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之水鏡，見之螢然，若披雲霧而睹青天。」
這也就罷了，也許有重要的事要忙。
車上的幕簾垂下，遮擋了他身影，人群爆發極大不滿，把道路完全堵死，好似圍牆般將馬車卡在中間。
「傳言衛玠身邊有仙人長隨，果不其然！」
「我只是想找到，消除這種心靈扭曲的辦法。」
有人見到衛玠，驚為天人，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所有人都感覺被棉花包圍，腳下如踏雲端，恍恍惚惚不由自主地就全部散開來了。
從容貌到身姿，從氣質到風度，皆無可挑剔。
說完，就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速速告知炎奴，讓魔道他們也過來，這衛玠應該有奇物。」
後排不斷有人擁擠，遠方還有人群在趕來。
「既然完美，藥力何用？丹藥淤積體內，他身為凡人只會無福消受。」
突然之間，劍拔弩張。
登徒子聽到羅閻又要拿衛玠做實驗，心中慍怒，瞬間仙威流露而出。
留下馮君游在風中凌亂，不是應該紫塵去傳訊嗎？他有傳送雲，機動性最高，無論去哪，瞬息可至。
「是……」
再加上衛玠時日無多，魔道這才只是派人盯梢，而不再採取什麼行動。
人群目送著衛玠離去，滿是不舍與留戀，無論士族還是百姓，都對馬車夫羡慕不已，恨不得讓那仙人滾蛋，自己去給衛玠駕車。
「今日有緣若錯過，我必死在當場。」
其實剛才，馬車之上，還有三人，正是妙寒、沈樂陵與元符。
羅閻向他行一禮，隨後討要紫塵散人。
「剛才……好像沈樂陵也在車上？」
「十二年前見過你，就再也忘不了，日日夜夜都在想……」
「那是仙人啊！」
此刻他們才展露實力，竟然個個都是驚世武者。
「見過仙人……」馮君游沒想到真有仙人不去太虛，擱這給凡人當馬夫。
羅閻拉住紫塵道：「別說了，衛玠不能服丹藥，對他來說是劇毒，會死的。」
「世間怎會有這般美的人，真是世界的瑰寶，生命的奇迹。」
圍觀人群摩肩擦背，乃至相互踐踏，直接堵了個水泄不通。
這名好熟，不是幾百年前楚國的大夫，那個人盡皆知的好色之徒嗎？
妙寒無奈道：「疏忽了，我也是昨天才反應過來他有和*圖*書心靈扭曲，不過我沒感覺有何不妥。」
那是人中的清水明鏡，可見無與倫比的光彩，像是雲霧散開看見了青天一樣。
馮君游無奈，遁入途中，飛速趕往石頭城，找到羅閻等人。
可在其他人眼中，這聲音也美妙地讓人無法呼吸。
有人曾見過衛玠的風神秀異，心中長久以來積攢的念想，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一擁而上。
聽到這話，妙寒一怔，她確實有這樣的感覺。
然而留在建康城的紫塵散人卻突然發現，那所謂的衛玠，竟然來到了建康。
虛弱，他非常的虛弱，眉間輕鎖，似乎有消不掉的病痛，輕便的羅綺絲錦都彷彿要壓垮他。
「所以衛玠雖然是肉體凡胎，卻如金身期一般，乃內外琉璃無垢體。他體內流淌著無數美輪美奐之物，用神識去看，堪稱玉體流螢。」
馮君游很吃驚：「所以水女他們真的被心靈扭曲了？」
剛才人多，他身為一隻鬼，不方便露面，只是用神識掃了掃外界情況。
「叔寶啊，讓我看一眼吧！」
「讓一讓，讓一讓，我家叔寶有要事面見丞相。」
羅閻解釋道：「你是用神識看的吧？」
「使其患上虛弱之疾，精氣神衰弱，無葯可醫。」
「你會在偷窺衛玠的過程中，得到理想實現的滿足感，覺得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有問題？」這時老鬼的聲音突然傳來。
「但又不願褻瀆，不忍毀傷，不敢獨佔……故而不會強迫，往往最大的理想，就是以好友、同僚、僕從的形式，常伴其左右。」
見過衛玠的紫塵散人，也摸了摸眼淚，哀嘆不已。
「剛才又沾染了些紅塵火，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不是仙人了。」
「早知如此，就該讓水女也帶上我。」
現場人擠人，前排答應讓開道路，但是他們卻退不出去。
老鬼與紫塵沉默，難怪他如此虛弱。
彷彿每天只要看一眼衛玠，頓時神清氣爽，整個世界都變得美好，看什麼都順眼起來。
