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變皺眉：「為什麼？」
光看它們的行進速度，十分悠閑，母野豬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小野豬，完全不像受到能量輻射的樣子，它們最後走進了那片被S級異變植物佔據的地盤，消失在鏡頭中。
「我知道你。」關義伸手和趙離濃握手，笑道，「周院長也跟我提過你。」
嚴勝變問：「有信號？」
站在旁邊的羅翻雪那隻手最終垂了下來，沉默聽著他們交流。
後面還沒有靠近的守衛軍，則被那些枝條一鞭甩了出去，直接跌進海水當中。
「2-113分隊光屏信號出現了。」一位坐著的技術人員回頭喊道。
她不確定是不是出機艙后，見到甲板上的人群，大腦自動用眼前所見去填補之前腦海中模糊的畫面。
嚴勝變毫不猶豫走到操控桌前，按下對話按鈕，直接表明了身份：「我是高級研究員嚴勝變，你們目前在不在能量輻射區？」
嚴勝變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當然。」關義點頭，「我們同等級。」
嚴勝變一行三人隨著這裏的研究員進了一層實驗室。
「今天有隊伍再次靠近，他們穿了帶抗壓和抗輻射的衣服，還有幾籠實驗動物。」關義低頭看了看光腦時間，「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就能進入能量輻射區域，我們可以一起看看。」
倒是趙離濃開了口，卻是看向光屏那處：「它們動了。」
「你們身體感覺如何？」嚴勝變繼續按著對話按鈕問道。
「這是中級研究員關義，他負責管理融冬號實驗室的大小事項。」
嚴勝變手指搭在綠色圓形按鈕上，先是收了手指，隨後又摸了上去，停頓片刻，最終按下去：「一旦到了極限，立刻返回。」
日光投射過ｈｔｔｐs://wｗw•ｈｅｔｕｂｏoｋ.ｃom•com來，異變樹的陰影映在海面上，這片海面被籠罩在這片陰鬱之下。
畫面多為半空的視角，應該是無人機在飛，有的光屏一開始亮著，但鏡頭突然出現噪點，隨後徹底模糊，最終墜入海底，徹底黑了。
趙離濃垂在腿側的手用力攥著，修剪到貼著指甲肉的手指掐在掌心處，有一種鈍鈍的麻痛。
信號傳輸延遲了幾秒，對面的守衛軍才聽到他的話，立刻回道：「我們還有兩海里才進入能量輻射區，但現在……」
眾人回頭看了看賈魏金，下意識將目光移向葉長明。
「是！」
嚴勝變又指了指羅翻雪：「小羅，不用我介紹了。」
剛才在甲板上，其實研究員已經粗略介紹過了，不過現在再單獨介紹，很明顯是要將趙離濃推出來。
信號不穩定，只能進行單項畫面傳輸，那邊守衛軍看不到這邊的人。
周千里同時點開相冊文件內的一段視頻：「你們看。」
周千里將操控桌的空間讓了出來，指著桌面上綠色的按鈕對嚴勝變道：「嚴組長，這是通話鍵。」
他們在指揮中心內站了二十分鐘，那支隊伍的通訊突然開了。
整理好一堆紙質文件的關義聽見趙離濃的問話，扭頭道：「從我們前天靠近陸地拍攝的那一段視頻看，目前確實只排斥人類。」
守衛軍轉了轉鏡頭，放大畫面，可以遠遠望見前方停著的兩艘顏色鮮艷的紅色船隻，上面還插著旗。
快艇駛在海面，隨著時間推移，逐漸靠近第三基地那片陸地，明明已經做了防護的鏡頭，又開始出現噪點，但還是能清晰見到那片土地上龐大到詭異的樹冠。
羅翻雪仰頭望www.hetubook.com.com著光屏內那些守衛軍：「異變樹是不是在針對人類？」
旁邊周千里道：「他們之前有派過幾艘快艇過去，最多能上岸，但這兩天開始，人已經沒辦法靠近陸地。」
「現在過去，太晚了。」嚴勝變鬆開綠色圓形按鈕，面上沒有什麼波動道，「等我們到了，他們不是凍死淹死，就是長期受能量輻射，造成腦損傷。」
羅翻雪也上前一步，她手已經快抬起來了，但關義並沒有繼續伸手，而是側身指向最近一個極高的圓柱水艙。
光屏中的守衛軍聽了一會才回道：「暫時沒有大礙，我們將全速前沖。」
只能見到青長影逼近，最前方的守衛軍被無數枝葉刺中舉高，一線鮮紅色自高處濺下。
這些實驗動物是本地培養的品種，不畏寒，一被放出來，就立刻往陸地上四處逃開，完全不像這些守衛軍一樣，寸步難行。
她緩而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所有雜亂的情緒排空，恢復冷靜，加快幾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技術人員立刻將捕捉到的光屏信號放大，移向指揮中心最中間。
「異變植物的能量輻射高到了一定程度，對人體也會有影響。」周千里走到旁邊桌子，點開公用光腦，輸入密碼后，打開一個相冊，「現在我們的人一靠近，腦壓急劇升高，就開始頭暈嘔吐，嚴重的會七竅流血，根本沒辦法行動。」
但周圍的研究員們早已經見慣，並不害怕。
緊跟著光屏瞬間黑下。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守衛軍喊了幾遍道，「我們準備繼續往陸地靠近。」
