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半是他說話，嚴靜水年紀輕輕的，就老成得不像樣，估計是遺傳了他爸。
「我表哥，你知道是誰不？」危麗抱著幾分炫耀的口吻問，已經迫不及待等著趙離濃問她是誰，她可以想象到學妹知道自己表哥是誰后，吃驚的模樣。
「你想去的話，我也不攔你。」嚴勝變將菜放進她碗中，面色溫和，「但隨行守衛軍大概全是他們的人。」
每年這天零點，中央基地便會放跨年煙花，慶祝人類又安全度過一年。
他望著單雲熟練往四周打量，分明想找個空地打滾撒潑。
葉枕山額角青筋跳動，無奈道：「但危麗表哥可以去。」
「丘城？」風禾一聽，頓時驚得直起了身，「你要去基地外面？」
「好。」
過了零點這陣，風禾似乎精神不濟，有些困了，她睜開眼看趙離濃：「小濃，你說。」
待到人群散去，趙離濃沒有急著推風禾下去，她俯身替風禾拉起滑落的薄毯，順勢蹲在旁邊：「有件事需要和您說。」
「簡直胡鬧！」曹文耀在李真章後面揚聲道，但他沒敢靠近，怕再被單雲薅掉頭髮。
「怎麼會不合規矩呢？」單雲看向這兩人，又慢條斯理道：「院長，我可是積極響應您的做法，前段時間您不是說，該讓有天賦的年輕人多出去見識見識？這幾個農學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跨級考核成功，天賦肯定不低，正好一起出去。」
對中央基地的居民而言，基地外意味著危險，那裡有無數異變植物。
趙離濃合上異變植物觀察日記：「你說。」
李真章不可能同意，他緩和下來：「這幾個人去也行，就按正常流程走。」
「您別擔心，和我們隨行的有守衛軍，還
和*圖*書有異殺隊，安全不是問題。」趙離濃解釋，伸手按住風禾肩膀，不斷安撫地拍著，「這次出去，對我是個好機會。」
危麗突然放下手邊的拐杖，起身抬起自己那隻腳趾骨折的腿，豎得比自己頭還高，她伸手用力拍了拍大腿，啪啪作響：「好得很！出去的時候肯定能走路！」
嚴勝變拉開椅子坐下：「下次年夜飯，我把光腦關了。」
趙離濃聞言，口袋那把三棱軍刀的存在感突然變得強烈。
「反正同意一個也是同意，媽，你就再多同意三個！」危麗豎起三根手指道。
上次離開基地，沒有朋友一起，很是無聊，這次她有一種小學生春遊的興奮感。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李真章那邊就得到消息，知道了這件事。
「葉長明。」趙離濃道。
「今年怎麼少了燉雞？」嚴流深掃過餐桌上所有菜，詫異問道。
「找了又如何。」李真章不在意，「難道她還能讓葉枕山派出異殺隊？葉枕山不會答應的。」
嚴靜水朝庭院方向指了指：「在和下面的研究員通話，可能是實驗出了問題。」
霉氣罐指不定哪天就泄露霉氣，誰能扛得住？
「趙離濃？」光屏對面的嚴流深聞言，頓時記起來那天兩個高級研究員的學術爭論，「小妹，你要和趙離濃一起去丘城？那邊情況挺複雜的。」
光屏那頭的嚴流深已經查完組隊名單回來，不免有些擔心，鄭重道：「那個危麗也去？小妹你要小心她，我聽說她很霉，她媽都認證了。」
「明天和我們一起去丘城的異殺隊，他們隊長是我表哥。」危麗雖然怵她表哥，但表哥的實力太強，讓她非常安心！
「和-圖-書行吧。」嚴流深說起了別的，「明年我們隊的假期就在過年前後，到時候回家陪你們過年。」
「謝謝爸。」嚴靜水拿起筷子，「我知道，沒關係。」
顯然，李真章確實低估了單雲。
「不然……」單雲優雅地理了理自己衣袖，「院長把趙離濃這個不合規矩的任務通知下了，那幾個申請自然就作廢了。」
單雲瞥了他一眼，竟然答應下來：「好啊。」
餐桌上的年夜飯已經徹底涼了，嚴靜水坐在座位上和視頻對面的嚴流深說話。
嚴靜水點頭。
單雲沒反應，她長嘆一口氣：「姐夫，危麗有多霉，你知道的，我就她一個孩子……」
嚴靜水雖然身份不一般，但以嚴勝變的心性，不一定會給自己女兒搞特殊。
大年三十那天是1月20號，趙離濃推著風禾去了樓頂，上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單雲將這件事說了，隨後直白道：「我要一支異殺隊護著危麗出去。」
十分鐘之後，山頂直升飛機直接停在山下，李真章和曹文耀從直升飛機上下來。
「姐夫，敬禮！」單雲抬起左手，朝對面葉枕山認真做了個敬禮手勢。
危麗：「？」
「那次任務重大，她又是嚴勝變推舉去的，不一樣。」葉枕山皺眉，他面容深刻英俊，身上又煞氣威嚴，這一皺眉，換做其他人早安靜下來。
嚴勝變夾了一筷子菜，抬眼看向嚴靜水：「聽說你要和趙離濃一起組隊出去。」
碰上異變植物，他們只要什麼也不做，就等於做了，至多護一護嚴靜水和危麗，不讓單雲、嚴勝變追究。
於是第二天四個人一早湊在一起，將申請表全部填好，掐著時間統一發出去。
「明天，我要跟隊去和_圖_書丘城。」趙離濃含糊了其中的原由，「大概需要兩三個月才能回來。」
葉枕山忙碌，沒有立刻接，單雲也不急，一直到晚上，她撥過去通了。
怎麼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行了，趕緊放下去。」單雲嫌棄地收回目光，仔細想了想，「你去也好，到時候正好派異殺隊去。」
