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是興奮，第一次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

看到小小的診療床上，躺著一個工作了一晚的小老頭，陳棋這眼眶呀，又開始有點濕潤了。

花園裡出現了一個「美食節」，還有一大群白大褂圍著，這新鮮事兒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剛來上班的職工注意。

「這可省事了，以後咱們估計愁的不是沒病人，而是病人太多床位不夠了。」

一晚上下來已經餓得飢腸轆轆的醫務人員一邊工作，一邊還聞聞香味。

縣前街可是市中心黃金地段，每天來買早餐的市民們那都是按「千人次」來算的。

所以更願意在副院長的領導崗位上養老，反正該拿的錢一分也不會少他們，該有的油水也少不了他們一份。

這時候有個中年商販高聲回道：「院長同志，要不你多派幾個人來這兒取早餐吧？咱們這開門做生意的，這麼多攤位就供應幾十個醫生，這生意要虧呀。」

朱火炎這時候也心情愉快，人得打趣道：「陳百萬別說請吃早餐了，就是把咱們食堂給承包了，估計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外一科的金主任看到后笑著直搖頭：「瞧瞧人家這八九鍾的太陽，再瞧瞧咱們這些夕陽，年輕真好啊。」

十多個早餐攤老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個個都趕緊收拾自己的桌椅板凳。

要知道兩人剛工作的時候，陳棋從黃壇買了臘雞醬鴨回來，她去汽車站接，連個三輪車都捨不得打，兩人抬著上百斤的臘肉回家去的。

下飯菜主要是以霉乾菜、霉豆腐，或者什錦菜為主。

可以預見，急診科肯定將成為人民醫院的「現金奶牛」，賬上有錢，那陳棋這個院長日子就過得滋潤。

幾個小醫生開始松皮帶了，準備大吃一場。

但院長就是院長，人家是大幹部，身份地位不是商販們能比的，所以大家也都比較客氣，沒有惡語相向。

朱火炎抬頭看到陳棋，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早飯你們去吃吧，讓郭書記睡一會兒。」

就算是小攤販屬於m.hetubook.com.com先富起來的一批人，你擺一早上的攤也不可能賺到50元，何況賣出多少利潤歸自己。

當醫生真好，尤其是當人民醫院的醫生，連早餐都有十多種，還可以免費吃到撐，數遍越州各大企事業單位，哪個單位有這待遇？

「你們別說了，說得我肚子更餓了。」

有這樣的好事？

「我們也去！」

讓他們放棄這麼多客流量，十多們早餐攤去供應幾十個醫生，這生意怎麼算都不合算，拒絕也在陳棋的預料之中。

壽護士長一邊笑笑，一邊手上動作不停：「沒事，這些手術器械有不少都是進口的，萬一有損壞或者丟失可不行，我自己收拾自己清單，這樣才心裡有數，你別管我，這一晚下來大家都累了，你去看看別的人怎麼樣了。」

「陳院長我也想吃小籠包。」

不過醫務人員的素質還是挺高的，儘管羡慕嫉妒恨，但沒有一個破壞規矩上去就吃。

「對哦，還真是這麼回事兒，昨晚我可是收了好幾個病人到咱們科室里，以往都要門診開起來后才能收滿病人，現在一晚上就收滿了。」

唯一不爽的就是食堂主管，今天食堂準備的早餐全都滯銷了。

外二科的劉傳品主任卻有不同意見：「不見得，我給你們分析分析，急診手術室目前只能做簡單的門診小手術，其他手術還是要把病人轉送給我們，讓我們動刀子。儘管我們會損失一大批外傷病人，但晚上急診接待的是全市的病人，本來要去二院、四院、越東區醫院的病人都來人民醫院了，相當於咱們把人家的病人都截胡了。所以你們等著，陳院長這急診科開得太棒了，太有深意了，這一晚上爆滿的病人也證明了陳院長眼光的毒辣，以及搶病源的果斷，咱們這業務呀，只會越來越高。」

壽護士長則還在手術室里忙碌著，收拾一晚上積攢下來的手術器械。

乖乖，這錢對普通職工家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可誰叫陳棋家裡有礦呢，千金難買和_圖_書他心頭舒暢。