研究員點頭：「自從當年出事後，所有實驗樣本全部被銷毀了，現在實驗室內的所有樣本都是經過中央和_圖_書基地審核后，我們才會開始研究。」
高大衝天的樹榦像是三根撐天柱，青綠色的樹冠上覆著一層厚厚的冰棱，幾乎看不清顏色，只剩下滿眼白。
「融冬號指揮中心聽到請回答。」一位穿著防護服的守衛軍出現在光屏前，對著鏡頭揮手，重複喊了幾遍。
它們彷彿自成一個世界。
這剎那，原本看似被凍住的青綠色的枝條破冰而出，粗狀枝葉在空中靈活地轉了轉，宛如人手一般在舒展。
守衛軍們強行靠岸，這時候噪點已經密布整個鏡頭，還在畫面內逐漸變大。
「像輻射一樣終身影響？」羅翻雪出聲問道。
周千里閉了閉眼睛：「不到一天，輻射區域又擴大了。」
趙離濃聽著他們對話，不太明白什麼意思，只知道曾經出過什麼事。
「它們不突然攻擊人，已經算不錯了。」站在後面賈魏金突然出聲，一雙三角眼盯著葉長明，「葉隊長親身經歷過第八基地的異變垂柳攻擊，不如和大家說說滋味如何？」
這種情況在心理學上並不少見。
光屏中，一位守衛軍還穿著臃腫的防護服，驟然埋頭往第三基地的方向衝去，想趁自己沒有嚴重到無法行動時，衝進去。
隨著快艇離陸地越來越近，守衛軍們開始出現不適，那套厚厚的防護服只能抵消一半的能量輻射。
「組長。」羅翻雪回頭看了眼後面的異殺隊，「我們要派救援隊過去救他們。」
周千里道：「早上已經去了一支工程隊，他們在靠岸處留下了幾艘快艇，上面有幾個簡易的小型信號基站，只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相冊內一張張守衛軍在靠近陸地時，或暈倒，或流血無法行動，有的守衛軍視力還會受損。
趙離濃注和圖書意到他的字眼：「只排斥人類？動物能不能靠近？」
指揮中心一片安靜，只有眾人互相壓低的呼吸聲。
控制中心寂靜無比，只有幾道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趙離濃仰頭看著光屏，那幾隻野豬應該是一家，一隻母野豬跑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三隻踩草玩耍小野豬。
「小趙，過來。」嚴勝變忽然側身轉頭，向剛才說話的研究員介紹她，「老關，這是初級研究員趙離濃，第九農學基地出來的。」
周千里搖頭：「沒有那麼嚴重，及時遠離之後，身體會恢復正常。目前的情況，更像是第三基地的幾棵異變植物在排斥人類靠近。」
融冬號算是一個小型海上研究院，只不過裏面的研究樣本多為海洋生物，攻擊性不比異變植物弱。
「現在已經感應到了能量輻射，我們手裡沒有改造的電子元件機器開始出現噪點。」
「這是在海草床上發現一株罕見異變海草，它通身進化出了利齒，像是魚的牙齒，能夠狩獵周邊經過的魚類，不過它體內含有大量微量元素，這些年我們和周院長合作研究一個項目，用它的葉子製造飼料，餵養家畜和海膽海參等海洋魚類，異變率不高，反而能更加健壯。」
關義當機立斷：「將畫面放大，移到中間。」
趙離濃跟在後面，目光落在艙體內，心神卻早已經飄遠，她不知道自己剛才腦海中出現的是不是幻覺。
「信號丟失！那邊基站撐不住了！」
葉長明甚至沒有看賈魏金一眼，抱臂站在那，巋然不動。
一行人繼續往裡走，一直走到最內側的指揮中心，裏面坐滿了各種技術人員，四周都有一張大光屏豎著。
「有沒有派人靠近？能靠多近？」嚴勝變問道。
「這些樣本…m.hetubook.com.com…」嚴勝變掃過兩旁的玻璃水艙，問旁邊一位研究員，「是你們后捕撈上來的？」
在他們站在附近交談之際，那株異變海草一條帶著白色牙齒的絲帶重重撞在了防護玻璃上，整個水艙都為之一震。
「兩籠兔子，兩籠白鼠經過最初的躁動，目前平靜下來，似乎不受能量輻射影響。」守衛軍們咬牙站起來，分別拎著實驗動物上岸，揭開上面蓋著的黑布，將它們放了出來。
視頻來源於守衛軍身上的行動記錄儀，但因為守衛軍頻繁彎腰嘔吐，畫面不是特別穩定，時不時還有守衛軍蒼白的臉擋住。
「第三基地現在已經被那幾棵異變植物完全佔據，甚至還在向外擴張，那一片陸地應該都會被吞噬。」關義望著那些光屏道，「我們改造了一些無人機，能短暫抵禦能量輻射，但靠得太近，或者時間久了，還是會出現元件損壞。」
實驗室內兩旁有長方體、圓柱體等形狀的玻璃艙，內里充斥著海水，人經過時，裏面的異變海洋生物便會往外沖，猛地撞在高強度防護玻璃上，試圖攻擊他們。
「不止是飼料，原本海草就能加工做成隔音保溫材料，這株異變海草同樣能做，保溫防雨的質量更好。」周千里道。
控制中心內的技術人員調度幾次，最終確認道。
「可是……我們的直升飛機也不行嗎？」羅翻雪沒有辦法看著這些守衛軍犧牲，「我們機艙的直升飛機做了特殊處理，應該可以抵禦能量輻射一段時間。」
他們或坐或站在裏面，看著對面的守衛軍往陸地加速衝去。
腦海中那幅畫面出現的突然又模糊，消失的也迅速。
「這裏右上角。」周千里拿出一支激光筆圈著光屏上的畫面，「有幾隻野豬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