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安念蓉。

她的上衣還在餐廳，只穿著件挽起袖口的白襯衫，但就是這樣一件普通的白襯衣也讓她看起來楚楚動人，頸間的水晶飾物映得她胸前的一片肌膚潔白得耀眼。還是第一次，羅門心虛地避開她直視著自己的目光。

羅門環顧著四周。

「OK，OK！以後我也不會問你這個問題。」

除了個人的卧室，餐廳是整個中心最舒適的地方。這裏還有一個自助廚房，中心裏的每個人都可以在不是用餐的時間來為自己準備些簡單的食物。這主要是考慮到這裏的人工作起來沒有時間觀念，以備不時之需。對羅門、Ace和馬西北來說，這是比128部隊寬鬆得多的環境，同時這也意味著，在這裏要保持身體狀態就需要更加自覺。這個部門需要的就是高度的自覺。比如說現在，除了現在桌子邊的五個人，沒有人還在晚餐結束后逗留在這裏。

羅門這次帶上了自己的卡賓槍和其他武器，在安念蓉看來已經有點過火，她不禁要質疑羅門這樣做法是否有意義。帶著這些東西很有可能會讓他行動不便，而且很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機會使用這些東西。

馬西北也把自己的錢倒在桌子上。「你輸定了。」

馬西北忽然飛快地拿住Ace的手腕，威脅地看著他，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量，迫使他怪叫起來。如果Ace不肯求饒，他就不會放開，這就是馬西北的風格。

一邊把玩著自己手裡的身份識別卡，一邊進行了對目前局勢的交流，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時間內明白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和意義。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盡相同，但也沒有人表示要退出，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經把大家全部聯繫在一起，讓他們意識到彼此之間已經結成一個整體，同時也意識到，要完成對「神諭」的偵察，他們的力量還很不夠，他們之間必須互相信賴。

Ace眯著ｈｔｔｐs://www•hetuｂooｋ•ｃｏｍ•cｏm眼睛，從口袋裡拿出錢包。

「想想看，要按照羅門的意思，我們就只能在國內對付對付那些業餘選手。」Ace誘導著馬西北。「你想想，你願意接受這種命運嗎？」

Ace靠在椅子上。「我今天打算把你的錢全贏走，所以我會留下來。」

馬西北也拿出自己的錢包。

馬西北撇撇嘴，從桌子旁邊站起來。Ace一把抓住他。「我要玩牌，你要去哪裡？」

一天的工作結束后，大家聚集在餐廳里吃晚飯。

「為什麼你一定要跟這條線？如果你對他有疑問，我們可以請安全部來處理。」安念蓉感到不理解。「你可以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我也是。」

「你現在還認為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今天就到這裏。明天我要見你，薩莎，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談。」

「哦，我想這裡有件東西該還給你。」

「你今天還不走？」

回到餐廳，看到幾個人還在桌子旁邊等著她。也許是多心，安念蓉覺得他們看著自己的眼光很古怪，安念蓉掩飾地拿起自己的外套。

「你這個撒謊的小女人，今天我們就得談。」薩莎跳過來捏著她的臉，委屈地扁起嘴。「我們這麼久沒見，你居然見面就跟我撒謊？」

安念蓉微笑。「至少在這個地方我是絕對安全，出去的時候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從中心出去，第一道阻攔裝置是全金屬的防撞擊門，第二道阻攔裝置是吳顯等人自行設計安裝的「囚籠」裝置，就是會從地面高速彈出一個帶有尖刺的鋼柱，它能夠刺穿大多數汽車的底盤並把刺穿的汽車舉離地面，使其四輪全部離地，最外面的一道則是普通的用來撕裂輪胎的隔離路障。

羅門點頭表示同意

「也不是每件，只能說大部分。」羅門微笑。「考慮到這個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和*圖*書所以我的問題也並非多餘。如果你不是對我有意見，你就會發現我這些問題從來都不是指責，只是職業習慣。干我們這一行的，總是多疑、缺少安全感。」

巴黎發生的事情是解決所有問題的鑰匙。這是目前所能夠得到的最好的機會，在對比了各方面的行動報告后，大家都認為應該從賴春雷那裡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儘管安念蓉得到了行動報告，但在這些行動報告上沒有提到反恐怖部隊有傷亡，這可以理解為不同部門的工作規定，也不能排除有人要掩蓋巴黎事件的真相。

「你沒有任何身份，所以你的所有指控都沒有意義。」安念蓉指出這一點。「對判國者來說，證據並不重要，要想平穩解決這些事情，我們就不能使用你的信息。」

安念蓉打掉她的手。「撒什麼謊？明天我們再談。」

「那就來賭他什麼時候會改變主意。」Ace把錢包里的全部現金倒在桌子上，挑釁地看著馬西北。「我賭他十天之內就會改變主意。」

「我們去打一場戴手套的，『兵蟻』。」Ace指著馬西北。「你把我惹火了。」

猝不及防的Ace只好告饒。馬西北雖然體形沒有他大，但力氣不小，聽了Ace的話，馬西北並沒有放開的意思，而是繼續加重力量，已經不得不趴在桌子上的Ace只好拍拍桌子表示認輸。

「我不願意，但你要說服的人是羅門。」馬西北微笑。

因為還有問題要交流，安念蓉跟著他來到車庫。羅門總也沒有停下來的時候。隨時等候召喚，隨時準備應對危機，而人不是機器，他會疲憊也會厭倦。幹這一行不需要口號，不需要煽情，只需要百分百的投入，甚至不問是非，你必須了解，選擇這樣的工作就意味著你不再是一個正常人，所以正常人的生活與你無關。