「哇～～～院長萬歲～～～」

當陳棋跟在老郭、朱主任的後面也來吃早飯的時候，圍著的職工們可不幹了。

「萬一人家到時不給錢咋辦？」

「陳院長你偏心，為啥我們不早餐吃！」

吳為國抽著煙，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朱老師你們……」

可這畢竟是醫院，在「XX市場化」的潛規則下，黨務這種務虛工作幾乎就沒實權。

十多個攤位一字排開，各種美味早餐上架，誘人的香味都飄進了急診科裏面去了。

這讓不明真相的群眾再一次堅定了一個信念：

所以心情美麗的陳棋又跑到了搶救室里，看到蘭麗娟正坐在病床上兩眼無神，心疼勁兒又上來了。

「行，你先去，我去看看。」

醫院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以往在醫院門口擺個攤都會被保安趕走。

所以看到急診科的醫生們能免費吃早餐，不少人都不幹了，看得直流口水。

外五科的嚴主任則有些發愁：「噯老金，你說這急診科開起來，以後一般的小手術直接急診做掉了，咱們這業務可會下降呀，怎麼辦？」

這時候陳棋衝進了急診科，看了看時間5點多，不少病人已經去門診等號就診了，急診室慢慢空下來了。

「真的，我們也能吃嗎？」

這裏十多個早餐攤，50元一家，陳棋起碼要掏出差不多六、七百塊錢。

「行吧，陳院長請客，我們這些打工人當然要給面子了，對了，你去手術室看看，老易和小張可是一晚上沒看到人了。」

美食當前，誰不想吃？

自從陳棋調整了他的職務和分工，他這個三把手唯一可以領導的科室就剩下黨辦和團委了。

在失去財權和人事權后，一個副書記就是一隻沒有牙齒的病虎，連掃地大媽都不想鳥的那種。

替自己心疼，替易則文和張興心疼。

陳棋得意洋洋的一抬下巴：「就是，還是朱老師說得好，郭叔你太小看人了，不就是早餐請客嘛，我請了。」

現在剛開業的急診科是白天空wwｗ.hｅｔuｂook•ｃｏｍ.ｃｏm，晚上忙。

於是這個人嘴裏叼著個饅頭，手裡捧了一碗麵條，眼睛還不停往烤餃攤位看去。

換了以前，陳棋請全科吃飯，蘭麗娟非心疼壞了不可。

幾個外科主任坐在那兒細細品味，越想起對。

離開外科診室，陳棋定了定心神，心中除了感動就是喜悅。

於是拿起應急喇叭的話筒喊道：「諸位同事，我是陳棋，首先要感謝大家辛苦了這麼一晚，無論是從昨天白天一直干到現在的同事們，還是大半夜趕來支援的各位主任們，謝謝大家。我知道大家忙了一晚，非常想休息休息，不過在休息之前，我代表我個人，想請大家先吃一餐早飯。急診科後門有十多個早餐攤位，今天我請客，你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機會難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院長請客這是百年不遇的好事，所以你們不要客氣，也不要替我省錢，現在每個診室留一個人，剩下的人全部都去吃早飯吧。」

老郭笑呵呵地回頭看著陳棋：「嗨，叫你小子得瑟，這下好了，給誰不給誰吃你都落下個偏心。」

等時間長了，急診科的名聲打出去了，深入人心了，白天也不會空了，這全市的急診病人都往人民醫院送，根本不會有停歇的時候。

陳院長一聲令下，年齡大的職工們還比較矜持，小青年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有沒有在家吃過早餐，反正一窩蜂都沖向了「美食節」。

他們兩個是聰明人，哪怕面對吳為國的暗示結盟假裝看不懂，他們知道自己的副院長是怎麼來的，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少。

於是很多人紛紛過來打聽，聽說是陳院長請客，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麼吃什麼時，這個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等陳棋跑到急診手術室的時候，就看到易則文和張興兩人直接睡在了地上，身上蓋了兩張床單，時不時還打起了呼嚕。

吃飽肯定是沒問題的，但說要吃好基本上不可能，這個階段全民都在攢錢想買電視機呢。

陳棋連連和*圖*書點頭，再次大聲喊道：「我知道，所以我跟你們說，你們今天把早餐攤位擺放到咱們人民醫院去，不管賣出多少，賺的錢都歸你們自己，我額外每個攤位補貼50元，怎麼樣，你們現在一天也賺不到50塊吧？」

