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沒睡，你還真有精力啊。」
門口響起腳步聲。
開車停到院子里，便有一位穿著韓服的大媽走了出來，笑吟吟道：「哎一古，安夫人，好久不見！」
「哼哼，都練到屁股上去了，這還不好嗎？」她打趣著。
她紅著臉，氣沖沖道：「你那賢敏姐有我的大嗎？」
權俊佑沉默片刻，心裏卻鬆了口氣，輕聲道：「是，大哥。」
林巍一行人進了包廂，黃社長帶著崔永豪笑著離開去偏廳休息吃飯，安雅英喝了口清茶，潤潤嗓子，才說道：「這位黃社長也是個妙人，認識不少厲害的，倒也不用刻意去捧，只是交個朋友，還是用處無窮的。她家可不止在富川有店，認識的朋友也廣，一會啊，我讓她跟你互換個聯繫方式，以後要是想約人又不知道去哪，問問她准沒錯，也不用特意給她什麼好處回報。她做的就是這樣的生意，你留了名字，有了關係，若有人需要你，她就會主動介紹你們認識，若生意買賣關係成了，得利的再去謝她就是。」
「我們哪有什麼……」牟賢敏看了林巍一眼。
「我確定，但是最好還是快點，免得他們察覺到異樣，全都跑路了。」
曾經他還要因為一個高級檢察官被抓到檢察院關一整天，可現在，他卻有機會親自與一位未來的中檢署的部長，和江湖地位極高的檢察長吃飯。
倘若因為職員挨打和警察發生正面衝突，林巍會誇他講情義，還是會責怪他惹了麻煩？
「知道了，大哥。」
林巍的話讓權俊佑愣了一瞬：「我不清楚……大哥，不過……」
「我這裡有兩個工廠的情報，還得請你幫忙聯繫上次那位檢察長，這次可不比往常，單從規模來看，就足夠這位檢察長到總署繞上一圈了。」
「嗯，晚安。」
「……衣，衣櫃里。」
權俊佑的聲音有些忐忑。
「……嗯。」
牟賢敏笑吟吟的：「那位檢察長的意思是，如果一切順利，今晚就想一起吃個便飯，你可得做好準備，禮物就不用了，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黃社長nim～！」安雅英笑盈盈的走上前去，兩人輕輕地擁抱一下，而後安雅英伸手介紹道：「這是我女兒，賢敏，這是我女兒的好朋友，林巍。」
林巍說完，金美珍便點了點頭，微微鞠躬，小聲說著：「……謝謝。」
他獃獃地望著腳尖，心中的怒意和不忿、嫉妒的心思百轉千回的縈繞在心頭。
「安排幾個人給那個打人的朴恩碩一點教訓，不要藏著掖著，打完去自首，一個月我給他發兩百。」
她雙眼突然恢復了焦距，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本來都快睡著了，卻又能一個翻身坐起身來，長了些的頭髮披落在肩頭，雙眼直直地看著他：「真的不想早點回來休息嗎？」
林巍開門之前，扭頭再看她一眼，金美珍猶豫著，局促的雙手在身前糾結著。
那小弟琢磨了一會，回到房間，卻給權俊佑打去了電話。
「美珍姐呢？」
「我……我只是個女人……」金美珍面露不安：「我沒學過……」
「又是那位，賢敏姐？你晚上要去見她？」崔敏舒咬著嘴唇，有些吃醋，眯著眼。
金美珍輕聲說著。
「我以為……」吉東照想要說什麼，權俊佑卻粗暴打斷道：「覺得店裡的女人無所謂？你不就是這麼想的嗎？嘿。」
「社長nim……」
「我……」
權俊佑聽完了吉東照的反應，也琢磨了一會，又撥通了林巍的電話，問他的意見。
「辛苦啦～！mua～！獎勵你的。」她善解人意的留下一個勾人的吻，主動掛斷了電話，不打擾他休息。
林巍閉目凝思著，猶記得，當時自己被帶下警車，對方就是用右手重重推了他一下。
「睡你的吧！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金美珍用手糊著她的眼睛，氣惱的恨不得給她拍醒了，但最後也沒下得去手，劉允兒嗯嗯幾聲，又抱著她呼呼大睡了起來。
