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回事兒！」周東北硬把錢塞進了她兜里，又叮囑說：「啥時候想回去了，你就讓三姐給鄉里打個電話，我來接您回去！」
老嫖看了一眼二虎，胡亂琢磨起來，難道養只貓是為了取暖？
「我說咋一股燎豬毛味兒呢！」
房間里安靜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又放低了聲音：「和別人老婆搞破鞋算不算犯法？」
聽到這句話，店老闆明顯愣了一下，臉上有一點小緊張，又明顯有些興奮，身子探過髒兮兮的櫃檯，同樣也壓低了聲音，「他又犯事兒了？」
周東北暗自嘆息，又問：「三姐夫在家？」
老太太趕快說：「燒了，昨晚燒了，白天我就沒讓娟子再燒，浪費那個柴火幹啥……」
靠牆碗架子的櫃門還掉了一個，前面地窖的幾塊木板摞在一邊，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旁邊地上放著一個小筐，估計剛才她剛要下窖取土豆。
「是是是！」他有點小尷尬，站直了身子后又說：「公安同志，需要我配合什麼？」
劉娟帶著三個人進了屋，瞬間暖和了一些。
劉娟漲紅著臉，眼淚就和*圖*書下來了，「東北，不用說，三姐啥都知道，都知道！」
門開了。
劉娟脫鞋上了炕，「媽？媽，醒醒，東北來了！」
「劉娘，您也說了，穿衣吃飯，可您看這日子過的，哪兒還像個日子！」他的聲音不自覺都大了。
老嫖和二虎轉身出去了，可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又回來了，老嫖聲音不大：「哥，沒柴火，不能燒板杖子吧？」
「孩兒他媽？孩兒他媽？」他高聲嚷了起來。
看到杖子外停了一輛小客車，劉娟不由就是一愣。
「劉娘咋樣？」周東北邊走邊問。
周東北沒再繼續問，因為不用問也知道，貓冬的季節，喝酒、耍錢、搞破鞋，除了這三樣，估計他也沒啥可乾的了。
周東北憋著笑走了。
周東北搖了搖頭，「那隻能是作風問題，我們不管！」
「其實也沒啥，這小子偷雞摸狗又嗜賭如命，好事不幹，不過要說壞事吧……」
用力揉了揉眼睛，「哎呦，東北，這倆是……」
「三姐，我，周東北！」
老太太頭髮梳得整齊，穿的也還好，閉著眼睛斜https://m.hetubook.com.com躺在被垛上，手上抱著一個打滴流用的玻璃瓶，裏面應該裝的是熱水。
劉娟坐在一旁只是掉眼淚。
三個人打量起來，格局家家戶戶都差不多，廚房一左一右兩口大鍋，只不過這個家的地面連塊磚都沒有，黑土地踩的倒是平整。
周東北伸手摸了摸炕，冰涼一片，不由眉頭更是皺了起來。
「二虎。」他回過頭說：「你倆去劈點柴，把炕燒燒，這十冬臘月的睡涼炕可不行！」
炕上高粱稈外皮編織的炕席破了幾個洞，露出了下面的黃泥，炕中間放著一個泥火盆，裏面燒著苞米瓤子。
「誰？」劉老六母親睜開了眼睛，扭過頭就看到了地下站著的三個人。
劉老六和母親很像，是個長條臉，劉娟則是圓臉，估計是像她父親。
「劉娘？劉娘？」周東北輕聲喊了起來。
「誰呀？」劉老六的三姐劉娟推門出來了，披著頭髮，穿著件藍棉布的棉襖。
「滿囤？二虎？」劉娟喜出望外，「你們也來了？快進屋，快進屋，這天兒，死冷死冷的！」
和-圖-書老太太握著周東北的手，抹了把眼淚，「東北，別說你三姐，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她就攤上了這麼個男人，你說能咋整？」
要不是成份不好，當年她也不會嫁到紅山來，還嫁給了齊志明這麼個二流子。
前面的倉房還行，起碼上面的瓦是完整的，可正房西大山的泥巴已經脫落大半，同樣也用了一些木杆支著。
見媳婦掄起爐鉤子要削自己，他趕緊用胳膊護著頭說：「出大事兒了，我和你說，剛才來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公安，進門就拿槍頂我腦袋上了，問我齊志明家住哪兒……」
「好好好！」老太太抹著眼淚，想下地送他們，三個人都攔著沒讓。
老嫖和二虎也一人拿出了五張大團結，都塞給了她。
兩個人點了點頭。
老太太腳下趴著一隻大黑貓，發出著「咕咕咕」的聲音。
劉娟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挺好，就是偶爾哭一場……」
說了一會兒閑話，周東北拿出了五百塊錢，「劉娘，快過年了，我就不再特意跑一趟了，這點錢您拿著……」
齊志明家果然很好找，破敗的板杖子和*圖*書東倒西歪，外側如果沒有小桿兒支著，隨時都可能倒了。
煙熏火燎的牆體，早就看不清原本刷的白灰。
「你知道什麼？」
「三姐！」老嫖和二虎趕快喊人。
「沒有，昨天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劉娟帶著三個人進了西屋，周東北鼻子不由都是一酸。
周東北把車熄了火，回頭說：「七哥，大寶子，你倆等一會兒！」
老太太連忙往出推，「這可不行，老六欠你的還沒還，哪能再要你的錢……」
老嫖和二虎跟著他下車，周東北拍響了院門。
「順著街再往前，看到一家彈棉花的鋪子就左拐進衚衕，直行過了四趟房，右手側第一家就是，他家杖子矮，一眼就能認出來……」
「謝謝。」周東北看著他的眼睛，「同志，請注意保密！」
周東北臉就綳了起來，「不該打聽的就不要打聽！」
她十七八歲的時候，在紅升鄉也是遠近聞名的一枝花，現在年近三十，又常年務農，風吹日晒，原本粉|嫩的臉蛋上多出了兩團高原紅，眼角滿是風霜。
劉娟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一個花捲頭的女人從后屋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把爐鉤子，一臉不樂意，「嘎哈玩意兒？狼哭鬼嚎的，人家燙頭呢！」
「你放心，我老王嘴最嚴。」他拍起了胸脯，「就算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我老王都不會吐出半個字……」
「認出來了。」老太太臉上都是笑，「你劉娘眼睛還行，快快快，快坐下！」
「劉娘，我是老朴家的滿囤，這是二虎！」老嫖說。
「嗯，都好著呢！」周東北知道自己不能深說，這種事情，本就輪不到他這個外人說三道四。
劉娟瞬間笑容滿面，小跑著過去開門。
周東北坐在了老太太身邊，沉聲說：「三姐，我是個外人，按理說這些話不應該說……」
店老闆伸長著脖子往外看，看到那輛銅陵小客車愣了一下，自言自語：「看來還是秘密任務……」
這日子過的，看著都讓人揪心。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岔開了話題：「你爸媽咋樣啊？」
看得出來，這人雖然反感劉老六的三姐夫，卻也說不出人家做過什麼惡事，周東北收起櫃檯上的三盒煙，「你把他家地址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