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嫖抱著五本書擠了進來，沒辦法，他現在還不敢快跑。
他先是瞅了眼大門，隨後往前湊了湊，「老——板娘，你看過驢毛，馬、馬毛，可你見過人毛嗎？」
「哎呀我操！」二虎罵了一句，還不等往起爬，臉蛋子就被撓了一把，火燎燎的疼。
三胖子一臉懵逼，咋不靈了呢？
這老闆娘聽他說的實在，又見他面相挺忠厚，也就鬆開了手。
老闆娘正給客人介紹一雙高腰皮靴，見他沒完沒了的磨嘰，就把身子扭了過去，背對著他。
二虎跑出去就喊：「三哥？三哥？！咋地了？」
「我看著也像，看這皮大衣旱獺帽，再圍條白圍脖就像許文強似的！」
三胖子沒辦法了，拿出了最後一招。
於是邁腿就往出跑。
擠進來以後，二虎就是一臉懵逼，就見坍塌的雪人上，那個黑毛衣女人正騎在三胖子身上撓呢！
三胖子聽是二虎的聲音，邊跑邊回頭看，此時那個老闆娘距離他至少有二十米的距離。
他看到了三胖子！
周東北都看遍了，卻只找到一本關於蔬菜大棚的書，淡黃色的封面，書名叫《https://www.hetubook.com.com塑料大棚園藝》。
「今天，我就讓你見、見識一下，什——么叫人毛——」
新華書店裡。
「老——老闆娘……」他只好過去再磨嘰。
此時也顧不得問什麼原因了，一聲大喊后，大手鐵箍般攥在女人的手腕上，「我讓你住手，聽到沒有？」
老闆娘聽到分局兩個字后，臉就變了顏色，這年頭人都很淳樸，誰也不喜歡和這些著裝的打交道。
「是呀，這大高個，真精神！」
長發、黑衣、黑眼影，十根細長的手指伴隨著雪花飛舞，恍惚間就像梅超風從電視里鑽出來一樣。
他趕快上前拉扯，「大姐，這是咋了？你可別撓了……」
三胖子試好了一雙黑色趟絨面的五眼棉鞋，穿著在鏡子前來回走動，笑呵呵對一旁的老闆娘說：「就、就這雙了，我穿著了，能不能再——再便宜點？」
她撇了撇嘴，「十六，這玩意兒還有啥利潤，沒法便宜了！」
老闆娘愣了一下，眨著塗滿黑色眼影的大眼睛看他。
「老什麼老啊？」老闆娘立起了hｔｔｐs://ｗww•ｈｅtｕｂｏｏk•ｃom.cｏｍ眉毛，沒好氣地摔打著手裡的鞋盒子，「你說你挺大個小夥子，就一塊錢而已，磨嘰個沒完沒了，你丟、丟、丟不丟人？」
再往後看，一個胖乎乎的女人也沒穿大衣，只穿著一件緊身黑毛衣在後面緊追不捨，兩盞豐碩的大燈上下飛舞……
「我操！」
他第一反應：三胖子這是耍流氓了？
「你——你先撒開。」三胖子說，「我不跑了，買不起，我換、換下來……」
老嫖看上了癮，非讓他買一套《笑傲江湖》，無奈，只好拿著一起去付了款。
新華書店斜對過，一家鞋店裡。
圍觀的人見自己猜的還真對，雖然喊喊話這小子不太像，可這年頭還真不太好分辨，於是只好戀戀不捨地散了，有些膽子大的捨不得走，遠遠站著往這邊看。
整個人都跌進半人多高的雪堆里，不等他爬起來，追兵到了。
「讓讓，讓讓！」二虎跑了過來，拚命往裡擠。
她掙扎著往起站，二虎和三胖子也爬了起來。
如果沒有二虎這一嗓子，三胖子也就跑了，可回頭看這一眼卻壞了事兒，和*圖*書一個沒留神，一頭就扎進了前面的雪人里……
他聽人群里有人說公安來了，靈機一動，嗷嘮一嗓子，「公安辦案，都散了吧！」
「老、老闆娘……」三胖子看著她厚實的背部，明顯看到了後背有一條凹痕，這讓他有些小衝動。
「便宜不了，不行你就脫下來吧！」老闆娘說完也不再去看他，招呼另外一男一女兩個客人。
「住手！」一聲暴喝傳來。
「你要是說快點，可能真就跑、跑了……我呸！」
雖然天寒地凍，可商業街上的行人也是不少，見有熱鬧可看，呼啦啦都圍了過去。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跑。
「……」
「哎——」老闆娘氣急敗壞，邁步就往出追，「抓小偷啊——」
老闆娘三十齣頭，白胖白胖的很富態，長得不醜，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修長的十指，還有長長的紅色指甲。
周東北沒回答她的問題，厲聲道：「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大庭廣眾下動手，成何體統！都給我站起來，跟我去分局！」
「都給我住手！」
眾人回頭，就見一個穿著皮大衣，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小夥子沖了過來，hetubook.com.com離他近的人趕快避讓。
「哎——我還給你還不行嗎？別、別撓啊？」
周東北進到圈子裡也是一怔，這是鬧的哪兒出啊？
於是回過頭問：「你——你咋猜到的呢？」
這邊付著款，櫥窗那邊的二虎瞪大了眼睛……
「是公安！」
人群恍然大悟，竊竊私語：
「還有同夥？！」老闆娘十指如鉤，挎挎就是個撓……
「便宜一、一塊錢就行！」三胖子沒想到漲價了，記得以前才12塊錢，他家老太太就給了15塊錢，再多一毛錢都拿不出來。
他軍大衣的毛領子，被老闆娘一把薅住了，「小樣兒，你也不是第一個毛的了，在老娘面前玩兒這個裡格楞兒？你還嫩點兒！」
啪！
馬路上，就見方頭大臉的三胖子像被狗攆似的，跑的那就一個飛快。
「呸！」沒想到自己也被傳染結巴了，氣的她直吐口水，「就十六，愛買不買，不買你就脫下來吧！」
周東北和老嫖拿著書往出走，見二虎瘋了似的往出跑，兩個人的第一反應：跨斗子被偷了？
對方畢竟是個女人，二虎也不好動粗，誰料想這女人實是個悍婦，一伸手就薅https://ｍ.hetuｂoｏk•com.ｃom住了他的脖領子，再一用力，二虎也倒在了雪堆上。
誰料想……
圍觀的人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說煩了的，那個男的試完沒買，兩個人走了。
商業街路面坑坑窪窪，上面的雪被路兩側的商家掃成一堆一堆的，有的還被堆成了一個個簡單而醜陋的雪人。
趟絨面料的五眼棉鞋，如果是塑料底就會非常滑，母親每次給我買回來，都要先拿到掌鞋處粘上一層不滑的膠底。
說時遲那時快，這位彪悍的老闆娘毫不猶豫，速度都沒減，衝進去就騎在了三胖子身上，「小癟犢子，你毛啊，你倒是毛啊！」
噗——
三胖子有些惱火，看了看旁邊那雙張了嘴的破鞋，再低頭看看新鞋，他也想買雙軍勾，可太貴了，根本穿不起。
「這娘們是真虎啊，這下麻煩了！」
女人揚起頭，連跑帶撓，忙活的她都出了汗，「你誰呀？」
二虎右臉上被撓了兩個血道子，一深一淺，再看三胖子，真是慘不忍睹，兩個大臉蛋子都沒人樣兒了……
在東北很多地方，把驢馬受驚了以後的瘋跑，稱之為毛了。
三胖子這回學乖了，一句話不說，撒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