康勝聽得手都抖了，「這麼貴呀，不就是拍個胸片嘛。」

「行，交給我吧。」

不一會兒，一個工作人員就在喊了：「一共289元。」

這話一出，因為涉及到陳棋，CT室里的醫生們都圍了上來，包括楊體浩和章興順也趕緊佔據有利地形。

許進興連忙招呼道：「來來，大家都看看參考一下，你們認為這是什麼？」

醫生對疑難雜證特別有興趣，許主任也不例外，誰沒有一個八卦之心呢。

「走，我親自帶你們去CT室，我也想瞧瞧，這玩意兒到底是個啥？」

「許老師你想，啞鈴的兩頭如果是炎症物質，那麼中間那條連續線也不大會是引流淋巴管，你做增強CT的時間要多注意。」

「那，那就不能從手術台上下來，人直接就沒了。」

「陳棋，如果按你的判斷，光是憑這張CT片是很難說服人的，你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陳棋搖搖頭：「恐怕沒這麼簡單呢，你們看片子，這個位置非常敏感，明顯可以看到，這異物的一端疑似扎到了肺動脈，時間長了就會影響了右心臟，導致右心壓增高，繼而出現右心衰竭。所以患者會有胃腸道淤血的表現，有胃口不好、腹脹等體外癥狀。和-圖-書現在患者此時已經很虛弱了，右心功能不全，甚至要出現功能衰竭了，能不能承受得起手術也是一回事。另外，這個竹籤直接刺入了左肺動脈，要把它完整拿出來，勢必要縫補肺動脈，動脈啊，可不是縫衣服那麼簡單，手術難度太大了，危險係數也太大了。」

陳棋也在一邊興緻勃勃聽著下屬們的八卦，旁邊的邊主任看不下去了，提醒道：「陳頭，現在咱們怎麼辦？」

只要是梟雄就有一個弱點，那就是多疑，比如那個人|妻愛好者曹操。

許進興也算負責，帶著兩個小醫生又去內科跑了一圈，兩個內科主任瞄了一眼，就不耐煩地下了診斷，就是肺結核，這下實錘了。

金文耀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什麼來，只能虛弱地搖搖頭：「我，我沒印象，應該沒有吧？」

