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師。」看熱鬧的昌賢突然插口道：「學生可否勸說曹尚書一番。」
昌賢站在了楚擎的身側，不再言語，讓曹悟自己去思考。
既然你當年選擇了老四，現在功成名就混成了尚書，難道還想反覆橫跳不成？
誰不貪戀權位，可自己，也並非是因為貪戀權位。
「曹大人。」昌賢一邊給楚擎的茶杯里填了一些茶水，一邊對曹悟說道：「當年父皇還未登基后，曹大人在京中，任禮部右侍郎，為了調邊軍糧草，得罪了三皇叔，之後在京中可謂是四面楚歌，處處受到詰難，父皇屢屢對本王與太子提及此事，都會誇讚一聲曹尚書是忠直之輩。」
曹悟往那一站，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
認錯吧，人家根本不給面子。
曹悟算是服了：「好好好，那就一萬貫。」
道理，他都懂，但是不捨得。
「是一萬貫啊，曹大人的借款一萬貫，審批過了，現在可以放款，但是要扣除平台服務費六千貫，客服費兩千貫，手續費一千貫，至於我個人的介紹費是九百貫，實際到賬一百貫，現在就給你取去。」
提起這事，曹悟很是得意。
到底是皇字頭的孩子，這小嘴兒巴巴的一頓白活，直接掏老曹的內心深處了。
一語落畢，曹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老傢伙的意思是即便現在m.hetubook.com.com走了，也不能全身而退，容易被秋後算賬。
「你說就是，盡量別動手。」
不認錯吧，日後的日子不好過，天子也不會罩著自己。
「如今禮部兩位侍郎的缺兒還未補上來，老夫若是此時致仕，旁人會如何做想，定會說老夫怕了你千騎營，這才請辭脫身，若是單單如此也就罷了，官場之上，人走茶涼，你已是直言，只要老夫請辭，你便放過老夫，卻不會放過禮部，那這禮部新官上任，倘若能斗的過你還好，若是鬥不過你，便會將罪責都推到上一任尚書也就是老夫頭上，這道理，你總該不會想不透吧。」
楚擎很是無奈，一臉肉疼：「一萬貫？」
楚擎微微一笑，靜待下文。
世家們一看老頭挺厲害，從楚擎這裏搞到錢了，那麼以後要針對千騎營的話，肯定會找曹悟商量，而曹悟就能通風報信了，甚至會在關鍵時時刻反戈一擊。
「也好，算是老夫借的。」
昌賢笑著打斷道：「曹大人，本王說句大逆不道之言，你們這些出自世家的人，流傳一句話，叫做百年天子千年世家，朝代可換，天子可換，這世家門閥，卻會屹立不倒傳承久遠，可不知曹大人想過沒有，倘若父皇真與世家門閥大動干戈，哪怕最後輸了，哪怕最後……換了ｈtｔｐs://m.ｈetｕｂｏok.ｃｏm.ｃｏm天子，新君，會重用曹大人嗎，會不除掉你曹家嗎，曹大人你在世家眼裡，在旁人眼裡，在其他王叔眼裡，可是我父皇的人，曹大人，恕本王直言，你，沒的選。」
曹悟面色大變：「老夫非是此意，殿下莫要……」
曹悟已經做出了選擇，依舊站隊天子，也就等於要站隊千騎營了。
當年選擇跟著老四，那麼就得一直跟到死，無怨無悔，不管老四要做什麼，你都得跟在人家屁股後面一條道走到黑。
楚擎沉默了。
「行，但是得算你個人借的。」
事實上，官場是有這種套路，上級領導退了，留下一大堆爛攤子，新官上任能給爛攤子收拾明白還好，收拾不明白的話，就會將責任都推到上一任的身上。
昌賢先是小小拍了句馬屁，話鋒一轉，正色道：「既當年認定父皇必奪得大寶，到了如今，卻為何不再信任父皇。」
楚擎略微有些後悔。
「不要不行，已經批下來了，你不要也得還錢。」
楚擎則是頗為意外。
早知道剛才不說要搞禮部好了，就說搞曹悟，曹悟沒準真請辭的話，自己再搞禮部不遲。
抬起了頭，曹悟表情恢復了平靜，淡淡地看著楚擎，開了口。
曹悟傻眼了：「不是一萬貫嗎？」
既然是卧底，那肯定得做出點「成和-圖-書績」，就比如，從千騎營嘴裏要出了一些錢，麻痹麻痹世家們。
見到楚擎不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曹悟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這就是官場，也是人心。
