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棋輕輕摸了摸小文香的頭，然後開始用手指開始對面部凸出部位進行檢查，這個巨大的凸出是堅硬的，這就可以排除是囊性的可能，而是骨質變化。
「好的教授……」
不要覺得綠皮火車可以開車窗，清風徐來，吹起風梢，這麼愜意多麼文藝。
陳棋之所以挑這個日子才趕到北醫三院，一來是他自己工作繁忙，二來也是拖不下去了，因為北醫三院主持的「馬臉女孩」病情研討會要召開了。
葛教授聽得呵呵直笑：「對對對，這一點一定要寫清楚，告訴病人以後有病不用去三耀醫院了，直接來北醫三院就成，估計蒙副院長看了會吐血三升吧，哈哈。」
作為合格的首都人民，知道哪些事情該打聽，哪些事情不該他知道，哪怕有好奇心也是放在心底的。
「葛教授，凡事都是有風險的，風險越高，收益越大，你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天下的便宜總不能讓你一個人佔了吧？」
醫生辦公室里，陳棋正在一頁頁翻看著住院病歷和檢查報告單，尤其是CT膠片，陳棋看得格外仔細。
今晚值班的醫生是葛教授帶的一個博士生，自己的學生，那絕對是親信里的親信。
說綠皮火車浪漫的，那都是腦子缺根勁的人，這年頭的火車可沒有空調，這大夏天的在悶熱的車廂里待兩天兩夜，誰吃得消？
葛教授跟別人不一樣，他知道陳棋身上有許多秘密。
深夜，北大三院住院部，整形外科。
一周后，陳棋跟醫ｗww•heｔｕｂoｏｋ•cｏｍ•ｃom院交待去省城開幾天會，其實是悄悄坐著飛機來到了首都。
事關他葛明華的前程，他當然上心了。
小文香這時候也醒了，在昏暗的燈光下，晃著一張馬臉，膽子小點的都要被嚇死。
想知道病因，還想要知道病人這凸出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已經侵犯到了哪些組織，這就一定需要進一步檢查。
陳棋坐在那兒，腦子裡也在迅速搜索記憶中，可是限於檢查報告太少，完全不能下定論。
「行，我明天把幾台手術提前做了就過來，火車票你可得報銷啊。」
「放心吧，我給病人安排了一個單間，今晚只有孩子父親陪著，值班醫生是我的學生，護士長是我的老搭檔，我也交待過他們，咱們無論鬧出最大的動靜也會亂說。」
陳棋和葛教授分開行動，不一會兒，就看到陳棋推著一個大半人高的機器，從住院部門口進來，上面罩著一個盒子，看不清楚是什麼。
「行，今天你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我絕對支持到底，說白了你這是在替我努力呀，我感謝都來不及。」
「這個，明天就要全國大會診了，我還要再做一些檢查，你先出去一會兒，好了我叫你。」
「嗯，好！」
除非對面床鋪是個漂亮的小妹妹能勾搭幾句……
陳棋嘿嘿一笑：「到時要讓媒體記者把這一點寫到報紙上去，重點提出病人曾經前往全國各大醫院求診，連三耀醫院的蒙玉書教授都表示治不https://m.hetubook.com.com了，最後想到北醫三院做最後的嘗試，結果北醫三院收了。」
葛教授思考了一下，大約覺得學部委員的帽子更誘人，於是也下定決心：「好，那就聽你的，老子豁出去了，今年選不上學部委員，我這年紀也等不到下次補選了，就按你說得辦，我說你可早點來呀。」
陳棋嘿嘿一笑：「另外我還要做一個活檢，一會兒你幫我把穿刺包都準備好。」
沒有這些檢查，別說明天是全國大全診了，就算是全世界大會診也沒用，還是靠大家憑經驗猜測。
「行！」
「來，你叫文香對吧？非常好聽的名字，叔叔要做下檢查，如果你感覺到疼痛就跟叔叔說，好不好？」
那麼骨頭怎麼會突然往前往外凸出呢？病因在這裏了。
就跟葛教授一樣，覺得我是工人老大哥，怎麼能屈尊去做買賣呢？生意人有編製嗎？
陳棋知道北方人直性子，做事情簡單粗暴，喜歡大開大合，容易把事情弄糟糕，於是提示道：「既然蒙玉書要給你下套，估計現在他正在想辦法怎麼樣宣傳，你這個頜面手術國內第一人連台手術都做不好，還想競選什麼學部委員，那咱們就堵上他的嘴。首先我來首都的事情你不要宣傳，對外保密我的身份，我出現在你們北醫三院，也是以一名基層進修生的身份過來，到時口罩一戴，誰也認不出我來，方便我們下一步行事。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這事鬧得越大越好，可以邀請國內https://www.hetubook.com.com各大醫院的專家來共同會診，共同來見證這台手術，也來個現場直播，就是讓蒙玉書等人親眼瞧瞧，現場打臉。然後咱們再叫一些媒體來給你造勢，宣傳馬臉女孩正在北醫三院葛明華教授這裏進行治療，讓全國人民和上級部門知道你葛明華有擔當，蒙玉書沒擔當，推諉病人去其他醫院。」