大伙兒也都驚了，「怎麼有一根細長的東西在肺裏面，直徑起碼有10cm，這不簡單啊。」

「就是主任，給我們講講。」

歷時3年，終於在陳棋手裡破案了。

旁邊的奶奶也不高興了：「你說這是啥異物？那這到底是個啥？」

一群小醫生則更八卦，關注點在肺里這根東西到底是個啥？

「你們小說看多了，你看這強度，根本就不像是金屬。」

整體看來，這的確像是肺結核引起的肺門淋巴結，但如果捂出整張片子，只露出一小段，怎麼看怎麼像是炎症。

「你們說這金文耀是不是傻？自己身體裏面有這麼長一根東西進去了，他都不知道？」

心想當初不就是欺負你們家，不給你們分好田，打斷了傻大姐的骨頭嘛，至於這麼報復嗎？

許主任都氣笑了：「你少放屁了，哪來的三維重建？我都沒聽說過這概念，估計是你們整形外科玩的那套吧？」

金康勝還是不服：「邊主任，那你說說，這10公分的東西是怎麼跑進我孫兒的肺裏面去的？總不可能是吃下去的吧？」

金康勝是農民，https://m.hetubook.com.com又不是純粹的農民，能成為族長兼村支書，哪個不是村裡的梟雄？

到底是老醫生，雖然不會輕易承認，但也不會簡單否認你。

邊主任不死心，又問病床上的金文耀：「9床，你仔細回想一下，3年前有沒有被什麼東西刺進胸口過？按理刺得這麼深，應該很痛才對呀。」

換誰肺裏面有這麼長一根東西都會受不了。

「哈哈，小子，聽說你把一個肺結核硬是說成了肺炎，然後治了半天沒治好病，送到咱們醫院來了？」

所以許主任又反反覆復仔仔細細讀起X光片來，當你的腦子裡有個天然印象的時候，越看這個橢圓形陰影的確有點像炎症。

許主任放下電話，想了一下，又在紙上寫了一張檢查申請單：「那誰，金文耀家屬，這筆費用去交一下，我們下午再給約一個增強CT。」

划價窗口，金康勝小心翼翼將單子遞了進去，就聽到裏面劈里啪啦的一通算盤聲。

「從CT片子上都看到啞鈴狀陰影了，你說結果如何？」

「邊主任，你們說手術就手術吧，只要我孫兒的病能治好。」

邊主任無奈了，「不是吃進去的，根據我們的判斷，應該是通過皮膚扎進去的，不信我給你們找出傷疤來。」

他現在懷疑是這個陳棋根本就不想治病，所以找了這麼一個奇怪的毛病，然後好在手術台上搞死他的孫子，讓他金康勝斷子絕孫。

可是大伙兒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明顯傷口，這就讓邊主任尷尬了，也讓金家人越來越懷疑這個診斷的真實性。

眾人的眼光順著許主任的手指看了過去，就看到CT片子上，在患者的右側胸腔裏面有一條線性陰影，而且還挺長的。

否則再病下去，哪怕不死，就這小身板半死不活的，以後怎麼娶妻生子？怎麼傳宗接代？

啞鈴大家見過吧？

「啞鈴狀影響呀，嗯，那就對了，這更不可能是肺結核了。」

的確如陳棋之和-圖-書前猜測的那樣，這就是異物不知道用什麼方式進入了肺裏面，引起炎症，然後就是長達3年的低熱、咳嗽、胸痛。

工作人員顯得不耐煩了：「你這老頭，要不是許主任給你們加急了，你以為你排隊能這麼快呀？增強CT的注射造影劑都是全進口的，你以為誰都給做呀，真是的，愛做不做，不做閃開。」

邊主任苦笑道：「老太太，到底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就需要手術來確認了。」

陳棋只能耐心解釋：「許老師，是這樣的，這個患者3年前已經接受過一次結核治療，這次在我們醫院同樣接受了一個多月的抗結核治療，兩次治療都沒有見到任何效果。當時我從X光片內看到那個陰影呀，你有沒有發現，陰影裏面有一段密度特別高，不但高，而且形狀感覺太直了些，所以我讓他們來省一院做了個CT。」

「的確不簡單！」

在村裡呼風喚雨的金支書，到了省城徹底啞火了，只能趕緊賠笑：「同志你別急，我馬上數錢，馬上數錢。」

「許主任，有什麼發現嗎？」

許進興咂了咂嘴，對著旁邊的兩個四院小醫生說道：「看來你們陳院長這次要翻車了，CT片子出來了，這就是一個肺結核，不會有錯了。」

「有，我建議再做一個增加CT，呃，如果有條件的話，最好做一個肺部的三維重建，這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病灶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羅翠鳳這時候再也忍不住，反問道：「邊主任，你們診斷到底有沒有問題？」

陳棋一頭黑線，這病人開始又不是他收治的，這黑鍋卻要他來背。

10cm的異物絕對不可能是口服吞進去的，唯一的解釋是通過皮膚刺進去的，這是之前病例分析會的共識。

陳棋一撇嘴：「能明確診斷就不錯了，我又不是他們親爹，愛死不死。」

邊主任不得不拿著片子解釋了半天，但你對農民解讀CT片，無異於是對牛彈琴，人家聽得懂才怪呢。

這種影像就是典型的和*圖*書「原髮型肺結核」的表現。

只能說多疑和敵視，終於讓金家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斷，開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許主任一邊打電話，一邊把頭靠近了CT片，甚至眼睛都快貼上了。