這是不計成本的設計，很符合安念蓉的風格。駛上馬路之後，羅門不禁這和*圖*書樣想。有安念平那樣的大哥，安念蓉在花錢時不用考慮花不花得起的問題。

「你建設了一個堡壘，這很好，這能保護那些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但它把我們跟外界完全分開，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限制，不過我想我能克服它。」

「被需要的感覺真好，這表示你不是個多餘的人。」

「我覺得你沒理解羅門的意思，他不是說他不想再出任務，而是說我們都不應該再出。我能明白他，所以我打算照他的意思來。」馬西北的話忽然變得多起來。「有一點你說對了，沒有羅門我們哪兒都不去。」

羅門忽然開口，打斷了兩個人之間曖昧的氣氛。他把那張身份識別卡還給安念蓉。

安念蓉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羅門微笑。「是不是我做每件事在你看來都有問題？」

「小心。」

馬西北想了想，然後滿意地點點頭。放開Ace后，馬西北閃電般地跳到桌子對面，Ace伸出手卻沒有抓住他。

「沒人能改變他的決定。」Ace笑不出來。「如果他想留在家裡，那我們就都留在家裡，但你也給我記住，如果我要出去的話，你也得跟著我來。」

短暫的碰頭之後，羅門帶著自己的東西來到車庫，他要先解決自己家裡的事情才能夠安心回來工作。現在這件事情已經非常緊急。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鬱悶。」Ace嚴肅地看著馬西北。「羅門以後不想再出任務，那就只剩你和我了，你能指望新加入的嗎？所以我覺得鬱悶。」

「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就是要帶上這些東西。」羅門關上後備箱。「而且我勸你也要這樣做，從現在開始，人人都要這樣做。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敵人是什麼，但你至少能做些必要的準備。真要發生什麼事情，我可不想赤手空拳。」

「如果他跟『神諭』有關係，這樣就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很肯定，他一定跟『神諭』有關係。」羅門微笑。和圖書「他是情報販子中的巨頭，重要的是，做為投資公司，他可以調動的資金無窮無盡，想想看，美國人付給『神諭』的錢怎麼進入中國？」

「但盛慕李的家族對我們來說算得上是一個朋友，甚至我父親跟他們都有來往，你的理由足夠充足，但同時你也必須考慮到這一點，盛慕李家族的巨大收益其實來自中國，這是有據可查的，當你申請對盛慕李的監視時，我對他的背景做了一番調查。」安念蓉聳聳肩膀。「誰知道，也許我們真的漏掉了什麼。」

「OK，我們不玩牌。」

「沒關係，我會給你保留這張卡，等你回到中心時候使用。等到那時，中心就可以像以前的部門一樣進行情報匯總分析，你一定用得到這張卡。」

安念蓉接過那張識別卡。

承認吧，你對這個女人有綺念，你之所以還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沒有把握。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膽小鬼而已，羅門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薩莎一把摟住她，帶著她往門外走。「明天？你知道你是擋不住我的，小女人，我現在就要跟你談。」

馬西北看著兩個女人走出去，然後看著Ace。

「我賭他會改變主意，你呢？」

所有的車輛在進入中心和到離開會被默認為安全的。而當汽車啟動后，內部的電子識別裝置會向控制中心發出信號，三道阻攔裝置會按順序放行。汽車離開后，這個電子識別裝置的密碼就會被刪除，當這輛車再進入中心時就會接受嚴格的檢查。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車庫裡忽然變得躁熱起來，兩個人都看見了對方眼中閃動的情意。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情意像風一樣掠過心田。

「我負責指出誰是罪人，負責尋找證據，而你的工作讓這些得到認可，而這恰恰是最重要的那部分，所以我說現在你的作用很重要，我們已經圈定了名字，接下來做什麼該由你決定。m.hetubook.com.com我會重新跟上盛慕李這條線。」

羅門看著安念蓉，慢慢在臉上露出一個微笑。看得出來，這個微笑是發自內心的。

羅門這樣說話時，他的神情里居然帶著一點靦腆，這讓安念蓉覺得很有意思。她沒有想過羅門也會有正常人的表現，在安念蓉面前，他從來都像機器一樣機械，精確，但沒有人情味。伊拉克那次除外，但安念蓉已經決定再也不去想那件事。

「不如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談談。」薩莎從桌子後面站起來。

馬西北點頭。「沒問題。」

安念蓉看著他坐進汽車，向他輕輕地擺了擺手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那麼，巴黎的事情你要怎麼解決？」安念蓉追問了一句。

「事實真相被掩蓋就會產生矛盾的判斷，這就是我一定要調查他的原因。」羅門站直了身體。「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盛慕李周圍有一個巨大的商業間諜網路，就算他與『神諭』無關，我們也可以得到有價值的情報。」

就是在今天，中心的電子識別程序已經完工，中心裏的每個人都領到了自己的那張身份識別卡。羅門和安念蓉一樣，擁有出入整個中心各個角落的全部許可權，這等於是承認他在新中心的地位，儘管沒有任何文字和口頭的說明。

「我沒那興緻，Ace。」馬西北難得地笑起來。「我不想做你的出氣筒。」

「我非常感謝你對我另眼看待，但這對我來說還是太隆重了。我只要知道，我是跟大家一樣在這裏工作就好。」

「你別想占我的便宜。」Ace大笑。「有效期二十天，如果二十天內他沒有任何決定，這個賭約就自動取消。你個皮包骨，以為自己能占老Ace的便宜嗎？」

「我累了，薩莎，今天這個訓練已經讓我很累了。你確定你現在就要跟我談？」安念蓉乞求地看著她。「還是明天吧。」

現在膽小鬼去經營自己的家庭了。羅門踩下油門，恨不得汽車能夠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