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獻容轉身離去，溫太太氣得直抖，指著女兒背影：「反了天了……」
姚若筠是個性情敦厚的孩子，溫太太對他向來都是很滿意的，此時她要說的話，可能會使這個孩子傷心。
他轉過身來，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令得溫太太有些不忍。
被柳氏數落就已經夠慘了，將來若是成婚，還得被丈夫數落——姚守寧想了想，用力搖頭：「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婚事沒了就沒了。」
他只是性情好，不是一個傻子。
「我明白了。」他強忍怒火，點頭應了一聲：「回頭我自會跟我娘提起。」
柳氏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妹妹的心不在溫家那邊，婚事退了也好。」她臉上露出嫌惡：「她這脾性可不好相處，為人近於苛刻，守寧若真嫁過去，恐怕要吃苦頭。」
「若世子沒怪你呢？」姚婉寧試探地問：「如果世子沒有跟你提過，不允你定親的話，你覺得遺憾么？」
以往這樣的話她是不敢說的，說了就會被溫太太罵她『不知羞恥』。
這樣一比較之下，她就更加生氣：「娘如果講規矩，就不應該今日做這樣的事。」
溫獻容喃喃道：「娘只想著兒子，卻沒想過女兒將來日子會過成什麼樣子。」
「你真是不知羞恥！」
「您之前不喜守寧與世子傳聞，總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可您今日也看到了，世子發瘋不是假的。」
長公主所說的假設，那是她深明大義，所以出言安慰。
她想到了先前瘋瘋癲癲的世子，也不知世子這妖氣幾時能清除乾淨……
「是我對不起守寧，將來若姚家有事要我幫忙，我定盡當全力，絕不會推辭。」
「希望上天保佑，讓我的女兒順順利利。」
兩個丫環應了一聲，便先回屋準備熱水等洗漱之物。
她想起父母的眼神，及大哥數次欲言又止的神態，不由失笑：「算了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聽娘的安排罷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溫太太也惱了，答道：「若她不去將軍府，又怎麼會見到簡王這樣的人？」
她有些慶幸：「如此也好，世子至少不會怪我。」
她不喜歡姚守寧性格，又覺得自己兒子是人中龍鳳，可挑選更好的大家閨秀。
姚守寧靠著姐姐，小聲地道：「許多時候，娘罵我時，都說溫大哥如何如何，讓我不要行差踏錯，將來被他聽到了……」
溫太太被她的話氣到，正欲說話，溫獻容終於不掩飾自己的真性情，脆聲道：「真想早點嫁去姚家，不要管家裡這攤爛事，我可太喜歡跟姚太太相處，有事說事，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莫非是因為簡王來鬧過？
今日簡王府的人上門鬧事，柳氏出來之後沒有找女兒麻煩，而是提了東西就打別人。
她說這話十分堅決。
「沒有如果。」姚守寧有些意外的轉頭，看了一眼姐姐，接著搖了搖頭：「我答應了世子，就不會反悔的。」
「抄就抄。」
以前柳氏的安排她習慣性聽從，而今她答應了陸執，在他未定親前，也不能先定親。
「可是守寧是無辜的！」溫www.hetubook.com.com獻容大聲的道：「娘也說了，簡王自己就是個卑鄙無恥的人，人家鬧事，怎麼能怪她呢？」
白天的時候家中請了道士開壇作法，一整天時間很快過去，蘇妙真並沒有蘇醒的跡象。
若溫家因為今日簡王這樣一鬧而生出雙方親事作罷的念頭，對姚守寧來說倒是再好不過，省了她向柳氏多嘴的功夫。
