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道，但扛著張恆的肩膀卻沒有任何放鬆。雖然這傢伙不聽話，私自行動，缺乏擔當同時還不怎麼能打。但這仍舊是中州隊里的一員，既然是戰友，那便是手足，既然是手足，那便不可放棄。

她的視線穿過單向透明化的主控制大廳地面，俯視著大地上那逐漸開始消散的雲霧。注意力隨即集中，投向了某個特殊的點。

「下午三點三十分，鄭吒與張恆在教堂東北方一百三十公里處某荒地上會面。同時，美軍因為意外因素朝該區域投放了超過一百個基數的遠程炮火，鄭吒輕傷，張恆重傷。美軍在之後因為未知原因注意到了他們，並派遣了軍力進行圍剿。」

「早晨十點又零五分，詹嵐第二次聯絡張恆，同樣失敗。推測是被天使干擾了精神通訊。十分鐘后教堂內部的會議不歡而散。而張恆依舊在被噩運所導致的意外追殺中。」

——天使。

一人死，一人活，或者……融合為一。

帕秋莉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她抬起手，示意小惡魔繼續講解下去。

——而這都是愛麗絲的錯！

「早晨九點一十六分，弓手張恆離開了教堂。很抱歉因為電磁波以及雲層干擾的緣故沒能夠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行動。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無從得知。」

「十一點整，蕭宏律和趙櫻空談話，並在六分鐘後接手了她手上的網路資源，通過調用衛星網路他找到了張恆所在的方位。但在使用電信號聯繫時依舊失敗。」

她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四點二十分，零點脫離了教堂，前往支援鄭吒等人。」

「下午一點二十分，愛麗絲主人所在的臨時研究點遭到意外災害襲擊，研究進度因此被拖延。但樣本沒有損毀。」

一枚炮彈在他左側大約七十米的位置驟然炸開，掀起的強勁衝擊波讓他險些摔倒。若非那塊彈片已經被血能融化他恐怕還真站不穩當。而下一刻，兩枚狙擊彈一前一後擦過了他的胳膊，即便有著先天真氣保護，皮肉之下也立刻ｈｅtubｏｏk•ｃｏm•ｃom泛起了一片青腫！

很顯然，它們對張恆的追殺力度並不算強。

【哎呀，愛麗絲髮脾氣了呢，也是難得……這種方式，是什麼新奇的寢間趣味嗎？之後有空去翻翻新時代的情趣資料吧。這方面我總是缺乏開拓性，總得與時俱進才好。】

「是的，女主人。」小惡魔回答道，她抬起手，一面光屏隨即展開。「愛麗絲主人在離開大圖書館時預備了一次包含一萬個基礎作戰單位的深入打擊，但因為它們並未裝配電磁類武器的緣故，所以它們現在還閑置著，但隨時可以投入戰鬥。而除此以外，一門擬態宏炮已經準備完成，您隨時可以使用它。」

『有隕石砸下來了！』

「然後，全面戰爭。」

『轟——！』

【太早了些……不應該是這個時候的。】

『天！天上！』

「十一點三十分，鄭吒脫離了教堂，試圖與張恆會和。但在一系列的意外影響下他們二人始終沒有會面。且天使未屏蔽鄭吒和詹嵐之間的通訊。而其他人依舊留守在教堂之中，沒有做出太大的動作。」

「以上即是全部，您在其中有想要詳細了解的部分嗎？我的女主人。」小惡魔朝她輕輕躬身，詢問道。

「早晨九點二十三分，中州隊的其他人注意到了張恆的離開。他們開了一個小會，期間試圖聯繫張恆無果。我在這裏還有愛麗絲主人朝刺客趙櫻空發送『天使是死神』的相關資料的記錄。但她似乎並未將這份資料共享給其他人。」

現存的老不死們保持精神狀態活躍的常用方式便是將自身僅有的情感完全寄托在某個個體之上。而缺點就是當自己所在意的那人有些心緒上異常的時候，自身的情感也會被隨之牽引著躍動。因此，這種關係通常是雙向建立的。

太過在意愛麗絲的想法而導致的心緒不寧，由此引發的精神消耗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就像是一根緊繃著的弦，突然鬆開之後，再想恢復到原先狀態便需要充足的休眠。

