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眼前一張臉漸漸清晰起來，「哥？你也死了？」
他緊皺著眉頭，「好像，好像一直有個人領著我走，特別的黑，好黑……」
「哥——」
馬小花暗自感嘆，女人真是愛照相，自己從小到大都沒幾張照片，太奢侈了。
「哥個屁！能不能聽話？」
有幾張應該是幾年前的照片，奇怪的是只有半張，旁邊的人被剪刀剪下去了……
真是餓壞了，馬小花一點都不矜持，一大海碗進了肚子，起身又把鍋里剩的湯喝了。
馬小花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有點不敢看她，方有容也覺得有些奇怪，這傢伙怎麼看著羞答答的？
這更讓馬小花感到意外，不過他也不好再問什麼，起身岔開話題：「我刷吧！」
「知道了，你先去洗吧！」馬小花真怕自己獸|性大發，一把再將她扯被窩裡，連忙趕她走。
真是沒想到，她竟然真在稅務局上班……
他打量著這個小家。
幫他鋪好被褥，方有容說：「半夜了，早點睡，大鍋里有熱水，你泡泡腳吧！」
「有新牙刷，我放臉盆旁邊了。」
她不厭其煩地叮囑著。
「快，餓死了！」方有容招呼他過去。
https://m.hetubook.com.com對面一組四門衣櫃半開著，他歪著頭看，裏面掛著幾套制服，藏藍色的春秋裝和大檐帽，83式的稅務制服十分樸素。
這富裕勁兒，和四哥家有一拼了。
「這兩天你啥都不能吃，忍著！還有，以後和李春紅斷了吧！」
「好，謝謝大夫！」周東北送他出去。
一切正常，大夫走的時候又叮囑說：「如果疼的受不了，就喊護士，打支止痛！」
小客廳乾淨利索，燈光明亮，木地板刷著大紅油漆。
周東北讓朴漢江躺另一張床上休息，讓大虎和二虎他們都回去了，此時正坐在老嫖身邊看著他，如果這貨再不醒的話，他就要去找大夫了。
後面廚房傳來洗漱聲，接下來還有對面房間里窸窸窣窣的脫衣聲，更讓他心猿意馬。
「等一下！」
方有容已經開吃了，笑道：「秘訣就是水開的時候，就把火壓一壓，不要讓水繼續沸騰，打進雞蛋蓋上鍋蓋悶幾分鐘，等雞蛋成形了以後，再讓水開……」
很快，一人一碗熱乎乎的麵條上了飯桌，上面還有一個荷包雞蛋。
周東北跑出去喊值班大夫。
「單、單hetubook.com.com位？」馬小花吃了一驚，本以為這個女人就是胡老三大舅哥的姘頭，沒想到居然還有工作？
「哥，攮我哪兒了？」老嫖問。
老嫖不吭聲了。
周東北起身，朴漢江連忙走了過來，眼淚就下來了，「臭小子，你可嚇死爸了……」
老嫖只能點頭答應。
方有容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似笑非笑，「我就不能有單位？」
方有容低下頭說：「快吃吧！」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這一笑，動作有些大，疼的他齜牙咧嘴。
馬小花也不客氣，坐在了她對面，拿起筷子驚訝起來：「方姐，你這個荷包蛋咋做的這麼好？」
西屋明顯要小一些，靠北牆地面上堆著一些雜物，因為長時間沒人住，房間里很涼。
朴漢江回去躺下了。
出門時，她又說：「明早我得去上班，早飯我熥鍋里，你多睡一會兒！」
馬小花這才發現自己還真餓了，被她一提醒，肚子咕咕亂叫。
牆上掛著一副萬里長城的畫框，左右還各有一個相框，裏面同樣是一些黑白照片。
「爸——」老嫖拉著哭腔，這時候人最脆弱。
他稍稍動了一下身體，齜牙咧嘴起來，「疼，哎呦——」和-圖-書