「所以公主讓我不要在意，說就算世子沒有救我娘，他遲早也會受妖邪盯中的。」
「娘說這樣的話又是什麼道理？不怪簡王那種為老不尊的人，反倒怪別人不應該遇上這樣的人。」溫獻容既是難過，又覺得不甘：「再說守寧去將軍府又有什麼錯呢？當日姚太太在西城出事，是世子救了她的命。後面姚家出事，也是將軍府幫忙撈人。」
「你閉嘴！」溫太太被女兒教訓得面上掛不住，直接呵斥：「總而言之，這樁親事不了了之。本來就是雙方口頭約定，又沒過八字，也沒下聘，如今只是說清楚，以免耽擱別人而已，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
姚守寧鬆了口氣，應了一聲，與姐姐一道站起了身來。
話說到這個地步，事情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對。」姚婉寧點了點頭：「長公主恩怨分明，性格又光明磊落，她這句話說得不錯。」
「答應了又如何？這世間信守承諾的人不多，反覆無常的小人才是多數。」姚婉寧嫣然一笑，覺得與妹妹這樣的閑聊十分有趣，故意拿話來逗她。
她年紀長了兩歲，但身段嬌小瘦弱，站在姚守寧身側，僅及她耳畔罷了。
姚婉寧挽了妹妹胳膊，輕輕地道。
而其他人也是各有心事，柳氏與姚若筠為了她的婚事而煩；姚婉寧撫著肚子，憂心忡忡。
偏偏她不好意思言明，怕讓人指點自己背信，所以便藉著今日這一場鬧劇，把事情推給姚家，彷彿是姚守寧的錯，她才被逼無奈的斷親。
兩家欲親上加親的事兒不是秘密，姚守寧自小便清楚將來可能會嫁入溫家，如今陡生變故，姚若筠怕妹妹臉上掛不住。
可她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再想到先前姚家後門發生的那一場鬧劇，咬了咬唇，心中一狠：「若筠。」溫太太理了理自己的頭髮，露出溫和的笑意：「你回去也好好地勸勸你娘，讓她不要生氣。」
若溫景隨知道她的舉動，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兩人是閨中好友，她時常聽姚守寧訴苦被柳氏罰抄書。
她不快的道：「當日妖邪現世，你大哥去姚家拜師那日，守寧就出了門。」
「今日這樣一鬧過之後，你與溫家的事恐怕就要算了。」
「你讓她說！」溫太太從來沒被女兒如此指責，此時聽她發火，既是有些羞惱，也有些不大自在：「女孩兒家家的，大庭廣眾就發脾氣，真是沒有規矩……」
本該是熱鬧無比的情景，但姚守寧半點兒沒有過生辰的自覺——她還想著世子白日時與她說的話，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的。
「既然會嫌棄，那就證明不是良緣了。」
柳氏強打和圖書精神掏出銀子送走了兩個道士，等人一走，她肩膀一垮，臉上露出疲倦之色。
明明十分悲傷的事，可姚婉寧聽她說來卻幾乎要笑出聲了。
「所以沒有如果，我答應了世子，就不會反悔的。」
說完這話，她不敢去看女兒的眼睛，匆匆忙的別開頭：「我也知道守寧無辜，但你大哥將來會入仕，你也看到他自小苦讀，是多麼用心，我又怎麼忍心他將來因這些事，受人非議？」
她嘆了口氣：「我以往總想著景隨出色，卻忘了嫁人之後總是避免不了要與婆婆朝夕相對的。」
事情圓滿解決，她再想起姚守寧時，便沒了以往的挑剔與苛刻，反倒有些憐惜：「你也好好寬慰你妹妹一番，簡王本來就是渾不吝的性格，神都城的舊人都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德性。今日又有世子意外打岔，就是有人嚼舌根，事情也會很快過去。」
