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反正他姐夫是沒打我，原不原諒的，你說的算！」
史現不敢不站出來，唯唯諾諾往前走。
剛抽出一根，許大寶的火柴已經划著湊了過去。
許大寶咧開大嘴，笑的像個孩子。
兩個人終於躺回了熱乎乎的被窩裡。
「誰？」他立起了眉毛，怒氣沖沖。
「瘋子，這麼一弄，這個朱長友和姓史的還不得被開除公職？」楊歷年趴在枕頭上，往地上彈了彈煙灰。
「那你幹啥？」楊歷年瓮聲瓮氣的問。
周東北明白了他什麼意思，腦子飛轉，「七哥，讓他進來吧！」
「哥，求求你了……」許大寶蹲了下來，兩隻手搖著楊歷年的腿，「我媽死的早，我爸在我不到十歲的時候就癱巴了，是我姐和我姐夫把我養大的，直到現在，我姐夫還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我爸……」
「滾！」陳利華大吼一聲。
許大寶一腦門的黑線，咔吧了好幾下大眼珠子，他這個腦子，實在是不適應這種跳躍性思維，瞠目結舌吭吭哧哧好半天才說：「老張頭家的豆腐腦和椒鹽燒餅賊好吃……」
許大寶手忙腳亂給他掏煙，楊歷年翻了個白眼，「你他媽這是不拿豆包當乾糧啊！」
「m•hetｕbooｋ•cｏｍ.com七哥，這個許大寶很有名嗎？」
朱長友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不然一定高呼冤枉，你陳老虎來了，不發話自己敢走嗎？
陳利華眼睛掃過朱長友，嚇得他趕快低下了頭。
還有王興學這頭豬，竟然敢放他進審訊室？
周東北說：「陳局，我還有一個朋友，應該在隔壁！」
周東北不依不饒，「既然他不是你們分局的人，那他是怎麼進來的呢？又怎麼敢在這裏動手打人？」
楊歷年笑了起來，「這兩年出名的，也是因為83年秋天該抓的抓，該斃的斃，新青才多大點地方，這小子就混起來了！」
王興學額頭都是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周東北兩根手指夾著煙，依舊是趴著的姿勢，懶洋洋問：「想救你姐夫？」
「哥，抽煙！」站在炕沿邊，他從棉大衣口袋掏出了一盒三五煙，抽出一根遞了過來。
「走吧，咱們先過去看看，有什麼話，回辦公室再說！」陳利華伸了伸手，態度依舊不卑不亢，並沒有因為對方神秘的身份而卑躬屈膝。
「都誰動手了？站出來！」陳利華臉漲得通紅。
周東北說：「這不是他們自找的嗎https://m.hetubook.com.com？還疼不疼？」
啪啪！
「哥，求你了，你就原諒他吧，我們錯了，要不？要不我打自己一頓？」
「看七哥說的，你哪能是豆包呢？」
「局長，我錯了，我不知道，我真……」
周東北還趴在枕頭上，見這個明顯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大塊頭一口一個哥，就笑呵呵接了過來，許大寶又馬上划著火柴幫他點燃。
許大寶先是一愣，隨後趕快往後退了一步，「別別別，七哥，我可不是來掐架的……」
話沒說完，人就被拉扯了出去。
看到楊歷年以後，他的臉色又變了，因為眼前這人可不像姓周的那樣，根本看不出來挨了打，他兩個臉蛋子上有明顯的掌痕，紅的厲害。
許大寶有些尷尬，撓了撓頭，乾笑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許大寶先是開心地咧開了大嘴，隨後又差點哭出來，「來、來不了啊，昨晚不是拘留了嘛！」
一個小時以後。
許大寶又盯著他眨，明顯沒明白他啥意思。
楊歷年掙脫了他的手，坐在了炕沿上。
楊歷年側了側身子，「老實點兒！」
周東北笑道：「這小子有點意思！」
白花花的豆腐腦，澆上混合和*圖*書著黑木耳、黃花菜、雞蛋花和肉丁的滷汁，端到桌子上以後，澆上韭花醬、辣椒和蒜泥，再配上幾根剛從油鍋里撈出來的大果子，也就是油條，或者來兩個椒鹽燒餅、茶葉蛋、芥菜絲鹹菜，一個個吃的熱火朝天。