「下午一點和*圖*書零七分，趙櫻空脫離教堂，行蹤未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悶哼一聲，腳下卻沒有絲毫停滯。雙足驟然發力，巨大的裂紋便布滿了他所踏足的大地。

鄭吒覺得自己現在幾乎要發狂了，不，他現在卻是連發狂的時間都沒有。漫天的炮火和彈片空嘯幾乎充斥了他的聽覺，即使將血能和真氣催谷到極限，死亡的感覺依舊如影隨形地跟蹤著他，像是一個幽魂一般的女子輕輕地飄在他的身後，朝他的脖頸吐出冰冷的氣。

「很好。」帕秋莉點點頭，隨即下達了指令。

「具體的情況是怎樣？大體說說看。」帕秋莉從床上起來，一邊在小惡魔的服侍下穿上自己常用的那套淺紫色法袍一邊檢視著大圖書館里的各項運行參數，她微微測過耳朵，傾聽著小惡魔對當前狀況的講解。

【被這群不要命的追殺了將近一個小時，血能還有兩成，真氣還剩下一成半不到。而基因鎖在短時間內已經沒辦法再次開啟了。】

「四點五十五分，愛麗絲主人解析了天使的能量殘留，並將資料上傳至大圖書館。而您在五點整時被喚醒。」

「愛麗絲主人在八點二十分左右抵達波士頓，她先是在一座咖啡館停留了一小會，然後跟蹤了一名叫做約翰·凱斯勒的天體學教授一段時間。之後她便離開，前往郊外，在天啟者露辛達的舊屋中發現了一些訊息，並與死神開始衝突。」

——不能走直線，直線則會因為提前量被計算而難以迴避。

——不能騰空，空中無法接力，機動過於困難。

帕秋莉看了小惡魔一眼，而後者立刻會意，簡略了一部分沒有意義的內容后開始著重講述之後所發生的重要事件。

但她很快變成疲憊中脫離。魔力被調動，恢復活力的魔法力量迅速充斥了她的全身。

【已經連拚命都做不到了嗎？不，還有辦法……】

根據愛麗絲所提供的資料，帕秋莉已經明了了它們的存在形式以及攻擊手段。在平常，它們以某種能量彙集體的和_圖_書形式存在著，隱藏在天地之中，像是自然的一部分一般不露出半點行跡。而它們同時也不會直接干涉現實，而是用某種手段——某種波，某種能量轉變，某種弦的振動來影響細微處的物質節點。從而製造出一場場意外來埋葬需要處理的敵人。

這個人格應當是自願沉睡，那麼，趙櫻空這個個體的存在形式就相當的值得商榷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格有著隨著薪材余火的強化而復甦的可能性。愛麗絲在將這個強化方案交予趙櫻空時就明確地告訴了她——薪火會灼燒靈魂中的雜念，另一個人格遲早會被燒掉，成為她的食糧。但是同時，另一個人格也有可能因為受到薪火的刺|激而蘇醒。而到了那時，等待著她的將是一場心靈內部的戰爭。

這兩條道理的學習代價是六枚彈片，其中有一枚現在還卡在他左臂的肌肉裏面。其它部位收到的傷雖然已經大致愈合，但淌出的鮮血依舊將他的外衣染成血紅一片。

自己睡得太久了。

……

【要麼是他隱藏著我未能察覺出的潛質，要麼就是天使們希望以他為誘餌，引出其它的隊員並加以圍殺。總之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都算不上好事。】

戰爭的點。

【或許我不應該去救張恆。】

【她現在還遠遠沒有成長到能夠壓倒另一面的程度，真糟糕，不安定的因素再一次的增加了。希望這個炸彈爆發的時機能夠……算了。】

她繼續聽著小惡魔的講述，視線隨即在大圖書館的倉儲區上掃過。在看到愛麗絲調走了所有的戰鬥人偶后輕輕地挑了挑眉。

帕秋莉走出卧室，穿過長廊，先是前往了主控制廳，然後在那裡確認了大圖書館的能量儲備以及太陽風汲取進度。在看到『作戰單位喚醒進度』的條目抵達百分之九十后微微地點了點頭。她隨即下達了幾個指令，在愛麗絲所需要的那支部隊降下后便下令準備第二次軌道空降。而相應的資源調動想必在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完成。