葛教授在旁邊等得抓耳撓腮：「怎麼樣，看出是什麼病來了？」
葛教授也一拍桌子：「對，我跟你的診斷一樣，會診單上大家給出的參考診斷我覺得都不能完全符合臨床表現。我從醫幾十年了，從來就沒有碰到過一例這樣的馬臉畸形，說明這個病肯定有它的特殊性。」
聽到聲響后，王阿土馬上起來了：「葛教授，你這是……」
半夜裡推著機器走來，滾動的聲音還是比較明顯的。
陳棋繼續分析道：「等做手術的那一天，直播鏡頭不要對準醫生，只拍手術視野，鏡頭裡只能看到病人的創口和醫生的手部動作，到時悄悄換我主刀，等手術結束，我悄悄隱退，神不知鬼不覺。如果手術成功，那就是你葛教授成功了，還是當著全國同行的面，蒙玉書吃不消的病人，你葛明華能手術成功，那今年這學部委員競選，你也十拿九穩了。」
但成功了，就是全家吃香喝辣，彩電冰箱，樓上樓下，一夜暴富。
這年頭的病人都很聽話，醫生說啥就是啥，王阿土二話沒說，馬上走出病房，就怕耽誤醫生看病。
小文香坐在那兒m.hetubook.com.com輕輕點頭，只發出一個單音節：「好，謝……」
頭髮是不會輕飄起來的，只會把你吹得跟梅超風一樣。
住院醫生和當班護士都紛紛伸出頭去，葛教授趕緊阻止道：「今天這事需要保密，看到什麼都別往外說，安靜待在辦公室里，凡事不要去看。」
「這樣，我親自去看看病人，你都安排好了吧？」
北醫三院這次邀請了不少國內著名的內科、外科、五官科的專家教授過來，名義上是要集中所有力量打攻堅戰。
陳棋放下病歷搖了搖頭：「光是憑片子看不出來，但我可以肯定不是視神經瘤或者纖維瘤。」
病房裡，馬臉女孩王文香小朋友已經睡著了，她爸爸則是一張草席睡在地板上，這年頭的北醫三院住院部還是老樓房，條件也就那樣。
想了一下，陳棋對著葛教授為難地說道：「葛教授，我這次過來也帶來了一台比較先進的儀器，不過這台機器因為特殊原因需要保密，所以一會兒我去推上來后，你和家屬都要迴避一下，我頂多半小時就可以完工。」
「好好好，陳棋，你小子真是個機靈鬼，那我先讓蒙玉書高興幾天，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手術成功的前提下，萬一手術失敗，病人肯定當場就死在手術台上。這要是現場直播，當著全國同行的面，還有那麼多媒體記者，那我這臉可就丟大了，學部委員的競選那就徹底沒戲了，這，這可怎麼辦？」
搞不好人就直接被押送到若耶溪邊piupiupiu～～的，那真是
和*圖*書殺頭的買賣，一點不誇張。
陳棋就最討厭這種前怕狼后怕虎，猶猶豫豫裹步不前。
葛教授惋惜地介紹道：「小病人目前已經雙目失明，嗅覺全無，聽力下降得厲害，顯然這腦子裡面的腫物已經在壓迫她的神經，可憐啊。」
葛教授一拍桌子：「對，這個狗日的蒙玉書，自己治不了就讓我治，據說連基本的檢查都沒做，當場就回絕了病人，這不是推諉病人是什麼？」
醫生可以同情病人，但絕對不能「共情」，最好還是理智冷靜一點，先把病看好再說。
就跟改革開放一樣，海東省人，或者南方人為什麼敢先走一步？小崗村人為什麼要全村按手印？那都是有極大風險的。
葛教授聲音溫柔地說道：「別怕，我是醫生伯伯，現在要對你做一些檢查。」
陳棋點點頭，沒說啥。
其中三耀醫院的蒙玉書教授，滬海九院的方兵教授，南方醫院的曹立春教授都在邀請名單之中。
為什麼不坐火車？
先不說夏天的時候風吹進來都是熱的，單單火車頭還是燒煤的，污污污～～～前面開著，後面車廂等著吃灰吧。
這種條件不是守著十幾二十塊錢基本工資，眼睜睜看著工廠倒閉的人能體會到的，某個老工業基地的沒落，人的思維沒跟上也有很大關係。
電話那頭，葛教授的眼睛是越來越亮。
北大這次為了能多出一位學部委員，那也是拼了。
而這三位教授，是目前跟葛明華教授競爭「學部委員」最強勁的對手，考慮到盤外招，他們4人誰成功上位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