楊歷年朝許大寶豎起大拇指，「好吃，就是這個味兒！」
陳利華眼角就是一縮，這個完蛋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手一揮：「先關禁閉！」
「別他媽套近乎，我可不是你七哥！」
啪！
「嗯吶！」許大寶答應一聲，唯唯諾諾進了屋。
報案？
另一個也說：「局長大會小會三番五次的說要文明執法，這小子明顯有來頭，你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嘛！」
周東北給徐輝打了個電話，陳利華帶著局裡幾個副手，一直將兩個人送回了張英英旅社，又一再抱歉后才離開。
史現臉色煞白，伸手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我操，這媽的是誰呀？」
說著話，他也不管兩個人同不同意，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抽……
「王興學，你給我解釋解釋吧！」
「我，許大寶！」
周東北叼著煙，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也不說話。
「誰？」周東北迷迷糊糊問。
第二天早上，兩個和*圖*書人被敲門聲驚醒了。
「嗯，有點潮！」
「等等！」周東北看出了他袒護下屬的心思，問題是我認識你是誰呀？即使七哥沒挨打，自己也不可能借坡下驢稀里糊塗了事。
周東北一聽他說是被姐姐拉扯大的，就知道七哥肯定得心軟，因為他就是被幾個姐姐養大的，所以有時候口頭語總愛說：我大姐說了……
楊歷年問：「你說你是咋囫圇個活到現在的呢？」
這幾下是真狠，眼看著臉就紅腫起來，楊歷年不忍心了，伸手扯住了他的手，扭頭看向了周東北。
「我操！」楊歷年罵了一句，穿著秋褲就蹦下了地，伸手就把暖壺抄了起來，拉開門插銷，揚手剛要砸，就發現門外只站著他一個人。
「你讓我進去唄！」許大寶臊眉耷眼，一點昨天的氣勢都沒有了。
南方人恐怕這輩子都沒體驗過，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室外吃飯，究竟會是一種什麼感覺。
審訊室里。
楊歷年不高興了，「哎，大寶咂，我的煙呢？」
走廊上，一個同事勸他：「小史，你傻呀？看不出陳局在氣頭上？」
說完，拿起炕沿上的葡萄，「我不抽你那玩意兒，嗆嗓子！」
聽他這麼說，楊歷年就明白了他什麼意思，和_圖_書扭頭看向了許大寶，「讓你姐夫來賠禮道歉，這事兒就算了！」
「陳局，今天的事情，我要報案！！」
許大寶面相憨厚，聽了他的話以後，大眼睛飛快地眨著，「你咋知道呢？」
許大寶蹲著往前湊，又搖起了他的腿，「他要是沒了工作，我姐家的天就塌了……我姐夫吧，其實人不壞，就是這幾年讓那些來追調木材的人慣出毛病了……」
「不……是！」這兩個字他說的有些艱難，心裏暗罵這個朱長友，怎麼就不知道走呢？竟然又跟著過來了，這傢伙的腦子被狗吃了嗎？
兩個人大笑起來。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了他……
周東北笑了起來，話鋒一轉：「一會兒你請我倆吃點啥早餐？」
路邊支著白布大棚，大棚里沒有任何取暖設備，一張張長條木桌，長條凳子坐滿了人。
周東北喝口豆腐腦，又咬了一大口金黃蓬鬆的大果子，感嘆著世事玄妙，昨晚還動刀動槍打一臉的血，一夜過後，竟然坐一起熱乎乎吃起了早餐……
楊歷年咧嘴一笑，抬手就指向了朱長友。
周東北大眼珠子就眯了起來，聲音不大，字字誅心：「請問陳局，這個人是你們局裡的嗎？」
「我皮糙肉厚的，這幾下算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