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男人是下半身動物，但這麼輕易地就繳槍會給今後家庭問題的解決帶來一個不好的先例。

「可惜了……」范含遺憾。

蔥燒海參、琵琶大蝦、爆炒魷魚，三盤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唯一的解決方法，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發揚風格自己掏錢。范含咬牙切齒半天，才吹牛說FOR的產品的標準配置就已經包含了所有東亞字元統一編碼的解決方案。這一大塊成本，真是肉疼！

「別那麼肯定！」藍藍精神集中，語氣輕軟，手法溫柔，「孽畜！還不快快現出原形？」

嘔……

全形假名的本體和濁音符號連在一起表示為一個字元，但半形假名由於寬度窄了一半，本體和濁音符號是分開的兩個字元。比如「銀座」，用全形假名寫作「ぎんざ」，三個字元；用半形假名就寫作「ギンザ」，五個字元。

「不動如山！」范含繼續打腫臉充胖子，打腫蛋蛋充猛|男，「說不動！就不動！」

「不過……」藍藍提出了一個問題，「說是『和漢全席』，我怎麼沒看到『和』到了什麼地方？」

怪不得當年聯想、金山都是從做漢卡起家。80年代的微機上，不用硬體實現就根本實現不了。現在，這個尺寸絕對更是龐然大物。四方的產品為了節省成本，當然只會包含自己的字元。

更要命的是，范含還沒有從剛才的惡劣心情裏面擺脫出來，沒有注意到自己是在說日語！而且表情越來越放鬆，口齒越來越伶俐！

「行啊！還真有兩下子呀！」范含嘗了嘗，味道稍有點怪，可能是因為佐料不算太地道的原因。不過這份水平絕對可以了，至少把握火候的功夫肯定是比老婆要強。

這時候才是表現堂堂男子漢英雄氣概的時候！

恐怖屋。

已經很委屈的范含繼續往下面看。下面一條「要望」則徹底把他打入了巴托地獄！

自家有了買賣還出來打工？這個……稍微有點突兀。

但是松下方面仍然發揚了日本人磨嘰的傳統特點，先從小處著手，扣得甚細。第一個需要確認的選項，居然是漢字以及假名的處理。

面對日本人合情合理的要求與Unicode完美解決方案之間的不可調和的矛盾，范含終於開始頭疼了。

「失敬了……」

語言的問題比較好辦，前一陣和油井聊天時候想必藍藍已經習慣了，頂多小吃一驚。

和圖書大豆發酵製品雖然最早也是從中國傳來，但很明顯納豆的發展和後來中國的豆豉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包括日本人在內的食客對這東西的看法也是明顯兩極分化：要麼經常吃，要麼打死也不吃。

說是「突兀」，因為出去打工的幾乎沒有會社大頭目或者「個人事業主」。這是由於老闆和主要幹部們光本職工作就夠忙的了，況且在本職工作中投入精力的產出絕對要比打工多得多。不過，記得電視中報道過一個白手起家的老闆，由於酷愛技術工作，只在上午處理自己會社事務，下午出去拚命打工以重溫當年創業過程。可是……眼前這個怪大叔難道很喜歡裝（女）神弄（女）鬼？

日本人的提案當然要考慮成本、能滿足日本使用就足夠了，為了「遙遠的將來」而高瞻遠矚地花幾十年冤枉錢為了兼容做好準備？不可能！

「試試就知道了。」范含拉著藍藍往裡走，「體會一下日本和美國的不同之處吧。」

「好手藝呀！」范含稱讚，「不過你既然有這份本事，幹嘛非要在他們家打工呢？」

「唔，抬舉我了。」范含敷衍。

「那還不是因為有我在？」范含忽然含情脈脈地看著藍藍，「以後少吃點。」

本來范含已經事先構思好了Unicode方案，雖然由於目前的技術限制，第一版Unix中不打算實現，但是這個技術展望卻已經得到了FOR幾乎全體員工的肯定和承認，眼瞅著就要成為毋庸置疑的遠景計劃。不過，今天日本人的意見，卻使得范含對編碼有了更新的認識，看來磨嘰也是有其正面作用的。

「老公……」藍藍用正式口氣說，「你的本性我想我已經了解得很透徹了。」

狹窄、陰暗、彎曲的通道。

回療養院的電車上，范含很意外地碰上了剛才黑島店裡的服務員。

※※※

※※※

為了掩飾尷尬，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半天。在了解到范含的背景之後，黑島仁忽然殷勤了起來，說什麼也要請兩口子到他家開的酒館裏面坐坐。

「乳酪多好吃呀！」藍藍很不理解。

一個比茶杯大不了多少的小碟子，裏面黏糊糊的有干有稀。

藍藍推起范含就走。

黑島家也沒有營業許可，當然請不到正經廚子，只能偷偷找個「民間高手」充門面。雙方心照不宣，各有顧和*圖*書忌，合作還算愉快。好在這MM雖不是日本人，但有在留資格，不算黑戶，否則還真說不定會被剝削到什麼地步！