嚴靜水：「……」
葉枕山抬手按了按額角：「剛好零隊放假休整，讓長明帶隊員過去。」
「異殺隊？」危麗不解，「媽，我們現在連研究員都不是，應該申請不下來。」
「已經收拾好了，你呢？」趙離濃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對面漆黑一片，隱約能見到危麗臉的輪廓。
葉枕山向來峻嚴的臉上抽動幾下，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掛斷了通訊。
下一分鐘，特地跑到山下營地過夜的單雲直接同意四人的申請。
「我也收拾好了。」危麗嘿嘿一笑，「學妹，提前給你透露個消息。」
曹文耀總覺得心中不踏實，單雲她不要臉慣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李真章退一步道：「這組裡到底還有靜水和危麗，我做主，派一支守衛軍，護他們安全。」
「之前羅翻雪不也被異殺隊護了一程？」單雲搬出特例。
「單雲，你趕緊撤回！」李真章說不過，只好指著她道。
「那兩個同學願意去，我肯定同意。」單雲頭疼地看著光屏對面的危麗，「但你去，我怕事情脫離掌控。」
風禾緊緊握著趙離濃的手，許久之後才道：「好機會不應該放棄，但你在外一定要謹慎小心，保護好自己。」
「什麼事？」葉枕山依舊穿著軍裝，他身後的背景虛化了，看不見其他人。
「單雲，你幹什麼？」李真章掀和圖書開營地帘子，大步走進去，怒火中燒質問，「哪有一群種植官出去的道理？這不合規矩！」
他人還在石黃山山頂，立刻給單雲打通訊，單雲故意沒接，也不掛斷，就讓他這麼不停打著。
「院長，這都同意了，您知道的，不好撤回。」單雲將之前李真章的話還給他了。
嚴流深知道嚴勝變忙，能回家已經不錯了，便又開始和妹妹閑聊其他的事。
危麗還不知道有人在說她壞話，她大半夜正躲在被窩裡和趙離濃通訊：「學妹，你行李收拾好了沒？」
嚴靜水剛握住筷子，又放下了：「嗯。」
李真章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答應下來，心中懷疑，但一時也沒想出什麼，只好離開。
等上了直升飛機，曹文耀突然道：「院長，單雲她會不會去找葉枕山？」
單雲頓時看向葉枕山，眼睛一亮：「長明可以去？」
……
雖然守衛軍不歸高級研究員管，但身為中央農學研究院的院長，李真章還是有些特權，再說那麼多守衛軍，從中找一支他們的人，相當簡單。
趙離濃點頭：「我們組長安排好了，她女兒也會過去，還有嚴勝變研究員的女兒都會去。」
長達一分鐘的煙火，沿著整個中央基地防線一起升上夜空，絢麗無比。
樓頂一片歡呼。
「況且，你腳趾好了？」
單雲早習慣了，完全不介意，她下午就給趙離濃髮消息：【小趙，安心過年，到時候有異殺隊護你們安全。】
就在兩人說話間，嚴勝變從外面走進來：「怎麼不先吃，下次別等我，菜都涼了。」
單雲哼了一聲：「你是我單雲的獨苗苗，還是葉將軍的外甥女，人又衰，要支異殺隊護著，怎麼了？」
兩人都知道不可能，和*圖*書但嚴靜水還是信了。
「爸，你說多少遍，小妹也不會聽。」光屏對面的嚴流深道，「她非得等你一起吃。」
除非緊急情況，每年異殺隊有假期，給他們時間調整，因為異殺隊身份特殊，這期間他們不受任何規定限制，離開基地也可以。
嚴勝變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
倒也不是趙離濃有多大的威脅力，純粹是她礙了幾位高級研究員的眼。
李真章臉黑了下來，上次放出的暗箭，現在全部掉轉頭，插在他身上。
她表哥是葉長明欸！他們這次外出肯定不會有事！
「不行。」葉枕山毫不猶豫拒絕，「單雲，民眾分不清異殺隊和守衛隊，但你該知道異殺隊有自己的任務，就算要護人，也只保護高級研究員。」
上城區某棟別墅。
嚴靜水想起什麼，臉色發青，嚴肅道：「不想吃雞肉。」
考核通過名單公布當天，單雲提前給嚴靜水打了招呼，定好什麼時間申請，結果危麗非要說也要跟著去，還帶上另外兩位同學。
單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葉枕山重申：「異殺隊不能去。」
風禾畢竟是曾經要參加研究員考核的人，當然明白趙離濃的意思，她擔憂看著趙離濃：「前段時間，你就想和我說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異殺隊一起去？」
趙離濃站在風禾身後，陪著她一起仰頭看著上方，多彩璀璨的煙火在半空中炸開，漫天火花，最後組成「異變43年」幾個字樣。
他們一走，單雲就開始聯繫葉枕山。
只要她同意的夠快，就沒有迴轉的餘地。
危麗沉思幾秒，覺得她媽說的非常有道理。
「爸呢，他去哪了？」嚴流深還在石黃山，幾個高級研究員都沒回中央基地，他們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