就因為一個女人，一個爬上了床的婊子，我的工作，我的未來……
見他出神，安雅英便也不再多說，只是笑道：「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兒了，今晚啊，你只管吃吃喝喝，阿姨和這位檢察長也是老朋友了，到時候，不會太刁難你的。」
「我知道了，大哥，這件事不會再有意外的。」
「晚，晚安。」
懂了。
「呀，賢敏姐！」林巍加重了語氣，電話那頭才傳來牟賢敏有些嫵媚的呻|吟聲。
「不，我等你。」
但林巍卻只跟他們聊了五分鐘。
「吉東照這崽子怎麼坐到總經理的位置去了？」
他關上了門。
「晚上見，我到時候先去找你？」
林巍冷著臉：「然後就讓他這麼走了？」
崔敏舒一愣，隨後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那也太過啦……」
林巍捧著她的臉，捏著她臉上的肉肉：「又瘦了，就連這點肉都快摸不到啦。」
「新買的睡衣呢？」
「以後好好輔佐美珍姐做事。」
牟賢敏的話有些霸氣，一旁的安雅英只是安靜的笑，看到wwｗ.hetubｏok•cｏm•ｃom女兒這副模樣，總算有了點和自己一般無二的氣勢，這讓她頗感欣慰。
「都說了別再客氣啦，你再這樣，阿姨可是要生氣的哦，自家人幫自家人，哪來的那麼多客氣，要是覺得阿姨對你好呀，你就對你賢敏姐也好點就行啦。」
林巍拿起電話，接起之後，那頭的牟賢敏聲音帶著些許興奮：「已經和那位檢察長說好了，今天上午就會讓人緊急出動，林巍，要是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你這次可就立大功啦。」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或許是睡迷糊了，又或許是故意用調侃的語氣逗他，林巍咳嗽一聲，遮掩了關鍵詞。
「誒？」金美珍一愣。
林巍心領神會，這是在告訴林巍，不僅要在現在巴結好這位檢察長，即便今年這位或許會提前退休，也不要小看了對方。
「林巍，你即是金門的人，也在這件事上出了力……你叔叔那邊的時間定下了，就在十月末，三十一號那天晚上，和石會長見一面。若一切順利，石會長和你叔叔都能稍稍提你一嘴，或許，你還真有可能在盧議員面前留個名字……別小看這些事，即便他只是知道你的名字，若真是大舉贏了，那關鍵時刻，說不準隨手就能推你一把。」
林巍意簡言賅。
牟賢敏得意道：「這位檢察長曾經和盧議員是同事，關係一直還算不錯，只是出了一點小誤會，有了一些不愉快，但關係還在。這件事啊，到時候上了新聞，只要談及此事，檢察長即便只是說一說他和盧議員曾經同事的小故事，民眾就會下意識的將這件事的功勞分給盧議員一些，兩人的關係就能得到緩和。而你或許也能趁此機會，在盧議員面前露露臉。」
金美珍看著他的眼睛，半晌，抿抿嘴唇，輕輕點頭。
「溫柔鄉現在是誰在管？」
牟賢敏遮掩了幾下，現在也放棄了掩飾，大大方方的反而調侃起了林巍：「你聽見了沒？」
專業掮客。
林巍掛斷了電話。
「哎一古！真是俊男靚女啊！夫人nim真是有福氣，女兒漂亮，朋友也帥氣。」
那林巍又該怎麼才能合情合理的、拿到整個金門？
他吐出一口煙霧，看了一眼金美珍：「明天你去當總經理。」
她沉默著，等水溫熱，草草洗漱乾淨，回到床上，抱著劉允兒。
但五分鐘的時間，卻也足夠。
他不能退，更不能因為擔心害怕而提前終止這一切，如果現在將自己卧底的身份消除，如果現在就讓知情者全部出局……
他在被趕出警隊的那天，坐著警車被押回警局，就是這個叫朴恩碩的推了他一把，還對他進行了一番辱罵——林巍原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這樣的事兒，可當朴恩碩的名字再次響在耳邊，他當初那番嘴臉就又浮現在了眼前。
林巍丟掉手機。