「我做了什麼事？」溫太太有些氣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姚守寧總覺得家裡氣氛有些不對，大哥看她的眼神帶著些憐憫之色，彷彿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她是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隔了許久，才略有些謹慎地道：「我覺得不是很高興。」
兩姐妹向長輩告辭，相互扶持著出屋。
他先是下意識的想要反駁，欲提及姚、溫兩家的口頭約定，可話沒說完，就聽到溫獻容驚怒交加的喊了一聲：「娘！」
他告辭離開，溫家的下人關了門，溫獻容便隨即發作：「娘剛剛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姚守寧有些吃驚，接著反應過來：「原來今日大家看我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眾人各自用膳之後，靜默了半晌，柳氏見姚守寧一晚心神不寧，便嘆了口氣：「今日鬧了一天，守寧與婉寧先回屋歇息算了。」
……
如今想通之後，便不再覺得遺憾，反倒覺得豁然開朗了許多。
相較之下，溫獻容表面溫和順從，溫太太一向以女兒為傲，自然是極少受罰——如今可算是體會到姚守寧的感受。
「你明知道守寧性情天真無邪，也知道我們兩家有口頭婚約，如今正是她被人為難的時候，您這樣不是落井下石嗎？」
姚若筠想起溫太太那張笑眯眯的臉，也點了點頭。
柳氏對這個結果早就料到，只是沒想到溫太太竟不敢自己將拒絕的當面說，而找了自己的兒子來提，心中對她印象不免又差了許多。
「你——」
她突然有些羡慕姚守寧。
「……」溫太太被她說得啞口無語，半晌才道：「你大哥與守寧本來就不是良配。」
姚若筠聞言，心中一驚。
姚婉寧忍笑點頭：「嗯嗯嗯，你說的對。」
「娘……」
說著說著，她就有些難過：「他說以前神都城中不少大家小姐見了他便走不動路，但那天弔唁時，以往追著世子跑的楚家大小姐一見世子，便如見了鬼一樣，轉頭功夫就溜得不見影了。」
再者說了，姚守寧太過美貌，縱然她無心，也會招來禍患——今日簡王府的事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而姚翝無父無母，柳氏嫁人之和*圖*書後萬事都自己作主，便疏忽了這一點。
「……」
「如果娘覺得守寧與世子走得太近，您可以直截了當的問，而不是每次借故試探，既是不滿，又裝大度。」
柳氏長長的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姚婉寧，最終喃喃應了一聲。
不過她還有些事想要問清楚，因此又道：「那除開此事不談，你對溫家大哥印象好嗎？」
她滿臉失望：「娘明明知道，守寧不是那樣的人，傳聞未必盡信，可您還是因為這些消息而決定毀約。」
這個事情中，姚守寧又沒有任何的錯，錯的明明就是簡王這個老色胚！
她小聲吐槽：「動不動就是別讓溫大哥知道了，以免嫌棄我。」
溫太太又道：「簡王府的人不要臉，我們何必跟這樣的人一般計較呢？守寧乖巧可愛，長得又出色，將來要找夫家，憑藉柳先生的聲名，多的是人排著隊挑選……」
可看溫獻容滿臉難過，又有溫太太在一旁，他便忍下心中的念頭，決定之後再託人代話便行。
偏偏溫太太自以為是，不顧兒子心意，強行做決定，末了還說都是為了兒子好。
她以前羡慕姚守寧有話就說，此時自己也這樣大聲說出心中想法了，才覺得心中爽快無比。
「我是指你對他個人的印象。」不等妹妹說完，姚婉寧便將她話打斷。
「沒有規矩！」溫太太聽她發怒，不由喝了她一句。
她近來找姚守寧玩耍的時候不多，但從世子中邪發瘋，再到姚家妖邪現世，多少猜出了些端倪。