帕秋莉挑了挑眉，而wｗw•ｈeｔｕｂooｋ•com.coｍ小惡魔立刻便停止了講述。

【下次找到機會要好好收拾她。】

他下定了某個決心。

她從愛麗絲那裡知曉了趙櫻空的靈魂深處封存著另一個強大人格的訊息。上限不明，但不會超過完成了質變的超凡等級。而下限則應該是基因鎖的第三階頂端，算上主神強化應當是等同於自己在全盛時期的最大出力。

「天使的本質已經被破解，那麼便沒有蟄伏的必要。繼續停留在軌道上空也無法為我們增長勢力，必須得進行擴張。必須得趕在滅世之前展開我們的軍團。」

而下一刻，詹嵐驚恐的聲音突然從他的心底響了起來。

她心想道，很快便穿好外套從床上跳下來。當雙腳觸碰到地面上的時候，某種意料之中的疲憊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他在逃跑，扛著已經昏死過去的張恆發足狂奔。和美軍的交戰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他幹掉了將近一個團的裝甲部隊，然而更多的敵人卻圍了上來——他不怕小口徑的彈片，那些飛行緩慢的榴彈和火箭彈也對付不了他。但當狙擊手找上他的時候，他便終於知道愛麗絲平時只要出門便一定開著的光學屏蔽和反重力場到底有多麼有必要了。

東方的練氣士們把這種關係稱作是『道侶』。建立寄託的過程被稱為『合籍雙修』，從此兩人成為命運的共同體，同患難，同哀樂——這一方面東方人的研究遠遠比西方要深入得多。所以愛麗絲和帕秋莉採用的也是東方人的方式。

「早晨九點又四十分，愛麗絲主人在威廉·道斯小學和死神進行了第二次接觸。確認了死神的本質，並獲取了一部分能量殘留。她隨即收集了樣本，在驅逐術式失效前離開了市中心。與此同時，弓手張恆陷入噩運，他受到了襲擊，但是沒能夠被殺死。」

『小心！你的左前方有著彈點！』——詹嵐的心靈通訊在他的耳邊驟然響起。他想都不想，雙腳一踏便朝著右前方猛地撲去。數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過，而具備腐蝕性的血能在他踏出去的那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瞬間便包裹住了他的腳踝，果不其然，就在他右側落腳的地方有著一塊隱藏在浮塵下的尖銳彈片！

「根據愛麗絲主人離開前的命令，所有的導彈都被我遠程攔截。而美軍的通訊系統也被強制中斷。但他們依舊在半小時后找到了鄭吒和張恆兩人，並開始了交火。目前情況下，他們應當還撐得住。」

它們的破壞力上限取決於周遭環境的複雜度。當然，這是它們不直接動手，而是始終保持隱蔽狀態以間接的手段發動攻擊的情況下。而當它們顯露出形體，真正意義上的開始動手之後，那些構成它們軀殼的能量體將能夠為它們提供極大的出力。具體有多強難以判斷……但至少，不會比資深者們的平均水平弱上多少。

【誘餌嗎？唔……還是『調虎離山』，『圍點打援』？嘖，這種東方詞還真是難用。張恆並不具備太大的特殊之處，落單的情況下存活的可能性本應低下。但他既然還活著……】

「調整宏炮強度，將破壞力壓制在擊穿地殼的程度之下。把圍攻鄭吒他們的那支部隊所在的坐標標記出來，同時，定位所有適合建立生產線的大型工業區。在愛麗絲那邊開始動手之後便安排部隊開始降下作業。」

對於資訊魔法師來說，熬夜是基本功。連續一兩周不合眼並不是什麼麻煩事。如果刻意強化了腦域，人為的調整腦部的各個區塊的運作時間讓大腦像是海豚一樣一直保持『部分清醒』的狀態，那麼經年累月的摒棄睡眠也是有可能的。而帕秋莉這種情況……只能說是心意相通而導致的副作用。

「不需要了，我已經明白當前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情況了。」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問道：「除卻基礎的設施以外，大圖書館的武器系統準備得如何了？愛麗絲在離開之前應當做了一些布置吧。」

帕秋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聽聞著關節中傳來的清脆崩響聲后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體力已經恢復，自己已經回到了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的強盛時期。而在這時候，小惡魔也開始了她的講述。