「好小子，陳棋這傢伙果然有兩把刷子。」

許主任將電話換到另一個耳朵，

傍晚的時候，增強CT的報告出來了，許主任一拿到就急忙看了起來，然後一拍桌子。

醫生和家屬們的眼光全都集中到病床上的當事人身上。

陳棋自知失言，不小心又將後世的一個重要輔助檢查說了出來，於是趕緊扯開話題。

許主任被噎了一下，「我說你是不是傻呀，亞鈴狀了怎麼就更不可能是肺結核了？」

「就是說，早說出來呀，這免得被耽誤了3年的病情，拖到現在人都快死了。」

「那要是他們不答應手術怎麼辦？」

「對呀對呀，我也聽說過，不過好像扎女童比較多吧？」

邊主任又有點點小尷尬：「手術嘛，嗯，陳院長有一句話帶過來，他說手術的成功率只有一半，為什麼呢，因為肺里這根莫名其妙的東西，一半扎在肺里，另外一半可能扎在了大血管里，手術難度非常大。」

陳棋在越州接到許主任的電話。

「這是什麼？」

而這對「啞鈴」的兩頭，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密度不對，邊界還是稍模糊的。

病房裡。

金康勝還算有理智，阻止了家人的各種質疑，他是已經下定決定了，這次一定要把孫兒的病給搞好。

（天可憐見，一個針尖樣小傷口，3年時間早就愈合了，哪裡還找得到？）

邊盟一聽是異物就興奮了：「那咱們不是可以手術了？把異物拿到病人就恢復了。」

包里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一想到孫子經過陳棋和省城醫院醫生的診治，這回應該有救了，金康勝也不心疼錢了，一咬牙，把錢遞了進去。

越中四院，陳棋拿到片子后，第一時間打開仔細看起來，然後手指重重一點：「這是異物！金文耀目和*圖*書前所有的癥狀都來自這個異物引發的感染。」

「那你為什麼覺得啞鈴狀陰影反而不是結核？」

想到這裏，金康勝都咬牙切齒了，血開始往腦子上涌了。

羅翠鳳又忍不住問道：「什麼？手術只能一半成功？如果不成功會怎麼樣？」

「許老師，怎麼樣，CT結果如何？」

這個問題是關鍵，正常人都不可能將這麼長的東西咽下去，也咽不下去，所以金康勝是不信孫子肺里有這麼根東西。

因為他們認為自家院長這麼神奇，他看準的事情怎麼會錯呢？可是現在眼前質疑陳棋的是人家的碩導，是人家的老師，這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許主任原以為自己這個新收的研究生學生會驚訝地跳起來，或者羞得鑽地縫裡去，結果陳棋卻是出奇的冷靜地回道。

說完，邊主任拉起病人金文耀的衣服，推了推眼鏡，然後跟家屬一起尋找起傷口來。

金康勝一家聽到這麼個結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說這年頭只有供銷社或飯店的營業員凶？醫院的工作人員更凶好不好。

這一瞧還真瞧出問題來了，如果是腫大的淋巴結，邊界應該更清楚才對。

「怎麼辦？跟金家人實話實說唄，保守治療肯定死路一條，如果手術的話，要摘除一個肺葉，另外扎進肺動脈的那一頭能不能取出來是個問題，手術的成功率最多只有一半。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失敗了當場就死在手術台上，讓他們自己拿主意。」

1小時后，膠片子加急洗了出來，許主任一拿到手就愣住了，因為片子上明顯可以看到「啞鈴型陰影」。

這話一出，金家人臉色都變了，病床上的金文耀更是嚇得直接暈了過去，病房裡一下子就亂糟糟了。

一個老農民鈴著一隻破破爛爛的黑色手提包，包裏面裝的都是他從村裡借的錢，這已經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邊主任，你是說我孫子肺裏面有10公分長的一根東西，這才導致我孫兒病了3年？你們之前不是說是什麼結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