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錢。」男孩小聲說。

見男孩穿的破破爛爛的，鞋子上沾滿了爛泥，活像個小叫花子，胖子不禁想起了小乞丐，忍不住安慰道：「你別害怕，我們不會打你，在這裏遇見也是緣分，對了，你吃飯了嗎？」

「宋恪禮？那個畫畫的宋恪禮？」聽到這個名字，男孩直接從座位上坐了起來。

報道中還有模有樣敘述，說是宋恪禮咽氣前彷彿看到了極為驚悚的畫面，對著眼前的空氣大聲喊著對不起，放過我，我知道錯了一類的話，嚇得渾身發抖，大小便失禁，最後在十分難堪的場面中死掉了，眼睛瞪的極大，閉都閉不上。

胖子立刻就懂了，和江城一起，帶著男孩來到一家賣燒餅的街邊攤，給男孩叫了5個燒餅，還有一碗羊肉湯。

「快吃吧。」胖子把燒餅推到他面前。

「算我請你吃的，我只能請你吃這些，因為我自己也吃不上4個熱菜。」江城靠在椅背上，對著男孩大大咧咧說hｔｔps://www.heｔｕbook•cｏｍ.coｍ。

正在攤位前忙活的中年男人立刻丟下手中的活計，小跑過來，還沒等和江城搭話，立刻盯上了這個打扮破爛的男孩，「哪來的小叫花子，敢來這裏撿剩食吃，我看你是皮子癢了！」說完男人就撿起腳邊的一個長凳子，作勢要將男孩打走。

江城則是從身上掏出5枚銀元，一字排開，放在中年男人面前，指著男孩驚慌的臉說：「記住他的臉，以後他天天來這裏吃，他要什麼，你就給他上什麼，飯錢就從這些銀元裏面扣，聽懂了嗎？」

接過報紙，江城細細查看，果然，頭版頭條就是這件事，標題部分還用黑框圈起來，十分醒目。

聽出江城沒有惡意，男孩才大口吃起來，胖子讓他慢點吃，沒人和他搶，還說不夠可以再給他買，沒幾個錢的。

「當然！」男孩咬著燒餅，從身旁的破布袋子裏面抽出一張報紙，遞給江城，「你和*圖*書看看，大賣國賊宋恪禮已經見報了，昨天的頭版頭條，他和東洋人勾結在一起，出賣朋友，盜取咱們的國寶，死有餘辜！」

男孩用手背擦著眼淚，邊哭邊搖頭，「沒有，真的沒有，是巡捕房的人，他們非說我知道學生鬧事的事情，逼著讓我指認誰是主謀，我說我不知道，他們就威脅讓我交5塊大洋給他們才能放過我，不然……不然就抓我去蹲大牢，可我哪裡能拿得出5塊大洋。」

這些看似詭異離奇的案件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那個看報紙的男人，冥冥之中江城有種預感，他已經距離這個報紙男人很近了。

見到吃的，男孩沒有立刻伸手，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江城，然後是胖子。

而接下來的蘇宅鬧鬼案則引出了一宗國寶失蹤案，刻公先生等7人甚至為此獻出了生命，同樣，結果是東洋人的陰謀破產，賣國賊宋恪禮死有餘辜，這次破局的關鍵換成了那副《鬼駿圖》。

「怎heｔuｂｏoｋ.com.coｍ麼，你也知道他？」

他們怕這件事被捅出去在其他國家使節面前丟了面子，就私底下找到有關人員，提出用這些寶物換回被抓住的東洋人。

「攤主！」江城叫道。

但江城更感興趣的是對方的目的，羅曼大酒店失火案引出了一宗販賣人口案，幾名主謀以及實際參与者紛紛被大火燒死，破局的關鍵是那面冥鏡。

大體內容也與男孩說的差不多，江城按照上面的內容推測，在那晚他們離開后，寶墨齋掌柜的那些人就抓了宋恪禮，還有那些東洋人去遊街。

攤主靜止了幾秒鐘，接著像是重啟了，立刻換了副面孔，一邊眉開眼笑的將銀元收進袖子里，一邊彎著腰對男孩陪笑：「這位小爺，以後您來就直接找我，想吃什麼您就招呼，燒餅羊肉湯管夠，千萬不要客氣。」

江城不喜歡看人哭，眉頭不禁皺起，「差不多得了啊，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有事說事，一頓飯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wｗｗ•hｅｔubooｋ.ｃｏm.cｏm，將來你賺到錢可以再回請我們。」

胖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對眼前這個叫花子一樣的男孩肅然起敬。

攤主看著胖子，又看了看男孩，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最關鍵的是丟失的《鬼駿圖》，以及與之一起的古物也都被找回來了，這些寶貝自然是在東洋人的手中，但不是東洋人主動交還的，而是被逼無奈。

畢竟是人贓並獲，鬧的整座上滬城沸沸揚揚，宋恪禮本就被鬼駿一事嚇沒了半條命，又怎麼經得起這番折騰，沒多久，就咽氣了。

胖子站起身護在男孩身前，「你要幹什麼？」

打發走攤主后，江城看向目瞪口呆的男孩，認真道：「君子危不忘義，你做得很好，上滬有個叫做宋恪禮的賣國賊，賣友求榮，空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你看得通透。」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又說人家這輩子吃不上4個菜？」江城鬆開手，沒有再嚇唬這個孩子，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

「宋恪禮……死了？」雖然對ｗwｗ.hｅtｕbｏｏｋ.ｃｏm•ｃo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親耳聽到，總歸感覺不同，胖子對這個人可謂是厭惡透頂，他死了胖子就放心了，刻公先生等人的仇也算是報了。

無論如何，國寶失而復得，刻公先生和幾位同仁也能瞑目了。

「從來就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謝謝你們，你們是好人。」男孩肩膀一顫一顫的，忍不住抽泣，「對不起，我沒有和你們說實話，其實我知道那些被抓的學生里誰是帶頭的，我天天在街上，不止一次看見他們帶頭喊口號，可……可我不能說，我要是說了，他們就危險了，但我怕巡捕們打我，我就只能從上滬跑出來了。」

男孩抬起頭，聽見吃飯兩個字后肚子咕嚕嚕的叫起來。

看著這張普普通通的報紙，江城心中浮現出一陣難以抑制的不安，上一次，也是在頭版頭條這個位置，出現的是羅曼大酒店失火案。

大家都說是刻公先生他們的冤魂回來找他了，宋恪禮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聞言男孩哽咽住了，接著又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