「不夠咱們加床，走廊上搭起來，這病人來了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於是半小時后，天剛剛亮，急診科的後門，也就是人民醫院的小花園裡變成了一個「美食節」。

陳棋輕輕碰了碰這位阿姨級別，超級能幹的護士長：「護士長，走，別幹了，先去吃點東西，這裏一會兒讓供應室的人來收拾。」

「來來來，你們誰沒吃早飯的，都去吃吧，今天兄弟我，噢不，今天本院長請客。」

幾個小護士先跳了起來。

急診科是他的政績工程，第一晚爆滿的病人說明急診科大大的成功了。

那邊花園裡，這麼多美食一字排開，大家可以隨意挑選隨意吃，還不用付錢，這下大伙兒都興奮了。

陳棋倚在門框上，長長嘆了一口氣，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也是這麼躺在手術室地上過勞而死的。

不過這些年隨著陳棋的異軍突起，尤其是知道自己家有價值幾千萬美元的股票，以及按噸算的黃金后，蘭麗娟思想也在慢慢改變。

「真有份，不過食材不多，吃完為止，上～～～～」

這種類似於後世大酒店自助早餐的模式，這個時代的人哪裡見過呀。

小販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自稱院長的人打的是什麼主意？去醫院里擺早餐攤？

那個剛吃了一碗麵條、一碗餛飩，肚子已經撐了，卻還要堅持再來兩個雞蛋餅。

至於副院長曹東升和胡亞廣則是笑呵呵的，無論這笑容是真誠的還是敷衍的。

「放屁，人家是人民醫院的院長，這麼大的幹部還會說話不算話？」

「快點快點，大家一起去有伴。」

於是像小太監一樣蹭蹭蹭跑到妻子的身後，然後開始給她按摩肩膀：「感謝蘭主任啊，這辛苦了一晚，要是沒有你這搶救室可就群龍無首了呀，呵呵，走，咱們吃www.hetubook.com.com早餐去，今天你老公請客。」

「行，那你早點收拾完早點去吃早飯，咱們這忙碌以後肯定是常態化了，還是得多休息。」

「我去我去！」

「走，一起去，今天我不吃到院長破產，誓不收兵。」

不但收到了良好的社會效益，解決了老百姓晚上看病難問題，同時也替醫院創造了大量的經濟效益。

如果陳棋知道肯定會豎一個大拇指，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老機關。

現在是1988年，哪怕已經連續加了3次工資，工人的平均收入一個月不超過100元。

「咦，我好像聞到了面波波的味道？」

不少主任們忙活了一晚，也開始一邊捶著腰，一邊樂呵呵三三兩兩往後門走去。

陳棋一間間診室在巡邏過去。

陳棋又飛快跑到了外科診室里，就看到老郭同志已經躺在診療床上呼呼大睡了，朱火炎主任則是紅著眼睛繼續接診，雖然馬路上沒病人了，但門口還是圍著一堆。

雖然這個改變幅度還不大，不像某人大手大腳，最至少請個早餐已經不心疼了。

這一早上下來，十多個攤位最後一結賬，算是50元的補助，陳棋足足付了2000多元。

「院長我想吃面波波！」

陳棋是打著哈欠，其實他對這一天一夜創造了多少營收並不感興趣，無奈老郭一定他這個院長親自到場。

是的，喜悅。

小護士們已經眼睛冒星星了。

「不對，我聞到了餛飩麵的香味。」

年輕的醫生和護士們，則跟飛快的蝴蝶一樣，一會兒飛到這個攤位嘰嘰喳喳，一會兒飛到那個攤位呼朋喚友，彷彿一晚上忙下來，一點都不疲勞的樣子。

越中人的早餐一般都在家裡吃，食材絕對不豐富，一般都是前一天的冷飯熱一下，美其名曰「泡飯」。

財務科科長胡辛童劈里啪啦打著算盤，郭元航、陳棋、吳為國、曹東升、胡亞廣全部都坐在旁邊，心態各異。

「哈哈哈，氣死二院。」

算完個人賬，接著就是算公賬了。

年齡大的老主任們是拿了早餐，三三兩兩在花園的石凳上一邊吃一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