她迷迷糊糊的對著電話說。
林巍嗯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沙發扶手上探出來的腦袋：「對不起……辛苦你了。」
「嗯。」
林巍收回手，遲疑片刻，只是道：「我能信任你嗎？」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林巍的表情很平靜：「她如果覺得自己做不了，當時就會拒絕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把握在……區區幾家店鋪而已。就是全送給她，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你說呢？」
「……什麼？」
金美珍無聲地點點頭。
林巍親自拉開後座車門，將座位讓給母女二人，自己則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語氣輕鬆地說著：「那哪行，阿姨對我這麼好，就是我自己來開車接送您也是應該的。」
「挺好，要是能……」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醒醒。」
牟賢敏微微皺眉，收斂了些：「也是，話也不能說滿，如今李議員手上還握著戰略部這樣的底牌，誰知道他們藏了什麼大案子一直沒拿出來。」
但林巍卻很清楚——和吉東照無關，和金美珍也沒關係，只因為朴恩碩。
無論表面多麼風光，未來看起來多麼美好，事實上，他仍然是在萬丈懸崖之上，走著鋼絲。
「有討厭的客人，已經派人去處理了。」林巍隨口說著。
所以，即便是自打接觸之初就有些功利心的林巍，此刻不由的眼露真誠謝意。
縱然吉東照有缺點，可在權俊佑的角度，他的缺陷也並非不能是優點，他少了點銳氣，卻也剛好適合在這需要穩定局面的時候發揮能力，別的不說，起碼不會突然一腔熱血做出錯誤的決斷。
金美珍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
若是丟到大家族當花瓶，她恐怕要熬個一二十年，才能重新恢復這樣的勢頭吧？
權俊佑心領神會，確定了林巍的意圖之後，事情就好辦了。
「呼……」
金美珍看著他的側臉，他此刻只是看著窗外，表情少有的冷漠，彷彿想到了什麼很不開心的事——她少見到林巍這樣低氣壓的時刻，彷彿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塊幽冷的堅冰。
「都要天亮了。」
他需要新世界計劃，卻不能讓新世界計劃的火燒到和圖書自己身上，他必須要火中取栗，才能達成自己的目標，這是一場豪賭。
還不如就這樣捂著蓋子，自己主動把鍋扛起來，將事情結束到自己這裏，犧牲小部分人的利益，對於整個金門，整個林巍派系來說，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
吉東照和權俊佑在江南的辦公室樓下已經等了很久。
「就這樣結束了？」林巍再問。
她不自覺夾緊了腿。
倒不是他刻意冷落權俊佑，而是時間緊迫。
「記住，讓你們小心，也不代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騎到我們頭上來，你軟一分，就要被人欺一分，都把你當做沒了牙的老虎，誰還會怕我們？」
「之後我還會再單獨拿幾個場子，比如按摩院、或者洗浴中心，都交給你負責，你只要確認賬目上沒問題就行。」
林巍心領神會。
「……他為人圓滑，也挺聰明，做事雖然少了點銳氣，但基本上不會出什麼岔子，溫柔鄉是我們經常走賬的場子，他這段時間也沒出什麼岔子……對不起，大哥。」
「敷了葯嗎？」
像林巍那樣的人怎麼還會在乎一個婊子？