「好詩！」范含說，「嘗嘗就嘗嘗！」

不提這些文字處理相關的問題，就說術語「桁」，也就是用半形字元衡量文字長度的概念，憑空多出了幾十個半形符號。而這些符號都是ASCII標準所不包含的，也就是說，即便是范含的讓步方案也沒得妥協！

「極品色狼從來不屑於隱瞞自己的慾望……」范含心裏也很鬱悶，乾脆義正詞嚴地回答，「但是今天我不說。」

「是么……」藍藍伸手一把抓住，「極品色狼總是口是心非的！」

「以前我不管。」藍藍用正式口氣說，「但現在你的身份可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門后牆邊不時彈出鬼頭或是其他什麼東西。

果然靈驗，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藍藍笑著貼過來，「你也忍了很久了吧……」

原因就是……字型檔！

松下來信兒了，對那天的談判比較感興趣。

「真的？」藍藍感覺到范含情緒不佳。

考慮到東亞用戶的特殊要求，本來范含已經決定妥協，內部使用「壓縮版」的UTF-16，即除掉ASCII字元在Unicode編碼中多餘的那個全0位元組。而中文朝鮮文可以用西/漢分別對待，所用到的半形文字都包含在ASCII編碼內部，自然能皆大歡喜。

「這裏！」黑島仁笑容可掬地指著桌面，「敝國特產。」

范含不答。

付完賬，范含氣哼哼地走掉，甚至不願意再多看黑島仁一眼。

這個理由基本上已經宣判了目前Unicode應用的死刑。但如果第一錘買賣不能打響，保留多個東亞編碼標準的話，今後幾乎沒有再扭轉用戶習慣的機會，這個歷史的世紀末恐怕仍然和正史一樣，東亞仍然是電子文本互不兼容的四塊獨立領地。

「當然敢！」黑島仁笑容可掬。

「三千年純血の華族……」范含念著名片，「黒島仁？」

范含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在前面。

算了……過去看看也好。范含對這個「三千年（みちとせ）純血の華族」還是很感興趣的。

「技術比美國差遠了。」藍藍一點都不害怕，「我都能聽見放錄音的嘶啦嘶啦聲。」

這樣下去可不行！

「那家店一個和_圖_書客人沒有，還用得著雇服務員？」范含終於明白為什麼黑島仁也要出去扮女鬼了，「黑島家有這閑錢么？」

為了統一處理不同處理器的位元組順序，Unicode標準還包含一組面向位元組流設備的不等長編碼規範，最著名的就是我們耳熟能詳的UTF-8。本來范含當初的意思是，在內部使用等長的雙位元組UTF-16，對外傳輸或儲存時採用UTF-8。在這兩種編碼方式之間的轉換相當輕易，不會成為太大的負擔。

「好詩！」藍藍說，「進去嘗嘗？」

「閉嘴！」

「帶我來這裏幹嘛？」藍藍納悶，「咱們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吧？」

「也是呀！」被老婆一提醒，范含也有點納悶。

但，日語裏面有個東西叫做半形片假名。

「我沒有資格證明……」聲音更小了。

「還有別的『和』菜么？」范含問黑島仁。

為了能簡潔高效地使用字型檔，編碼規範更是緊湊，分區劃位。編碼的兩個位元組，加上一個偏移量就直接是文件指針或漢卡內的物理地址。如此一來，四方產品當然就不兼容了！

「我才不會口是心非！」范含咳嗽一聲，「有道是『一切行動聽指揮』！我不允許他妄動，他就不會動……」

「毫無疑問，

「我終於在一張皮薩里發現……」范含抱怨著，用叉子不停地把乳酪挑出去，「一塊乳酪，另一塊乳酪，一堆乳酪，可能還有更多的乳酪……」

「不是。」那MM回答，「我是去打工的。」

「你不是黑島家的人？」范含終於忍不住，率先發問。

「當然是真的。」范含情緒確實不佳。今天一天都不痛快，唯一在地鐵上和廚子MM輕鬆地聊了幾句，還導致後院起火。

「別嘴硬！」藍藍笑呵呵地繼續挑逗，「二兄弟，你好像有不同意見呀？」

※※※

「我是廚師……」那MM小聲回答。

范含也算是打死也不吃的那部分，看起來藍藍也一樣。

又跳出一隻女鬼。

和漢全席？

喘氣聲、笑聲、門窗開合聲、腳步聲。

「您這兒……有什麼『自慢』的東西呀？」范含落座就問，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點菜的好，人家會做什麼就吃什麼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黑島家飯館果然對得起「三千年」之稱號，要不是隱約看到牆上木板沒刮乾淨的「福田海運」字樣，還真以為曾https://www.hetubook.com.com經有哪座古墓被盜。