朴漢江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對了，別往出跑，中午我回來做飯，你不用管！」
「嗯。」方有容點點頭，趕快脫了那件軍大衣，進屋以後才聞到好大一股汗味兒。
她趿拉上一雙手工織的毛線拖鞋，起身彎腰把靴子拿到了一邊，「我去生爐子，你隨便坐！」
「啥？」老嫖懵了，「我操，人才呀，看來我還得謝謝他了！」
「嗯吶！」
「不用，你幫我去院子里抱點柴火，把兩個房間的炕都燒燒！」
她坐在了單人沙發上，拉開高腰皮靴的拉鎖，用力脫掉皮靴，露出了一隻穿著白色棉襪小巧的腳丫，看得馬小花的小心臟好一陣亂蹦。
他一頭霧水，「啥意思呀？」
他見玻璃下面壓著好多黑白照片，就挨張看著，這才發現方有容二十左右歲的時候還挺好看，兩條烏黑的大辮子，小臉清純，大眼睛圓溜溜的。
淡藍色的木質牆圍，靠牆架著兩隻樟木櫃，上面擺著一台電子管的收音機和座鐘，柜子下面的架子圍著藍色小碎花的棉布。
「我煮點挂面吧，行不行？」方有容在廚房喊。
「……」
周東北也是有些好笑，說：「你得謝謝小地主，以後不用擔心得闌和-圖-書尾炎了！」
馬小花抱著柴火進了東屋，伸手拉了一下燈繩，同樣靠南窗是鋪大炕，但這明顯是女人閨房，有股淡淡的香味兒，布置簡單，卻處處都透著小心思。
「這是你自己家？」他問。
馬小花坐在了三人沙發上，身前的實木茶几上鋪著一張透明玻璃，上面放著一個網兜，裏面裝著六七個小蘋果，看樣子還沒來得及拿出來洗。
方有容吃完了，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我在稅務局上班……」
「房子是他的？」
他抱著被褥，方有容洗好抹布，跪在炕上擦著藍色纖維板炕席，豐|滿如蜜桃般的臀部正對著他，讓他不由面紅耳赤起來。
要說男女第一次吃飯，真不應該吃麵條，閉上眼睛一聽，就像掉豬圈了一樣。
「滿囤？你醒了？」
「放心吧，誰都沒死！」周東北又擔心地問：「感覺咋樣？」
又過了一會兒。
老嫖迷迷糊糊道：「到底誰死了？」
馬小花有點小尷尬，呵呵兩聲。
朴漢江又開始埋怨起來，「以後不能再去跳舞了，知道不？」
他蹲下身子往炕洞里塞著木柴，完事推開門喊：「方姐，明子在哪兒？」
方有容點了點頭，繼續吃著。
「嗯！」
「沒事兒。https://www.hetubook.com.com」馬小花蹲著往坑洞里添柴火，「燒一會兒就熱乎了！」
「叔兒。」周東北回來說：「大夫不讓多說話，你睡一會兒吧！」
馬小花眉毛揚了起來，一隻手不由自主翹起了蘭花指，「原來是這樣，方姐，你真厲害！」
很快點燃了火炕，兩個人又來到西屋。
「不是，前兩年單位分的！」
見他終於醒了，周東北大喜，沒想到第一句就咒自己死，氣得大罵起來，「你他媽才死了呢！」
「哥，我餓了！」
「我給你拿被子！」
周東北沒好氣罵了一句：「我問你還疼不疼？」
方有容有點不太好意思，「太冷了……」
「人家一刀幫把你闌尾割下去了！」
「好嘞！」
方有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踮著腳在火牆上摸到一捆劈好的松明子，抽出兩根後走了過去。
「太冷了，別往出跑，尿盆就在屋裡……」
與此同時，醫院的老嫖醒了。
「哦，行！」
方有容抱著被褥回來了，剛要往炕上放，才想起來好久沒擦炕席了，「你抱一下，我擦擦炕！」
方有容還沒吃完，他點了根煙，小指微微翹著，「姐，你離婚了？」
右手側的五斗柜上，有台17寸的熊貓黑白電視機，窗下還有台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