「明天下午，去江南的辦公室，和吉東照一起。」
半晌后。
「宰了他。」林巍幾乎沒有猶豫，認真地說著。
矮子里拔高個，難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就在她有點自責，跟睡著的女兒置氣幹嘛的時候，劉允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叔叔要和我們一起睡？好啊？」
於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是獎勵：「謝謝，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崔永豪開著車目睹了這一切的，不由疑惑的小聲問道：「大哥，真要把那幾家店都交給美珍姐嗎？」
「……我說……我和他說……我們沒什麼關係……」金美珍小心翼翼地辯解著，說完，卻不由低著頭：「我以為是……是這樣的。」
劉允兒迷迷糊糊的呢喃著。
「知道了～！親愛的，聽你的。」
「什麼？」
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到院內，回字形的院子里數個房間就是包廂，只有兩個同樣穿著韓服的服務員來回穿梭著，院子里還種著花樹，明月初升，古老卻不失氣派的建築，因為歷史的雕琢，帶著一股雅韻。
推門而入的男人氣質儒雅，面容瘦削，戴著眼鏡，看到林巍后先是一愣，隨後笑容更甚。
她或許是困了，有些失落的雙眼失神：「哦……那……今晚也會回來很晚嗎？」
他的眼神冰冷了起來。
隨後，林巍突然陷入了沉默。
……
「她和她媽媽會幫我引薦一位檢察長……我連續給他送了兩份大禮，于情于理，也該見我一面了，賢敏姐是中間人，沒有她，我恐怕連送禮的路子都找不到……」
「有警察在店裡打人的事兒你知道嗎？」
即便此刻是凌晨，權俊佑依然在電話只響了幾聲之後就接起：「大哥。」
「就算……算了。」
「困死了……親愛的，幹嘛啊？」
「……東照哥。」樓上的人看清他的臉，猶豫著，叫了一聲，但吉東照卻只是低著頭扭頭離開。
一個女人而已，技|師而已，不想干就換一個，又能怎麼樣？
他沉默的閉著眼，崔永豪只覺得有些如芒在背，這樣子的林巍，他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未曾見過了。
林巍說完，崔永豪便不再多問，聽他說話的語氣，似乎還隱約有些煩躁。
朴恩碩的出現，再次勾起了林巍不愉快的回憶，讓他回想起了自己如今的情況。
林巍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有些冷漠。
見他不上套，崔敏舒也沒了興緻，也不追問他之前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但她覺得，是真的。
「她……能行嗎？」崔永豪說完，頓了頓，補充道：「倒不是說能力問題，而是底下的人……您也知道，大家可能不會太信服她，到時候可能會有不少問題。」
崔永豪什麼都沒問，只管開車。
吉東照滿臉茫然，甚至直到林巍的車子開走，都不敢相信自己面對的現實。
權俊佑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按林巍的看法，或許可以用一個「高級農家樂」來形容這家飯店。
「呀！這兒怎麼練，卧推嗎？」
謹慎小心，或者說是「慫」的性格，在保守的局勢下偶爾會是一種優點。
「那我就等會……我可是擔心歐巴一晚上呢，一個人睡心慌。」她微笑著說。
但當車子停在牟賢敏家的門前時，林巍卻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露出了淡定從容的溫和笑容，推開車門，看著從自家裡走出的牟賢敏和安雅英，微微鞠躬：「阿姨，賢敏姐，下午好。」