她這話一問出口，姚守寧頓時皺了皺眉頭，沉思了片刻。
姚婉寧試探著問：「那你覺得，若是今日的事情沒有發生，將來你與他要是成了婚，你會覺得高興嗎？」
才剛滿十六的少女，這兩個月以來褪去了以往的天真幼稚，變得沉穩了許多。
柳氏為人雖說強勢，可不是不講理，她極其護短，雖說偏心長女，可也不像溫太太這樣的笑面虎，說話做事處處拿捏規矩。
姚守寧就道：「他也很好啊。他聰明又厲害，讀書也好，娘也時常誇他。」
溫景隨喜歡姚守寧，甚至為此將姚家親戚數代都調查得十分清楚，摸清姚守寧喜好，就為了想要討她歡心，深怕自己將來出了差錯不如姚守寧的意。
而此時另一邊，姚若筠送了溫家人回去，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溫太太喚他：「若筠……」
她呵出的熱氣化為白霧，凍得直將臉往斗篷內縮，身後清元、白玉要上前來扶她，她搖了搖頭，拉了妹妹的手：「我與守寧說說話，你們先走。」
可惜溫太太大道理都懂，涉及到自己親生兒子時，卻又不願落人口舌，想佔據道德至高位。
姚若筠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溫太太被女兒一通說，面上哪裡還掛得住，當即斥了一聲：「就算沒有今日的事，守寧跟世子之間的傳言已久，我打退堂鼓有什麼不對？」
溫太太又道：「她柳氏不說，但我猜人可能去了將軍府，這種情況下，人家心都不在我們溫家這邊，我們強求又有什麼意義？」
溫太太目瞪口呆，溫獻容一ｈetｕｂoｏk•cｏｍ.coｍ不作二不休：「我羞什麼？若筠是我未來丈夫，喜歡他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一句話頂得溫太太嘴唇哆嗦，指著她半晌，才顫聲道：「你給我回屋，抄寫《戒言》、《慎行》！」
溫家母女這邊翻了臉，而姚若筠回了姚家之後，看著兩個妹妹都在，便忍了滿腔怒火沒說，直到午時之後，找了個空閑，才將溫太太的意思跟柳氏說了。
更何況雙方彼此將來都是親戚，「大哥成親之後，溫大哥也是我們的大哥，他又拜了外祖父為師，兩家更親近……」
姚守寧卻還沒有察覺，仍一臉憐憫：「世子這麼慘，他又小心眼兒，怎麼可能允許他在未成婚前，便見我定親呢？」
「有什麼遺憾的？」
「如果我也以此話作擋箭牌，自此心安理得，那我便不知所謂了。」她搖了搖頭，說道：「世子因妖蠱影響，數次受制於妖邪之手，每次發瘋之後名聲盡毀。」
溫獻容神色怔呆，雙目含淚，幾乎不敢去看姚若筠的眼睛。
此時說起這個話題，她就接連抱怨：「上回你跟娘去看孫神醫時，我留在望角茶樓，聽了說書先生的故事，講了兩句話也被娘教訓，姐姐也是聽到的。」
他的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若非面前的人是個長輩，溫獻容也一臉為難之色，他恐怕當場就要拂袖而去。
「那也不應該借題發揮，而是堂堂正正說清楚。」溫獻容沒有否認母親的話，只是正色道：「您也教導過我們，不要行小人之舉。」
孫嬤嬤看她發火，不由有些嚇到，輕聲哄著她：「你有話跟太太好好地說。」
「可他嘴硬心軟，人又不失善良。他救了娘是不爭的事實，我怎麼能當沒有發生過？」
「小姐……」
溫太太見他應答，心中如同一顆大石落地。
溫獻容說不出的失望，搖了搖頭：「您也知道，守寧去將軍府，可能是與妖邪有關。」
「我明白，多謝您的提醒。」
姚若筠見柳氏面色冷淡，不由擔憂的喚了一聲：「守寧那邊……」
她與溫景隨相處的時間不多，對他不大了解，但柳氏數次三番的數落她，卻讓她對於跟溫景隨之間的婚事產生了幾分抵抗的心情。
若事情落到自己頭上，溫太太縱然會怨恨他人，但說不定首先便是怪女兒不大安份，招惹了簡王這樣的渾人。
