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講個屁！」林玉山又好氣又好笑，「我要是在會上說出這個價兒來，還不得被班子里的人埋怨死，不行，你往上填吧，填到我滿意為止！」
周東北點了點頭，他說的地方在商業街東頭路南，這棟小二樓北窗臨街，是百貨站的辦公樓，馬路正對過是百貨商場，院子正門在南側。
「一萬八我同意，可這個價格得包括南邊的院子，還有院子里的破倉庫，反正百貨站都搬走了，空著幹啥？」
「你能出多少錢？」他問。
林玉山哭笑不得，「你個臭小子，明明是你求我好不好？怎麼就成了支持我工作了呢？我用不著你支持，算了，你也別租了！」
「做夢！一萬八干不幹？」
徐輝被他煩死了，只好問：「林哥，東北成立了一家建築公司，你知道嗎？」
林玉山愣了一下，「建築公司？不知道啊，行啊小子，不錯不錯！」
「對呀，林局，你們有房子往租嗎？」周東北開始敲邊鼓。
林玉山不吭聲，徐輝笑和圖書嘻嘻點了根煙。
「一萬七！」
他倒是一點都不尷尬，又繼續說：「就算整棟樓的一層一個月租出來1000塊錢，一年也不過才12000塊，無利不起早，我也得有點利潤不是？所以這棟樓不能高於一萬才行……」
「我不說，你說說！」林玉山嘴角掛著笑，白胖的大臉看著像尊彌勒佛。
「那就一萬二？」看他立起了眼睛，連忙改了口，「一萬五？」
徐輝繼續說：「我看他可哪兒找房子呢，我記得你們商業局有一些空房子，有沒有合適往出租的？」
「要多大的？」林玉山沒在意他倆的小動作。
「你看看！」林玉山伸出手一下下點著他，「小輝，你怎麼能和這麼個無賴做朋友？」
「林局，要不您把整棟樓租給我得了！」
「還有……」
「不是不是！」周東北連連擺手，「我的意思是說，如果局裡沒想好做什麼，不如就長期租給我，讓我來盤活這棟樓！」
「得有啊，領wｗw•ｈｅtｕｂｏｏk.ｃｏm•ｃｏｍ導。」周東北又開始耍賴，「您看，承租年限得說吧？」
林玉山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一萬八！」
徐輝忍俊不禁，憋著笑嘆口氣，「哎，遇人不淑啊！」
「預估，預估嘛！」
林玉山眼睛就眯了起來，恨恨道：「你把想法都說出來吧，我看看你能張多大的嘴！」
「凈想美事！」林玉山都氣笑了，「你以為你是誰？還想買公產？夢遊呢吧？」
林玉山都氣笑了，「一棟接近2000平的小二樓，你一年想一萬塊錢租下來？麻溜給我滾蛋，小輝，快領走他，我不想再看到這小子！」
「看您說的，我這都是小條件……」
周東北眼睛就是一亮，他想起來了，這趟小樓是從八十年代末開始火起來的，記得樓上開了一家旅店，樓下後窗改門，一間間都租了出去，開了好幾家錄像廳、遊戲廳還有檯球廳什麼的。
「孩兒他媽，送客！」
「氣派，瞅著氣派！」他呵呵直笑。
「打住！heｔｕboｏk•coｍ.coｍ」林玉山白白胖胖的臉上浮現出了怒意，「你小子忽悠我是不是？每間都接近90平，又是臨街門臉，對面就是百貨商場，一個月才80塊錢？」
「百貨站馬上換址，整座院子都得空出來，暫時局裡也不知道做什麼用，乾脆你在樓上挑個房間用得了，也用不著什麼租金……」
他這才反應過來，現在距離第五階段的國企改革還有五年呢，沒人敢賣這種資產，他又撓了撓頭，「糊塗了，租，我租就行！」
「接近一千平，12個窗戶，打開通後起碼能分割出十二個店鋪！」
「沒有了！」林玉山攔住了他，不讓他往下說。
周東北點了根煙，迅速地在腦子裡合計起來，好一會兒才說：「林局，這房子二樓可不好租，起碼近兩年可能都租不出去，樓下是多大？」
「租租租！」周東北忙不迭點頭。
「兩萬！」
周東北揉搓著下巴，「按照現在的租金，一間大概租金是80元左右……」
「你看你，咋還急眼了呢？講價講價，咱得講啊！」
「哪能我說價格呢，領導您說，我絕沒二話，一定支持領導工作！」
林玉山氣的擺了擺手，「說！」
周東北憨笑著撓了撓頭。
「租不租？」
「別呀！」他趕快堆起笑臉，「是我求您，求您！」
林玉山抬眼看著他，「你一個剛成立的公司，有那麼多人嗎？要那麼大面積幹啥？」
林玉山不會吸煙，所以也煩別人在他面前抽煙，可徐輝卻不在乎，周東北憋壞了，見他抽了，自己也抽出來一根點上。
「盤活？！」林玉山咀嚼著這兩個字，這棟樓雖說是六十年代初建的，但質量特別好，舉架也高，走廊在中間，兩側各有12間辦公室，一層的面積就接近一千平米。
周東北眼珠一轉，「干！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個價！」林玉山問他。
前幾天辦公室主任江宏明還說過，商業街現在越來越熱鬧了，不行可以把後窗改造成門租出去，如果不想費心的話，整和_圖_書租出去也是個辦法……
周東北想了想，「看租金吧，如果不貴，當然越大越好！」
林玉山驚訝起來，「一間不夠用？那你就多用幾間……」
「別扯淡，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幹啥？」林玉山沒好氣說：「百貨站臨街那趟小二樓知道吧？」
周東北眼珠子滴溜溜直轉，「那個，我要是買下來呢？」
「另外，您剛才一口就加了兩千，我犇（bēn）兒都沒打！這麼高的價格租下來，是不是就不能遞增了？還有，如果租期到了，我是不是得有優先承租權……」
「領導，你說我小蘭河沙場才多少錢哪，一年才兩萬！可這兩萬一年能給我帶來多少收入？這棟樓弄不好就是個賠錢貨！所以吧，最多只能一萬六，真不能再多了……」
徐輝憋不住想笑，這傢伙，得了便宜還想賣乖，再聰明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
「我看你不是來喝酒的，你是來氣我的！」本來林玉山和他爭爭講講也有玩笑的意思，有徐輝在這兒呢，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倆人為啥一唱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