什麼啊……
「謝謝阿姨。」林巍笑著，再次向她道謝。
林巍不動聲色。
權俊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再出問題，你知道後果。」
「右手吧……哦，對了，我記得以前聽說過他也有不少收黑錢的傳聞……可以查查看，如果是真的，找到證據。」
「不喜歡了嗎？那算了，唉～！」
難道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
林巍三人起身，門一打開，人還沒見到，便聽到了爽朗溫和的笑聲。
哪怕和*圖*書是職員挨了打，可誰會在乎這種事？林巍會在乎嗎？
「……朴恩碩？」
下午起床的時間比林巍預想的要晚些，打理了一下形象之後，就已經到了差不多要去接牟賢敏的時間。
「呵，你想要別人怎麼看我？因為一件事辦不好就把他做掉？」
她生意諾諾的說著。
你能指望一群普遍高中沒畢業的傢伙，有多少人能具備擔任店鋪經理的能力？
沒有招牌，也沒有高掛的燈光，只是開車到了這院子的門口，在入口的鐵門處搖下車窗，對著門衛說下了預約的電話號碼和姓名，黑色的柵欄門才被打開。
林巍嘆息著：「吉東照再蠢，也該知道我在店裡當經理的時候，也是叫你一聲美珍姐的吧？」
林巍深深嘆息。
「留給美珍姐處理……連吉東照都應付不了的話，別的事情自然也靠不住。」
「你可是大功臣，那位檢察長在電話里可誇了你好幾次呢，說你不幹檢察官可真是可惜了，把你開出警隊的那些人，真該被關起來，簡直是暴殄天物……雖然有幾分誇大，但宋明輝檢察長的確是個愛扶持後輩的。」
「嗯。」她起身，也不知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只是送他到門口。
「哦？」崔敏舒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但隨後，卻只是噗嗤一笑：「開玩笑的啦……我好睏，歐巴還要多久才能忙完？」
林巍嘆了口氣。
「聽見了……我一定努力。」林巍笑著。
「嘿，足夠讓你在新總統上任前都不用擔心會有什麼麻煩了。」
「沒有……他讓我們都別說出去……」
金美珍的話讓林巍愈發沉默，半晌，他掏出手機，不管現在是凌晨幾點，撥通了權俊佑的電話。
林巍的話讓牟賢敏有些精神了起來：「確定？」
林巍說完，確認崔永豪領悟了自己的意思之後，才一大清早的給牟賢敏打去了電話。
不對……是這個賤人故意的，她裝著無辜，說什麼和林巍沒有關係，說什麼經理說什麼就是什麼，被打了還主動表示不需要賠償，不算什麼大事，轉頭就跟林巍告狀……
洗完之後，深呼吸，可心裏卻出乎意料的……沒多難受。
安雅英突然開口：「賢敏，這可也未必。」
「知道了，你稍等。」
林巍點頭答應著，心裏卻突然不由思索著——只有成為石會長那樣的人物，才有資格在盧議員這樣的人面前露露臉嗎？
金美珍一邊整理著自己的睡裙，一邊低聲說著。
「是，大哥。」崔永豪點點頭，的確，幾家這種規模的店鋪對於今非昔比的林巍來說，確實算不了什麼。
頂多就是連錢都沒給這件事有點欠考慮……可這又有什麼？
「那最好。」
林巍這才一本正經的扭頭看著崔敏舒：「敏舒啊，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忙完再睡。」
林巍聞言點了點頭，牟賢敏繼續輕聲道：「到時候飯局上除了宋明輝檢察長，還會有一位叫做崔忠式的檢察官，你要著重和這位搞好關係。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年末，他就會升到中檢署，做強力科的副部長，等部長明年退休，他就能順理成章成為部長，檢察長帶上他，也是為了繼續維持我們之間的良好關係。崔忠式是警察出身，骨子裡有點看不起……黑幫，但他是個聰明人，稜角雖然還有些，但也識時務，他能這麼順利的走到這一步，少不了你的幫忙，如果情況不對，你也不要發作。我們能幫他上去，自然也能讓他明白是誰幫他上去的。」