似乎只有東亞文字才有全形半形的區分，而編碼上也有一種傾向：用一個位元組表示半形符號，用兩個位元組表示全形符號。這樣一來，內存中位元組流的長度和畫面上（用等寬字體）表示的文字的長度可以一一對應，隊後續其他處理來說相當方便。

「做到這個地步是不是很失敗？」藍藍伸手摸著鬼臉說，「很難想象會有誰買票進來。」

「啊！」范含驚訝，「那剛才的三個菜……」

納豆！

「正是！」

范含只是沒想到來恐怖屋打工的大叔會去當女鬼而已……嘔！

在如今的技術條件下，硬要兼容也不是沒有辦法。首先要作出包含所有字元的「奢侈品」字型檔之外，另外還要增加一個對照表，通過查表的方式把兩個位元組的編碼轉換成實際字型檔的地址。而增加這個表本身就要增加128KB尺寸，這還不算運行時的效率損失。

「那你們也敢叫『和漢全席』！」范含氣不打一處來。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

「我吃什麼都不會胖！」藍藍很是得意。

范含一邊偷笑一邊一本正經地裝看不見，就等著藍藍跑過來抱自己的腰。

「算了吧。」范含躲開，「我可不想哈著腰去見日本人。」

「會發胖的！」范含說。

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結婚之後……你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藍藍質問，「還不老實交代？你打算哄這個mm幹什麼呀？」

「極品色狼一頭。」藍藍下結論。

真人扮鬼，這就是日本的特色。

最好吃的。」

但是范含所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只是他第一次與這位「三千年純血の姦商」打交道。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但是談論的內容……范含實話實說，可藍藍根本不信……

日本街頭「洋食」館子也不少，吃膩了病號飯，出來剛好換換口味。

「……行！」范含沒轍，「您看著辦，隨便來幾個菜就得，多了我們也吃不了。」

在幾乎所有的應用領域中，由於技術水平、人力資源的不同，發達國家之間風格也有很大差距。歐美國家往往傾向採用科技手段自動化處理，凡是必須由活人解決的問題，其費用往往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日本由於技術水平相對較低，人力相對豐富，只能相反，廣泛使用人工手段彌補ｈｅｔuｂｏok•coｍ.ｃｏm機械難以處理的環節。

「沒了！」黑島仁笑容可掬。

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

但是接下來黑島仁的解釋令人茅塞頓開。

「是我做的……」那MM仍然很小聲。

小病初愈的范含今天終於可以出門轉悠了。

范含開始回憶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范含喉嚨裏面也是咕咕作響。

「還不睡？」藍藍看著范含在那裡發獃，問：「明……後天早上我們就該回去了。」

光顧著聊天，冷落了藍藍。

一個16×16點的方塊字，共256bit，也就是需要佔用32位元組。日文常用兩千多個漢字，加上符號和其他字元，這個字型檔怎麼也得上百KB。而中文、朝鮮文的符號更多，字型檔就更大。

說是「稍微」，因為打工在日本司空見慣，甚至已經被社會廣泛接受，視為第二份工作。不光學生利用課餘時間和假期打工賺零花錢，就連許多有正式工作的成年人在手頭緊的時候也會選擇打工而不是麻煩熟人。另外，日本人好面子，寧可偷偷借高利貸慢慢打工還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自己缺錢——這也直接促成了高利貸大行於世。

「嗯？」范含一時不習慣這種反差，「有啥不一樣？」

「什麼本性？」范含幾次解釋不成，已經懶得再費勁了。

女鬼喉嚨裏面咕咕作響，忽然把臉扯掉！

日本人關於列印的提議猶如醍醐灌頂，完全激活了范含的思路。

「范桑，您還是太小看我們『三千年純血の華族』黒島家了……」黑島仁笑眯眯地回答，「敝店雖小，但『和漢全席』還是辦得了的！」

范含轉身，把老婆擋在身後，面對女鬼，上去就是一個熊抱……還順便在鬼臉上親了一口！

是全天下，

東亞語言有四種主要的本地編碼，分別應用在簡、繁體中文、日文和朝鮮文。奇怪的是，同樣是大量象形字元需要編碼，這四套方案制定編碼的策略幾乎一模一樣，但編碼卻完全不一樣。如果說大陸是由於政治原因獨樹一幟的話，那為什麼其他三方也是各搞各的，完全不兼容？要是最初溝通一下的話，完全可以用一個統一的標準同時編碼三（四？）方的所有字元。

敝店的皮薩，

那女鬼張牙舞爪地跟過來了！

※※※

「明天我恐怕還要去大阪。」范含皺著眉頭說：「和松下再好好談一談。」

那女鬼咧嘴一笑！眼珠忽然轉過來！盯著藍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