大女兒倒是溫言寬慰，可柳氏還是無法全然安心。
姚婉寧怔了怔，聽她數落陸執缺點，嘴角邊的笑意便慢慢的掩飾不住，卻並沒有開口打斷她的話。
溫獻容的心裏湧出一個念頭：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與守寧同病相憐。
「你大哥有遠大前程，名聲清白，不應該捲入這樣的麻煩里。」
「你這孩子，怎麼今日毛毛燥燥的。」溫太太輕描淡寫應了一聲，又不痛不癢的教訓了女兒兩句。
姚若筠神情木然，說完這話，又看了溫獻容一眼，想要安撫她幾句，說『事情與她無關』這樣的話。
「那不一樣的。」姚守寧認真地道：「長公主安慰我，說世子中妖蠱一事，是因為他生來帶大氣運，本身就會受到妖邪的覬覦。」
和*圖*書姚守寧似是沒心沒肺，全然沒將先前的鬧劇放在心上。
她將自己與朱姮蕊說過的話此時講給姐姐聽，話音一落，姚婉寧的眼中便似是蒙上了一層溫柔的薄霧，似是對長公主的話感到滿意極了。
世子當時傳出死訊，于情于理姚家人都應該去。
蘇慶春原本是生蘇妙真的氣，如今姐姐受妖氣所害，昏睡不醒之後，他又替蘇妙真感到擔憂。
冬葵未被打發，提了盞燈遠遠的照亮，留了兩姐妹在後面慢悠悠的走。
姚婉寧說話的時候，將頭輕輕一偏，靠到了妹妹肩頭上：「你覺得遺憾么？」
今夜如果不是姚婉寧問起來，恐怕她自己都沒察覺。
她越想越氣，把心中的不滿一股腦的說給溫太太聽：「甚至你還故意讓若筠帶話，你就不怕將來我嫁去姚家，夫妻感情離心？」
她倒沒往溫太太身上去想，只猜測姚若筠是憐憫她遇到這樁噁心事了，反倒找了機會安慰了大哥幾句。
姚婉寧有些感慨的看著妹妹，既感驕傲，又有些不舍。
現在想來，她不喜歡姚守寧活潑的性格，覺得不太莊重。
唯獨最放鬆的，反倒是柳並舟。
她說得雖多，但神色坦然，眉宇間不見半分少女羞澀。
姚婉寧一踏出屋門，寒氣襲來，只覺得臉上、手上針扎似的痛。
溫獻容平時在母親面前收斂著真性情，此時憤怒之下卻忍無可忍：「我與若筠還有一年多就要成婚，你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豈不是讓我為難？將來姚太太會怎麼看我？」
霎時之間，姚若筠一下就明白她的心意。
「但是姐姐……」姚守寧低聲道：「凡事沒有如果。」
「可是……」
她愛惜兒子至極，捨不得污了兒子名聲，便寧願自己來做這些事。
剛出了這種事，溫太太竟然口口聲聲還是規矩！
她神色認真，遠處燈籠照出朦朧的微光，夜色下，她的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兩顆洗凈了塵埃的明珠：「世子就是因為救我娘而中蠱的。他為人雖說小心眼，性格又很記仇，還有些幼稚……」
今夜烏雲遮月，寒風『呼呼』，可見明日不是一個好天氣。
「好啊。」她雖不知道姚婉寧為什麼這樣問，卻仍是毫不猶豫點頭：「溫大哥是獻容的大哥，又是好人，之前我打聽應天書局的時候，他幫了很大的忙，我很感謝他的。」
說這話時，她皺起了眉頭：「我說什麼話，娘都覺得不妥。做的事，娘也覺得不能讓溫大哥知道我這樣不莊重。」
她不知道女兒與世子有約之事，只當姚守寧在為簡王的事煩憂。
溫獻容心中既是覺得悲涼，又覺得無語。
她噙著眼淚低垂下頭，『呵呵』笑了兩聲：「說是為了兒子，還不是為了自己。」不等溫太太說話，她又道：「不然真要是為了大哥好，怎麼不問問大哥自己的意思？」
「我不要你來教導！」
此時溫太太話中的意思，分明是要他給柳氏帶話，暗示兩家親上加親的事就此作罷，從此男另娶，女另嫁的意思。
以往就羡慕她。
姚翝回來的時候買了不少酒菜，曹嬤嬤拿到廚房烹煮之後，一家人坐了兩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