或許，這樣也不錯？
「但既然要用這些店鋪來做賬，就要保證裡頭的人起碼要有基本的信任度在，金美珍即便能力不行，但我不用擔心她會賣了我……我再說明白一點，我看不起吉東照，就這麼簡單。」
辦公室內其他金門的小弟聽著動靜打開窗戶喊道：「幹嘛呢。」
「……對不起，林社長nim。」
「我……」吉東照嘴唇翕動著，直到此刻回過神來，才終於清醒的意識到了現實。
「店裡的經理沒彙報？」
林巍反問著。
他也有些猶豫。
「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你說呢？」林巍的回答讓崔永豪有些意外。
為什麼？
林巍再說一遍。
「歐媽～！」
「沒有……」林巍抓著電話的手微微用力，按著聽筒，瞪了崔敏舒一眼。
「嗯。」林巍閉著眼，心裏預想著一會飯局之上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在心裏打著腹稿。
「……愛你哦。」崔敏舒溫柔的笑著，抱著他。
但牟賢敏看了林巍一眼，知曉他大抵也不知道原因，便主動解釋道：「是為了避嫌——你也知道，像他這樣的人物，平時會引起很多關注，像這種私下的約會，尤其是和媒體，財團的見面，更是要格外小心。檢察長是京畿道出身，富川也算得上是他的老家，那裡也有一家非常不錯、足夠隱蔽和偏僻的好地方適合見面。你以後要是約見一些人物，最好也要針對性的配合他們的行程找到合力的見面機會。檢察長回老家看看親戚，順便下個館子吃個飯，偶遇了熟https://m.hetubook.com.com悉的朋友，這雖然有些巧合，但也很合理，不是嗎？」
真是……
他不敢再觸霉頭，卻也不知道林巍為何煩躁。
站在他的角度，大哥需要的是這段時間內的絕對穩定，避免意外，那麼損失極個別小弟的利益，自然算不得什麼大事。
崔忠式厚實的身板站在他的身後，姿勢卻很是拘謹，見面便先是微微鞠躬，見到林巍，卻是一愣。
自從上次酒席過後，她就看出了牟賢敏狀態不對，時不時就看看手機，每天都要好幾回的對著鏡子看自己傷疤的愈合程度，每晚準時早早回卧室，不是打電話就是發簡訊——嘿，跟青春期的小女孩似的。
他身後的，則是和林巍在收拾綿正鶴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崔忠式。
崔敏舒躺坐在沙發上，只是托著側臉，側頭看他在窗邊打著電話。
林巍隱晦地提醒著：「有時候我們會有一些別的不方便交稅的錢，從這些場子過去，所以需要一個能信任的自己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巍只能長舒一口氣，半晌，與她四目相對著，只能笑了兩聲。
像是在撫摸什麼小動物一樣。
心裏也有些感嘆，若是沒有像安雅英這樣的人帶著，或許他這輩子都融不進這樣的圈子裡吧？
牟賢敏掛斷了電話。
「那就好，你早點休息，我也睡個回籠覺去……一切順利的話，晚上見？」
林巍記得這傢伙——當初就是負責派他去盯著池英俊，最後卻讓池英俊意外劫持了劉允兒。
林巍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哪知道……」
「這些店裡的事情交給你，我能信任你嗎？」
「那就找到它。」
林巍的記憶突然折轉回到了從前。
「他說他叫朴恩碩。」
金美珍無言的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還敞開著，邁開腳步走進去，打開熱水器的速熱，卻又看見了鏡子上自己留下的模糊的手印。