羅閻擺手道：「別說了，雖然這心靈扭曲較為溫和，但對於擁有廣大理想，且有能力實現的人而言，是一種劇毒。」
衛玠因為早就被魔道盯上，所以衛府中就有魔道的外圍暗哨。
登徒子悵然
和*圖*書落淚：「就算是至高無上的仙丹，也不能將他體內的毒素分辨出來，彷彿他是沒有任何不妥的完美之體。」
「所以不會造成太大的危害，因為絕大多數人，沒有能力去實現理想，都會將其深埋在心底。」
「可真正被其迷住的仙人只有一個，修士也都屈指可數，大多是他的親友與一些老百姓。」
只不過衛玠之美，光彩奪目，令人忽略了一切。
聽到這話，反而眼睛一亮：「正是如此，走，我們隱身跟上去。」
馮君游這才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衛府的一處庭院之外。
衛玠的車隊從城門口剛到大街上，就被堵死，近乎寸步難行。
羅閻解釋道：「不是仙骨的問題，絕對美化特性，會美化他身體沾染的一切不潔之物，不惹一絲塵埃，不產任何污垢。」
衛玠憂鬱而無奈地請求，聲音清咧似玉振。
正如有人評價，與玠同游，冏若明珠之在側，朗然照人。
「啊！」
雖然知道登徒子是仙人，但羅閻也很清楚，這是最沒有架子的仙人，無意世間一切紛爭，幾乎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凡人。
縱然衛玠身邊站著洪水猛獸，別人也會先欣賞他的美。
「退，我們這就退開，寶兒啊，你要保重身體。」
市面上原本應該維持治安的兵丁，也沒有作為，全都翹首以盼。
衛玠的確很美，就連肉體凡胎應有的塵垢，他竟然都沒有。
有一種心中至美之物即將被撕碎的痛苦。
妙寒連忙說道：「這點心靈扭曲，無礙的。還是玉璽為重，衛玠已經幫我們查到了玉璽所在，過河拆橋實在是……」
「玠實在精力不支，請京都父老，讓一條生路吧。」
馬車夫帶著衛玠，直接捨棄其他車隊與護衛，駕車踏破長空，從天上飛離了現場。
「真恨不得也長隨其左右，哪怕做一名僕從也好。」
「羅閻，你怎來了？」妙寒得知消息，從庭院中走出。
打了幾個招呼，大搖大擺地就進去了。
好幾個人竟然衝上去強行扯下了幕簾，力道之大，幾乎都要把馬車給拆了。
那個男人已經是他心中絕美的代表，只要心中對於美有所追求，那麼衛玠就是那美的象徵物。
「真正像登徒子那樣捨棄一切，默
和-圖-書默陪伴的，只是特例。」
羅閻點頭：「是，衛玠之美，就算是天仙見了，都自慚形穢。」
建康城內的士子百姓，全都轟動，人們早已聽過他的名聲，頓時萬人空巷。
馮君游一愣：「登徒子？」
「衛玠有絕對美化的特性，我魔道早就知曉。」
面對人山人海的圍觀，連馬車都被擠壓得如要摧折，他似乎無福消受。
紫塵散人點頭道：「好，我先跟上去盯著，你去傳訊。」
再看那馬車，竟然直接騰空而起！
但這般虛弱感，所造就的缺憾，好像讓他真正地完美了。
「終有一日他會油盡燈枯，能活到二十多歲，已是登徒子大仙的不懈努力。」
「不過這種心靈扭曲還算溫和，是加入一個最大理想，而不是替換，更不是一定要實現。」
「是我……」一個聲音響徹在他心裏。
他語氣平淡，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境界。
妙寒與沈樂陵正沉浸在天下第一美人的魅力中，不可自拔。
就在炎奴帶人打造樂土，大建輪迴台的同時。
他憂慮地對紫塵散人道：「衛玠之美，異乎尋常。」
登徒子眼神一厲：「他倒是想過！」
無論是誰，見到衛玠的這一刻都陶醉了。
這一眼的美讓所有人窒息，就連隱藏於人群中的紫塵散人，都呼吸驟停。
同行的護衛都沒有阻撓，因為他們也想再見一眼衛玠。
紫塵散人不斷用神識追望衛玠的身影，悵然若失。
登徒子漠然道：「此人偷窺我家叔寶，還暗中下藥，太過無禮。」
「登徒子，這次說什麼，我也要查清楚了。」
而紫塵困惑道：「什麼下藥！那是刑天煉製的仙丹，我只是想救他！他的身子骨太虛弱了！」
「令人心馳神往，無法忘卻，希望天天都能見到他。」
馮君游也在現場，此刻從紫塵散人的袖子里鑽出來。
很多人曾遠遠見過衛玠，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堵在街上，頓時都陷入無法抑制地衝動，哪怕被踩死在這也要好好近距離見他一面。
