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第二重境界，劍意凝實！
漸漸地，不只是他的臉色，包括他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上肌膚也都一齊白到透明起來。
輪迴劍意、春秋劍意、五行劍意、極速劍意、虛空劍意等等等等。風花雪月，行雲流水，明月千里，移星換斗。劍氣縱橫，劍意浩瀚。
因而韓素不吝於無數次重複回憶這個畫面，每看一次，都彷彿能學到更多。
顯然，並非是血雲不強，只是這血雲忽然出現，本意上應當就只是為顧九歌而來。
韓素看在眼中，只覺得此刻真實出現在眼前的顧九歌，與從前只有影像的那道身影更像了。
巨大的血雲罩頂之下，顧九歌的身影顯得無限渺小。
這道身影，分明就是韓素曾經在劍島上見到過的那道身影！
顧九歌全無反應，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
韓素入神地看著那一道道劍意縱橫，只覺得心神俱開。
身形上渺小，意識上偉岸。
從這幾處看來，韓素完全可以想見和_圖_書，倘若此刻有人掀開他的衣物，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也應當都是如此。透明的肌膚之下，銀色的肌體漸漸顯現，然後是玉質一般的骨骼，如同紅寶石一般顏色的血管。最後，韓素在顧九歌已經漸漸模糊的五官之後，看到了一座彷彿是來自亘古的，說不出顏色的瑩透蓮台！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看那血雲急劇縮小，已從此前的方圓百丈縮得只剩十丈方圓大小。顧九歌抬手一指，身周三十二道劍意便一齊向天而上，這是最後一擊，他要直接擊碎天上的血雲！
血雲中不斷有血雨落下，顧九歌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定在了原地，他身周劍意霎時間全被一收而空，而他自己則不閃不躲，任由無數血雨淋頭。
然後，她在這無比恢弘的劍意盛宴中彷彿看到了什麼熟悉的東西——漫天雷霆模糊了顧九歌的身影，他沐浴在雷霆之中，大袖飄揚，或一抬劍指，或漫不經心地側目和_圖_書一瞥。
韓素便停下了腳步，只遠遠看去。
忽然間，血雲中彷彿有什麼猛地鼓動了一下。
顧九歌沐浴雷霆之中，身周劍意環繞。原本他的劍意還只是處在初始萌發的境界，卻只是經過這樣短短一段時間，那三十二種原本只在萌發境界的劍意就已全數凝成了實質。
就有一蓬血雨嘩啦啦從中傾瀉而下，兜頭罩向顧九歌。
他臉色慘白，上方還不斷有血雨淋在他身上，模樣之狼狽，哪裡還有從前的半分神仙樣貌？
即便如此，顧九歌的氣勢依然極為可怕。
一直模糊的某種感覺終於被韓素捕捉到了！
不，他這個人本身的存在就彷彿是一部道典。
這雲中的血雨更像是早有預謀，著意針對。
三十二道劍意如同三十二條長虹，縱橫環繞在顧九歌身周，迎著漫天雷電而上，劍意與雷電相接，不斷將其拍碎。
這幅場景，委實古怪。
她一定是見過的，她絕沒有看錯。這https://www.hetubook.com.com不是顧九歌，不，或者說，這絕不僅僅是顧九歌。
那時候，她立意要攀上劍島巔峰，終於在某一日登頂之時，從那巍峨的劍意中窺見到一個曾經在這個世界留下印記的身影。
韓素微微皺眉，血雲中的血雨她是沒有經歷過的，雖然破滅血雲時也並非不艱難，但那只是因為當時的她修為被制而已。後來哪怕她的修為仍未能完全回復，可只憑劍意，她也輕鬆就將血雲絞滅，彼時的確是不曾感覺到這血雲有多強大。
這一下來得實在突然，血雨落下的速度更是快得彷彿超越了流光。韓素都只覺得是一錯眼間，顧九歌就被這蓬血雨淋了個正著。
彷彿是一場劍的盛宴。
然後，前一刻還揮灑自如、從容優雅的顧九歌猛地就踉蹌了一下，將身一躬，發出一聲悶哼，竟是險些就要跌倒在地了。
這是一副曾經被韓素無數次放在心頭咀嚼的畫面，畫面中人每一個動作都是玄奧，和圖書甚至就連脫手擲劍的那一抬手，都彷彿蘊含著天地間至大的道理。
要論強大，即便此刻的顧九歌已經很強，可若是與那人相比，那根本就還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如同皓月與螢火，天差地別。
韓素凝目注視，彷彿見到無數大道在飛揚，一時入神，如痴如醉。
韓素喚道：「九歌！」
只是在無數時空的交錯后，在命運長河的另一端，隔了萬千無解的歲月，那原本錯失在命運長河中的身影，又重新走了出來而已。
這個身影她果然熟悉，不是對顧九歌這個人本身的熟悉，而是另一種熟悉！
好像，他們分明、本來就是同一個！
顧九歌抬手指劍，揮灑自如，渾然不將這漫天雷霆放在眼中的樣子。
漫天的血色雷電瘋狂傾瀉，連綿不絕，顧九歌身周百丈之處已經是草木不生，一片光禿，更有土石不斷濺起，在他身周形成深坑。
在認識顧九歌之前，韓素就見過這個身影！
他頭頂的血雲足有方圓百丈大
和圖書小，相比較起來，之前追逐韓素而去的那片至多丈許方圓的血雲簡直不值一提。
畫面中，那人立於虛空，信步而來，一步一蓮華，無數個世界在他腳下如花般綻放，又逐一被他踩踏破滅。他一路信步而行，破滅無數世界后忽然停下腳步，就是那樣一側目，忽地脫手將手中之劍擲出！
轟——轟！
這個人也一直是韓素心中最強的劍修，最強，並令其無限神往，沒有之一！
韓素移步上前，眼看就要跨入血雲罩頂的範圍了，被定在中間一直不言不動的顧九歌忽然直起身來，猛一側頭，脫口便喝：「退開！」
可是有那麼一瞬間，韓素卻無論如何都無法不將這兩個人看做是同一個人。
就是這一眼，韓素心頭大跳！
血雨還在不斷傾瀉，顧九歌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然而此時此刻，那個被韓素見證著成長，曾經還以為不過是一文弱書生的顧九歌，他沐浴在雷霆下，揮灑劍意的身影，卻莫名的竟與那個身影重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