林巍突然醒悟：「你是說，這個案子……」
「嗯……好啦，你早點休息，昨晚又忙了一宿沒睡吧？沒受傷吧？」牟賢敏的聲音有些溫柔了起來。
林巍說著，但卻有些意興闌珊的不再說些什麼。
「叮鈴鈴。」
「……不知道誒。」林巍淡定道：「我又沒測量過。」
「辛苦你還專門來接我們……都是賢敏這孩子，我們自己開車去也行的。」
牟賢敏繫上安全帶，對著崔永豪道：「去富川市。」
「這東西沒你想得那麼複雜，做過一次就明白了，你挨了打，吉東照連發點錢做補償都不會，只會一味的捂蓋子，誰敢用他？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今天他讓你挨了打，明天就會讓別人白白挨打，到時候自己人都離心背德，我又怎麼立得住？溫柔鄉本身就是我走賬最多的地方，裡頭的人都不可信了，那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她慌亂地擦拭著，半晌，打開水龍頭，昏昏沉沉的洗著臉。
他無法責怪權俊佑。
「問出來了嗎？行，我知道了，安排個目擊證人，讓這個司機開萬錫的車到海邊再把他送走，做出萬錫一伙人連夜偷跑的痕迹就行，似是而非的就行了。」
「喔，那就好……」她說著，半晌，卻又笑道：「要是我也被別人這樣不講道理的打了……歐巴會怎麼辦？」
丟進卧室。
崔敏舒打了個哈欠，換了個姿勢，兩隻手托著下巴趴在沙發扶手上，笑吟吟的看著他：「我……今天買了很好看的睡衣哦。」
「你你你……我開玩笑的！」
手機響起。
從結果來看，他有小聰明，但決斷不足、勇氣不足，對於混黑幫的人來說，這樣的人頗為危險，可以在順風的時候發揮一定的作用，但在某些關鍵時候很難值得信任。
「看著還是你的比例好。」
「疼嗎？」
他抬手將她抱了起來。
「歐巴才辛苦呢～！」她笑著，臉卻留戀的在他手心裏蹭了蹭，垂下眼帘：「……美珍姐那邊怎麼回事？」
金美珍下意識的抬起頭來，林巍看著她青腫的側臉，伸手輕輕撫摸，她顫抖著，卻沒有躲避。
所有人都在牌桌上賭上了全部，只是有的人尚且不知自己在牌局中已經推出了籌碼，而林巍卻早早的看清了牌局，並選擇了All in。
黃社長和安雅英客套了幾句，這才伸手引路道：「咱進去說～！」
金美珍無聲地點點頭，有些乏力地坐在沙發上，淚眼婆娑著、白裙外的手臂都帶著粉紅色：「當時我在和店裡的姑娘聊天，也不知道聊到了什麼，就聊到了你……他就問，我說的林社長是不是林巍。我說是，他就說……他就說以前你也就是個給他跑腿遞茶的，運氣好混成這樣，姐妹氣不過就說了他一句，他就要打人，我護著她，警告那人不要亂說話，他就罵我是個婊子，我本來不想再說。但他卻說的越來越難聽……我也有些氣不過，就說了幾句，然後……他就動手了。最後他說他是警察，店裡的人也不敢留他，就讓他走了。」
權俊佑看了他幾眼，沉聲道：「底下的人挨了打，連筆錢都不會發？走公司的賬，hetubook.com.com還需要你心疼？」
林巍嗯了一聲，輕笑著：「那到時候就都交給賢敏姐了，我只管溜須拍馬，端茶倒水。」
吉東照停下了動作，沉默著，扭頭，露出有些難看的笑臉：「沒什麼。」
林巍搖搖頭，檢察長大概是想先秘密行動，把事情搞清楚，萬無一失再見報，他自然不清楚內情。
「美珍xi……」林巍將煙頭在窗沿碾滅丟出窗外，回到客廳。
「如果……沒找到呢？」
吉東照無法掩蓋心中的怒火，在路人驚愕的視線中，連連踹了幾腳垃圾桶。
「之前那段時間，警察查店的時候，倒也不是沒有底下的兄弟挨過打，但大哥說最近要低調，我們就沒做反應……大哥，是我的錯，我應該及時向您彙報的，只是擔心您難做。」
「有多大？」林巍伸手按著崔敏舒的嘴，她氣惱的咬著他的手掌。
