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方軼回到了住處，整整折騰了一天，總算是到家了。一身疲憊的方軼洗完澡，直接在沙發上來了個葛優癱。

「方律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燒烤店老闆笑呵呵的端著玻璃罐頭瓶做的茶缸子，走過來說道。

人總是同情弱者的，他的內心裡同情本地學生，作為一個本地人，一名曾經的本地學生，他也更偏向本地學生，同時也恨塞進來的外縣甚至外省學生。

離開小區后，他去了經常去的那家燒烤店，此時燒烤店正是最忙的時候，高朋滿座，方軼站在門口裡裡外外看了半天，沒有空座。

他想幫褚懷，一是因為他自己沒有女兒，唯一的兒子也不見他，褚懷在會議室內的幸福表情讓他有了一絲觸動；二是這兩年因為縣一中的高考升學率高居榜首，每年都有上清華北大的，所以其他縣甚至北京來的學生日益增多，但是縣一中就那麼大地方，入學的學生數量有限，他們和*圖*書的進入擠佔了本地學生名額。

本來以他的關係，他是可以幫到兒子的，但是前妻不願求他，當他知道時已經於事無補。

燒烤店老闆歪頭看了一眼店內外的桌子，然後看向方軼：「別急，我後院還有個小石桌，就是環境安靜了點，沒有外面這氣氛，你要是不嫌棄咱進去喝一杯，正好我也沒吃飯呢。」

「我的姑奶奶，你天天做辦公室，不下地方，怎麼知道下邊的貓膩。擠掉個把學生就跟吹口氣一樣輕鬆，老儲張一回嘴不容易，我也確實是想幫他一把。我兒子不就……」趙忠誠話說了一半停住了，要不是說到這兒了他也不會提兒子的事。

「冒昧的問一句，您以前是做什麼的？」方軼拿起一根肉串問道。認識老闆這麼長時間了，他從未問過老闆的過去，老闆也從未提起過。

「德行，快點去吧，水別太燙了。」談桂花滿意地看著自家老公狗腿和圖書子一般的背影，突然笑了起來。

「我去給你打洗腳水，累了一天了，泡泡腳，可解乏了。」趙忠誠笑道。

「得，有你這句話就行。我明天跟他說。」見媳婦發話了，趙忠誠心中高興。急忙向衛生間快步走去。

「那時候您一定風光無限吧？」方軼道。

與其說趙忠誠是在幫褚懷，不如說趙忠誠是在發泄心中的憤恨，一股旁人無法理解的憤恨。

凌晨的陽光我經常見，傍晚的夕陽我卻沒見過幾次，吃飯睡覺都在公司，我手下的幾個兄弟基本上就沒租過房，一張行軍床全解決了。

「這事讓我想想，縣一中的老校長我認識，你把褚懷閨女的情況和成績單給我一份，我去問問看，不一定能成。

「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我以前在北京做程序員，就是敲代碼，那時候大學畢業年輕，覺得一切都有可能，沒出學校就被校招進了一家大型軟體公司，從基層開始做起，一直干到hetubook.com.com了中層小領導。」老闆笑了笑道。

「什麼謝不謝的，都是緣分，當初你在我這兒吃治愈系套餐，後來你表弟跑我這兒吃霸王餐，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命，註定我要遇到你們。就像幾年前註定我要回到老家發展一樣。」老闆端起杯，說完與方軼碰了下杯喝了一大口。

「咕、咕」的肚子叫了起來，想去下碗麵條又懶的進廚房，方軼穿上路邊買來的運動服，踩上前年買的回力運動鞋，晃晃悠悠的出門去了。

醫生給我做完手續，我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後來醫生讓我回家休養，盡量不要久坐，適當的增加戶外運動。治病這段時間花了不少錢，我的小女朋友見我這樣，以後恐怕也無法再繼續工作了，在我做完手續的第二天便不辭而別了。

「好，恭敬不如從命。」方軼一笑跟著燒烤店老闆去了後院。

「風光無線？」老闆苦笑了下：「那段時間基本上我的狀態只有一個，加班和*圖*書，帶著小組為完成任務不斷的加班。

公司領導給了我三個月的病假，我回到了老家村裡，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吃過飯看星星。

對於從村裡挑燈夜讀，幾乎是扒了一層皮才考出來的趙忠誠來說，他知道這對本地學生意味著什麼。他的親生兒子本來成績很好，能夠上縣一中，結果卻被臨時塞進來的外縣學生擠掉了入學名額，因為人家給了贊助費。

「剛出差回來，懶得自己做，過來吃一口填填肚子。」方軼一笑道。

錢是賺了一些，那時候我就想干到三十五就退休帶著老婆孩子去環遊世界，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過完三十四歲生日半年左右。

後來公司人事給我打電話，旁敲側擊的問我恢復情況，我知道他們是想看看我還能不能回去工作。」

「我表弟從您這兒走後，回去在鄉里開了一家烤串店，您知道嗎？」方軼放下鐵簽子，問道。

不一會兒小夥計將烤串端到了後院，方軼坐在老闆對面，和-圖-書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擼串。

突然有一天我在加班時突然暈倒了，後來被送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完后說我頸椎出了問題，進而壓迫神經，導致暈厥。同時我的腰椎也有問題，眼睛視力模糊，反正一堆的職業病。

談桂花知道趙忠誠前妻和兒子的事，聯想到今天趙忠誠的說辭，她決定相信老公一次，她沒想到自己老公還能有這樣無私的一面。

「你去哪？」談桂花疑惑地看向他。

「這杯酒我敬您，謝謝！」方軼舉起扎啤道。

「我記得褚懷家是縣城的吧，他父母都退休了，媳婦在林業部門工作。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孩子學習成績要是可以的話，上個學還是應該不成問題的，不至於像你說的那麼慘吧。」談桂花撇著嘴道。

「嗯，那小子走時跟我提了一嘴，準備回去開燒烤店。他腦子活，准能幹出名堂來。」老闆喝了一口扎啤道。

你先跟褚懷說下，弓別拉得太滿，到時候需要花錢，我可不會給他墊。」談桂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