「修士有這樣的身體，是好事，但他偏偏是個凡人。凡人不可以這麼乾淨，毒素被美化，和體內有益元素混同，以至於無法排出，淤積體內，將經脈都堵塞了。」
「哪怕你有事走了，也頂多每天忍不住神識偷窺他……」
紫塵更懵：「衛玠有仙骨，可以吃丹藥的。」
馮君游想了一下，暗嘆難怪體質如此羸弱，天知道衛玠如何活到二十五歲的？
「好在沒有鑄成大錯，既然與你們魔道有關，那就下不為例。」
「嗯？」馮君游瞪他一眼：「你是瞎嗎？剛才那馬車夫雖然只綻放一點點仙威，但我感覺比張辟疆還強，最起碼也是一尊地仙啊。」
「登徒子，請出手罷，不然又會死人了。」衛玠見狀虛弱道。
蜂擁去圍觀衛玠的人，黑壓壓一片，擁擠得像一面面牆壁。
擁有絕對美化特性，最慘的其實是衛玠自己，身體無法排毒，也不出汗，這能活著就有鬼了。
都說衛玠有『羸弱之疾』，可這種病稀奇古怪，聞所未聞，原來是特性的副作用。
「就算是刑天親自來此，想動我家叔寶，也得踏過我登徒子的屍體！」
羅閻摸了摸鼻子，他曾經派人調查衛玠，甚至想將其劫走，帶去藍白山，結果卻為登徒子所敗。
頓時一副絕世的容顏呈現出來，引得圍觀人群，一瞬間統統噤聲。
護衛們說著，震開人群，徒步在地上追著飛去的馬車。
「就連仙人都折腰，甘心當一馬車夫，水女他們會不會有危險？喂，伱別看了。」
明明只是凡人，可在馮君游的神識審視下，衛玠毛孔閉塞，通體如寶玉無瑕。
他也覺得衛玠很美，但修行者道心堅定，何至於沉浸於皮囊之美？
結果竟然自己跑了，讓他一個老鬼去傳訊。
紫塵散人見到妙寒和沈樂陵都在衛玠身邊，頓時痛悔不已。
自從元符帶著二女去了趟豫章郡后，一連數日沒有消息。
圍觀人群里的紫塵散人，直到衛玠遠去，這才回過神來。
最初發現異常的，是老鬼。
羅閻苦笑一聲：「你見到衛玠，沒感覺到不對勁嗎？」
而這樣的人，卻要隕落，活活『美死』，他心中自然難受至極。
好在雖然沒有鬼，但有仙，想盡了辦法這才助他活到二十來歲。
「是衛玠啊！衛玠來京都了。」
「天吶，連聲音都這樣美。」
「越好的仙丹，吃下去死得越快，我家叔寶會遍體生出琉璃光，經脈百竅盡生輝……以絕美的形式被毒死。」
ｈeｔuｂｏoｋ•ｃｏm.ｃｏm「不然豈不是天外群仙、天下修士都愛他？他的美名動天下，早就被漫天修士看光了。」
妙寒無所謂道：「明白，真要是太過激烈，你魔道恐怕早就把他除了。」
「而有能力的，實力強勁的，本來就能天天見到他，那些親眼見過他的修士，可以時不時用神識偷窺他，以排解心中相思之苦。」
或許他唯一的缺陷，是這份光彩奪目的絕美中，那縈繞不散的羸弱病氣。
這真是奇人也，不流汗，不出垢，彷彿身體壓根不產出這種不美之物。
「他十三歲時更美，我曾在河東郡有幸遠遠見過一面，美姿容震撼我心，至今不敢忘卻。」
「我要死了！」
而被留下來的護衛，顯然也是這樣想的，一臉驕傲神色，哪怕他們明明沒有履行好自己的職責，也一副實現了人生理想的樣子。
「任何擁有審美能力的生靈，無論是怎樣的審美，一旦見其真容，就會將其當做世間至美之物。」
「如今他二十五歲，亦不知是何等風範？」
「天下第一美人衛玠，冰清玉潤名傳四海，就連天仙都折腰。」
就在現場陷入混亂與踩踏時，駕車的馬夫忽然起身，掀起一陣氣流。
彷彿衛玠既然來了，不給京都父老看一眼，就別想從這條街上過！
說罷，紫光一閃，人已經不見了。
「別擋著我，快讓我看看！」
「妙寒他們竟然去見衛玠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想感染這種扭曲，必須親眼所見才行，或者說，得是衛玠也有的觀察手段，否則就不算『見到』。」
羅閻說道：「你只是捨不得離開而已，倒也並不激烈。」
「傳說他五歲那年，在洛陽出行，出眾的風度儀態就引起轟動，世人嘆如用玉璧雕琢出來的小人兒。」
說罷，將紫塵散人扔出，他是真的不想惹麻煩。
畢竟過於的精緻，沒有一丁點瑕疵，或許反而讓人難以適應。
「這樣一尊強者，如凡夫俗子般生活已不知多久，定然有鬼啊。」
羅閻知道后，馬上帶人來到建康的衛府。
沒有人可以忽視他，他在任何地方，都是所有人眼裡的絕對中心，如夜空中最亮的星，不，是明月。
只見登徒子從庭院中走出，手上提著紫塵散人：「仙人么？我早就忘了自己的境界，無意與任何人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