底下的人有怨言，權俊佑也可以扛到自己身上，林巍有意見，他也可以先自己把鍋扛了，再根據林巍的意見做出反應——林巍無法就此責怪權俊佑什麼，只是……
林巍打開門，關門之前，平靜道：「這個月的工資翻倍，就當你挨打的補償，按照經理的標準補發，以後就不用去按摩店上班了，具體流程會有人來通知，吉東照也會和你做轉接。如果發現有什麼問題，異樣的地方，可以通知我，你有我私人的電話。店裡不要什麼人都信，但秀妍姐可以，我救了她的命，你可以適當重用她，做我交給你的事，信任比能力更重要。」
「是，大哥。」
「誒～！知道啦，什麼事？我醒了，要是沒正事，我可是要生氣的，林巍弟～！弟～！」她聲音總算有了點力氣，但語氣還是有點懨懨的。
「阿姨好。」林巍和牟賢敏都對她微微行禮。
「但還是得盯著點，別讓他壞了事……有些人想做出一番成就很難，但壞事倒是簡單。」
「打完電話就行。」林巍肯定道。
安雅英說笑著，還不忘調侃一句牟賢敏。
「安太太，這次啊，可真多虧你幫了我大忙！」
牟賢敏還提醒道：「這京畿道出身的檢察官，幾乎一半都是他的弟子門生，他雖然現在有了幾分退隱江湖的意思，可即便不出馬選舉，即便閑居在家，他仍然是誰都不敢忽視的大人物，人脈廣的驚人。」
金美珍也不知道哪來的氣：「你還要他和我們一起睡不成？」
林巍想起了對方是誰。
怎麼……這個黑幫崽子，也在這兒？
「哼……」
金美珍小心翼翼的，有些猶豫：「算了吧……最近店裡還不容易才有生意，要是再和警察鬧起來，姐妹們就又得停工……而且，而且我也沒什麼事，以後不讓他進來就好了，他應該也不敢來了。」
林巍靠在窗邊抽著煙。
愉快地聊天充斥著整個行程，車子駛入富川市后卻並未久留，七扭八拐，像是走進了一個農村似的，開過一條土路，一個超大的四合院似的建築才浮現在眼前。
他憤怒的一腳踹在了身旁的垃圾箱上：「西八！」
「……不怎麼疼了。」
安雅英笑容更甚：「聊聊你們之間的事兒唄？」
她嘆了口氣，苦著小臉，挪開視線。
「是，大哥……做到什麼程度？」權俊佑小心翼翼的問著。
「那就好。」
「是幫內的兄弟，我記得好像叫做吉東照。」
「……嘿咻。」
權俊佑點上一根煙，出於最後的善意，漠然道：「東照啊，別看不起女人……」
他手指摩挲著，在幾秒鐘的沉默后，下達了命令：
林巍壓低了聲音。
權俊佑上了自己的黑色轎車，小弟開車離去，卻將吉東照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辦公室外。
「不如……」
「我怕你一宿沒睡扛不住。」林巍關切著。
我努力了多久……費了多少心思……才找到機會，讓權俊佑看到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一個店鋪經理的位置？
於是，得到了算是欣慰的答案之後，她聲音變得嬌滴滴起來：「進去等電話唄？歐巴？」
……
雖然他也做出了不少努力，可若無牟賢敏和安雅英，別說是兩個案子，就是二十個，他或許也只是人家眼裡的一隻忠犬罷了。
「最少五十億……這兩個工廠，最少價值五十億。光是製藥工廠里的貨物，就量大到驚人，幾乎是最近幾年檢方破獲的最大一起案子了，你想想吧，這價值，在這個時間點，可不是開玩笑的。」
聰明人之間很多話不需要明說，牟賢敏見他懂了，笑容便更燦爛了幾分：「對了，你知不知道你提供的兩個工廠，是多大的案子？」
「你今天指定是不行了。」
「嗯，好～！困死了，那我先睡覺去啦。」
可作為漢城日報這樣的媒體負責人，又是這件事的牽線人，牟賢敏自然會清楚整件事的進展情況。
睡覺。
知女莫若母。
只是半杯茶的功夫。
天還沒亮就打去電話，可想而知牟賢敏接起電話的精神狀態。
「這張牌一出，李議員那邊怕是要黔驢技窮了，任他們想盡辦法，恐怕也很難搞到比這個更大的案子了。」
「叔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