曹悟低著頭，面色變幻不定，足足過了許久，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曹悟也是大家大業，就當花一萬貫買面子了，也是真不願意再和楚擎掰扯下去，總怕被活活氣死。
一語驚醒夢中人，曹悟不傻，話都說的這麼直白了，他哪能不懂。
不走吧，楚擎噴他。
「曹大人。」
「嗯。」楚擎正色道：「請您務必在七日內一次性還清，要不然將上報到京兆府個人徵信系統。」
「老夫做這禮部尚書，對你千騎營，對你楚擎，大有益處。」曹悟哈哈一笑：「你若是讓老夫退了，那下一任禮部尚書，可不會如老夫這般任你揉捏。」
「楚統領，老夫直言，若是老夫退了，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俞天倫？」楚擎默默念了幾遍，微微點頭。
不急眼吧，他還被不停的羞辱著。
面色陰晴不定的曹悟又一屁股坐那了，胸膛起伏不定，楚擎都怕這老傢伙在一氣急攻心暈死過去。
天子，早已對他不滿了，可是還念著舊情，所以，今日在朝堂之上才趁機讓他來千騎營管楚擎「要錢」，名為要錢，實際上，卻是給他一次機會，一次看清楚局面的機www.hetubook.com.com會，一次可以將功補過的機會。
曹悟怒了：「這錢，本官不要了！」
曹悟現在都可以說是萬念俱灰的狀態了，讓楚擎弄的是一點招都沒有，懶得隱瞞，直接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
楚擎也露出了笑容，站起身，給曹悟倒了杯茶水：「名字。」
曹悟沒有第二次選擇，只有一次，一選，就是一輩子。
「名字，給你了。」曹悟笑意漸濃：「老夫可不能白來，怎麼也要尋回一些顏面，十萬貫如何，要了這錢，也好讓京中世家知道，老夫這顏面，尋回來了。」
看似可以選擇，實際沒有，唯一一次選擇的機會，曹悟已經用掉了，早在幾年前就用掉了，買定離手，一把梭哈，沒有後悔這說的，也不能後悔，後悔就是死。
要是想選第二次，可以，不是不可以，但是天子肯定不會放過背叛者，而且投靠世家同樣不保險，因為即便最後世家贏了，也不會讓你個反覆橫跳的傢伙繼續活下去。
「三萬貫！」
曹悟目瞪口呆：「一萬貫，就到手一百貫？」
「老夫，不會退。」
想走吧，怕楚擎搞他。
當年那吳王不是看不上老夫嗎，那老夫便跟著四皇子一條路走到黑，如何，是不是笑到了最後！
急眼吧，屬於無能狂怒。
一切，都是天子安排好的。
「一百貫。」
不貪戀權位？
「殿下和圖書這話是何意？」
昌賢的一番話，極有道理。
「什麼意思。」
曹悟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楚擎。
「父皇如此器重楚師，其中深意不言而喻，楚師是天子親軍統領，要除京中門閥，父皇定是會贊同的，也會聖恩倚重，曹大人總是尋楚師的麻煩，尋千騎營的麻煩，尋天子親軍的麻煩，又為京中世家做這馬前卒，不正是不信任父皇了嗎。」
既然要動，肯定會有輸贏，往最壞的結果去想，世家將老四給推翻了，換了新君上台，其他幾個王爺也好，外姓皇帝也罷，這新君，會不清洗他這個上一個朝代的從龍之臣嗎？
但是曹悟肯定不會大大咧咧的和世家說這事，算是卧底吧。
「五萬貫。」
「鴻臚寺寺卿，俞天倫。」
這禮部的老尚書，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翻臉不敢，言和不成。
楚擎很是無奈：「按道理，你這都到黃土埋天靈蓋的歲數了，為什麼就非得貪戀權位呢，主動上書請辭告老還鄉，回老家百姓愛戴，州府恭敬，不香嗎，為什麼非得繼續留在朝堂之中。」
楚擎撓了撓額頭，大致聽明白了。
什麼叫從龍之臣，這就是。
「一千貫？」
不錯，一朝天子一朝臣，看天子如今的態度，明顯是準備要動京中的世家了。
楚擎大致算了一下，隨即對福三說道：「去找江月生，從庫房裡取一百貫銀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